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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的声音顿时哽咽了下来,“你们还好?吗为什么要这么傻啊!”明明知道双掌难敌四拳,却……我捧着吉青遍布红色血丝的脸,心疼地抽泣了起来,忙掏出手绢替他擦洗。雪白的手绢上顿时猩红一片。

“看到悠悠,我就不疼了。”吉青眼神温柔地泼洒下来,伸出一只手替我把眼泪擦干。

“岳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情啊?”我转过头看着吉青身旁的岳飞,此刻的他头发凌乱,衣物破碎,也不比吉青好到哪里。

“大人他宁死也不肯吃饭,囔囔着要回去。二弟看得不忍心,就……”岳飞停了半晌,这是个猜也猜得到的答案。

“大人现在怎么样?”我担心地看着依旧双目禁闭的宗泽,李随风正小心地替他擦试着脸上的汗水。

“已经昏迷了。发烧再加上一日没有进食,怕是熬不了多久了。”岳飞目光忧郁,也为宗泽担着心。

我放开吉青的手,将肩上的披肩脱下,让吉青拿过去给宗泽盖上:“夜里凉,别再让大人冻到了。”

我趁着吉青不在身旁,忙抓了岳飞的手,轻轻地在他脸旁耳语:“大哥,我定会想办法让兀术放了你们。若是我不在了,你代我好好照顾吉青。”话未说完,泪已泉涌。

杀手下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地牢的。凶神恶煞般的狱卒将我一路推出了地牢,不容我再和他们多说一句话。恍然见了皎皎的明月,我的眼有些不适应,一阵刺痛忽地将我疼醒。此刻,我除了去找兀术求情,做不了任何事情。我抬头看了一眼苍穹,天是那样的无边无际,而我,又是那样渺小,一如空气中的一粒尘埃,大海中的一滴眼泪,无情地被这个世界吞噬。一念至此,忙加紧了脚步朝听雨轩走去。

正行间,突然听得四儿在后面“啊”的一声惊呼。我脚下一缓,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脚下绊到了什么。“四儿,怎么了?”话音未落,我的脑后一阵虎虎的风声掠过,肩膀上紧接着一疼,眼前一黑,就在一片混沌中失去了知觉。

恍惚间,我如鸟儿一样在天上飞啊飞,我想抓住点什么,却什么也够不到。正待我想再次用力的时候,一阵钻心的疼像蚂蚁在啃噬着我的心一样包围了我,我霍然舒醒。我吃力地抬起眼皮,借着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几缕明亮的月光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四周是树,再看去,还是树,密密麻麻、高高大大的树。想必我是在一片郁郁的树林里了吧。不远处,一个黑衣长袍的男子,在冷风中衣袂飘飘,正背对着我握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剑。我定睛一看,那剑身不知什么原因竟似一团殷红。我身子一抖,浑身上下感觉到一股子冷,从发丝冷到了脚趾。这个光背影就让我心惊胆战的男子,大概就是将我掳来的人吧。一想到此,肩膀上剧烈的疼痛再一次强烈地召唤着我绝对不是一场噩梦。

“啊!”的一声,我刚想转动一下胳膊,一阵钻心的疼不由不由让我叫了出来。下手这么重,肩膀一定青紫了一块吧。

黑衣男子似是知道我醒了。一个箭步,呼呼地从树上掠过,像一只苍鹰般飞到我的身旁落下,凑过来一张罩着一层霜冻的脸。不知什么缘故,脸上一条长长的伤疤骇然从右眼稍下直划到鼻下,将好好的一张脸毁坏了。疤痕似乎很深,两旁翻飞的肌肤里露出粉红的新肉,预示着这伤疤已经存在了好长时间,若没有这道伤疤,这张脸也可以出去迷人死不偿命吧。脸是人的第二生命,什么样的人,才会仇恨到把一个人的脸划成这样。我的母爱在心里如春水般泛滥,拨撩得心里一阵涟漪,忘记了他还是个危险人物,轻轻地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向他的伤疤摸去。

“啪!”那男子突然伸出一只手把我的手抓住,力气大得将我的手抓得发疼。

“放手!”我怒目而视,第一次吼得这么理直气壮。

黑衣人没有放手,也没有把我生吞活剥,而是直直地盯着我,活像猎人盯着自己心爱的猎物。他不说话,我亦不说话。敌不动,我不动,不记得谁曾说过这样的至理名言,我只是坦然地将我的眼神对上去。他若要杀我,就算我怕,不一样要死。若是眼神也可以杀人的话,此刻我也可以是一个一流的杀手。

“你不怕我?”我们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直视了对方半日,他突然开口,闷闷地说了这样一句话。那声音,也像最寒冷的冬日里好几个月结成的冰,坚硬得透不出一丝的温度。

“怕?我为什么要怕你?”我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我应该害怕吗?害怕那张肌肉翻卷,一脸寒霜的面庞。也许前世横行的僵尸电影,聊斋鬼怪看多了,看他这张脸,反到是有点酷酷的,像极了《海盗3》里的啸风船长,电影一散场,女生们都不时议论着这个脸上有个十字架刀疤的啸风帅得一塌糊涂。若要比丑,似乎《巴黎圣母院》里的卡西莫多更胜他多多,他都没把我吓倒,这么会怕了你这点小儿科。我的二十一世纪审美观不会轻易被一个刀疤脸吓晕过去。

“每一个见过我的人都怕我,特别是女人,没一个不晕倒的,只有你例外。”他的眼神里渐渐有点说不清楚的东西,看着我的眼神有一点游离,似乎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你为什么抓我?”每一个伤心的,落寞的眼神里都隐藏着一段伤心的故事吧,而这些,都不是我生命中可以承受的重,我要关心的,只能是自己。

“我是杀手,抓了你来自然是有人出了钱。”他冷哼一声,眼里的那点晶亮迅速退去,恢复了那冷冷的霜冻。

谁要杀我?我的脑海里迅速地排列组合列清单。眼前的这个人,出入王府和自己家一样自由,还不费吹灰之力地把我劫持来,武功、智谋都该是卓绝的吧。这样的杀手亦是天价,出得起这份钱的该不是一般的有钱人。我除了兀术,我不记得在这个世界上还认识了什么超级富豪,仇人就更没有了,除了……除了……我的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人影,除了那个哈兰王妃吧。看她的这项大手笔,倒像是恨我恨到了骨头里。

“哈兰王妃?”我冲他挑挑眉,一脸的笃定。

“果然聪明。”杀手好象突然欣赏起来了我,对着我轻轻一笑,伤疤在笑容的扯动下狰狞如一条扭曲的蜈蚣,却让我想起那天在野外遇到的赤焰。“哈兰王妃出了一万两银子买你这张脸。”

“哦?王妃真是看得起我了?不知道阁下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杀手无情,既然已经落入了人家手中,我好歹也装出一副要杀要寡随你的架子,坚决在精神上鄙视你。

“我为什么要动手?”杀手到是一脸的不屑。不知道不屑那一万两银子还是不屑杀我。

“那你……”我猜不到这个古怪的杀手葫芦里卖的药。

“你可知昨日汾州城出了件有趣的事情?”杀手不理会我的满腹疑惑,将话题一转,“汾州知府高世则奉命去劝降大宋议和使宗泽,回来却在自己家里自缢了,坊间盛传是被议和使身边一个小丫头的一首诗给说得羞愧而亡了。”说边说边直直地看着我,像是观察我的反映。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他盯着我,缓缓地从嘴巴里吐出这首诗。

高世则死了?我被他说得楞楞的,一时间回不来神。想他在骨子里定是为投降的事情后悔了这一生吧。文人最重视的,就是这一身傲骨了吧。死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无论他生前有怎么样的过错,这样惨烈地死了,总可以为自己这一生的错赎罪了吧。

锦心上

“主人。”浓黑稠密的树丛里突然跳出了一个黑衣蒙面的魁梧男子,身手利落地跪倒在冷面杀手的面前。魑魅魍魉般的身手将我吓了一跳,遂不满地白了一眼冷面杀手。

“什么事?”冷面杀手显然皱了一下眉头,明显不快,不过嘴巴里三个字却说得相当有气势,眉宇间隐隐透着股威严,颇有点君临天下的味道,兀术说话的时候好象也带了点这种别人学不来的威严。我眼睛一颤,老大做久了,连杀手都这么有气质了。

“山下有一大队金兵好象发现了我们的踪迹,似往这边走来。属下也不知是怎么走漏了风声。”黑衣蒙面男子依然克尽职则地汇报着。

“哦?这么有趣?我还没去邀请他们,他们倒自己送上来了。令其余人等先撤,我会一下他们就到。”冷面杀手不知为何来了兴趣,双目突地一睁,两道精光射得我不敢直视。我低着头,心里大大松了口气,身子软软地靠在树上。想是他们发现了倒地的四儿,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这么快地便已查出我的踪迹,难怪金兵一路攻打大宋势如破竹了,这战斗力还真不是一个档次的。

“是。”黑衣蒙面男子不理会我的胡思乱想,自顾从怀中掏出一个朱雀形状的青铜口哨,往嘴里一塞,卯足了一口内劲一吹,树林里顿时响起一阵呜呜的风声,越传越远,不明就里的人,怕是以为树林中刮起了一阵大风,我侧耳倾听,才分辨出这风中隐隐和着宫商角徵之声,每声气韵都有不同,众是我精通乐理,也只听了个囫囵。刚想细细分辨,哨子一停,呜呜之声顿绝,身后的树枝轻晃,微微掉落下几片鲜嫩的叶子,便再不见其他的响动。

冷面杀手长身玉立,衣袖一挥,黑衣蒙面男子倏地起身,几个起来落下,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似乎刚才的这一幕只是梦幻。

冷面杀手朝我扫了一眼,似乎窥见了我心底的一抹喜色,轻蔑地冲了远方笑了一下,不再理我。再看时,他的脸上不知何时戴上了一个狼形面具,遮住了带有伤疤的大半边脸。我朝他揶揄一笑,还以为凭他的高傲不屑于做这种藏头露尾的事情。

风沙沙地响,枝叶发出细碎的声音,更显得夜的孤零。只半盏冷茶的功夫,远远便见了树丛的缝隙里露出些星星点点的火苗,渐渐地亮成一大片,隐隐听得到纷乱的脚步声以及马蹄踏落的声音。我的心猝然跳到了嗓子眼,偷眼看了下而冷面杀手。他很奇怪地抬着一张面具脸仰头望月,遗世而独立于天地之间,月光和火光把他身旁的剑身映得更加鲜艳,发出一种诡异的红晕。周围嘈杂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也没有要挪动身子,或者把倒架在我的脖子上的意思,反而把我看奇怪了。

突然,不知谁大喊一声“找到了”,所有的火把顿时都向这边涌过来。

领头的是一匹毛发纯白的英俊大马,勒着缰绳,独坐马上的正是一身鹿纹左衽窄袖袍的兀术。

“悠悠,你没事吧。”此刻的他,往日的儒雅气一扫而空,多了份阵前撕杀,布阵谋局的从容与镇定。

望着他的一脸忧虑,看在他星夜救我的份上,稍稍原谅了他把我一帮朋友囚禁的“恶行”,冲他摇了摇头,口中说道:“我没事。”

“请教阁下大名了。”兀术见我没受到伤害,脸色徒然一松,陡然提高声调,问向冷面杀手。

“阁下没有听说过狼王面具和红霜剑吗?”冷面杀手没有正面回答,却将手中的剑随意斗了个剑花。一阵剑啸之后,天空中纷纷扬扬下一片片绿色的树叶,无声无息地在我身畔四周围落成花瓣形的一圈,将我圈在中间,而我的身上,却没有沾到任何一片树叶。叶片是极轻柔的东西,他却能在举手投足的随意间将内力灌注与此,这份功利,怕不是一般人能及。我刚才走回兀术身边,看着他露的这一手,倒吸了一口冷气,脚下灌了千斤石一样,再挪不动半分。

兀术闻言,脸色突然一变,缩回要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面具以及手中剑,失声道:“你是贺兰山的狼王?”

“金四太子好眼力。”狼王似乎很开心,在面具下发出一阵大笑,声音透过面具发出一阵“嗡嗡”的变味声,听得人耳朵一阵不舒服。突然他一个翻身,鬼魅般地飘到我的身边,一只手扣在了我的右手腕处。

“不知道悠悠如何得罪了狼王,还请高台贵手,卖我一个薄面,他日兀术定然相报。”只一会,兀术神色便已恢复正常,在马上一抱拳,冲狼王客气道。

我在杀手边上看得大奇,不知道身边的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靠一个鬼面具就逼得堂堂金国四太子望而生畏,忍气吞声,和他讨价还价,不由得又多看了杀手两眼。杀手似乎感应到了我的眼神,手上的力道突地一重,我眉头一皱,硬是忍着不叫唤,冲他恶狠狠瞪了一眼。

“好说。狼某自是和悠悠无仇,只是有人花了一万两买她的这张脸,四太子说怎么办?”狼王悠闲地在剑身上吹了口气,狡猾地将问题抛还给我兀术。

“若狼王肯冰释前嫌,我愿拿出三万两白银赔偿狼王的损失。”兀术眉头也不皱一下,脱口而出。

古代一个七品县观的年奉也只有几十两吧。一两银子便可以让一户农人好好地吃上好一阵子。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那都是贪得早该下十八层地狱的人。白白地多赚了一大比银子,狼王却不答话,只静静地凝视着手中的红霜剑,许久,才缓缓开口:“春风起了,贺兰山下通湖草原的草又要绿了。”

“原来你是要……”兀术尚未答话,一边持着火把的扎阔泰早忍不住心中的怒气,对着狼王怒目而视。

狼王双目一瞪,从面具里透出两点寒光,倏然改手环抱住我,腾身上空,我人在半天,下意识搂住他的腰身,引得他一阵“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