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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啪”的一声,另一手中的红霜竟猛然脱鞘,直取扎阔泰心口命门,不及扎阔泰闪身,剑已至他心口。这时,狼王又是寒声一笑,将剑身一偏,红霜陡然插入离扎阔泰心口二寸地方,转手一拔,扎阔泰“啊”的一声惨叫,人如一张薄纸般往后翻飞,兀术见此,忙飞身下马,待要救时,已然不及。狼王早已收了剑气,抱着我闪身落地,红霜吸了扎阔泰的血之后,剑身并不染一丝血迹,只是那剑身的红晕更是鲜艳,像一朵盛开了的牡丹花。

锦心下

兀术身后的金兵见此事变,皆怒目向狼王,不待兀术令下,哗然提起兵刃,半数人护在兀术周围,无数人冲在前面,作势要和狼王撕杀。

“太子是聪明人。”狼王突将手中的红霜剑顶在我的脖颈下,一股扑面的寒气直冲进我的脑子,冷得我一阵头晕目眩,而我的双手,竟还环在他的腰上,我急缩手,狼王的腰上忽然弹出一股强大的粘力,将我的手粘住。我怔怔地望着这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男人,只能继续保持这个颇为暧昧的动作。不知道他到底想我怎样,反让我忘记了应有的害怕。

“不要!”兀术怕我步了扎阔泰的后尘,忙将衣袖一挥,金兵整齐地收好兵器,站在兀术周围。“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要知道是谁花了那一万两银子,你并得保证今后不再危害悠悠。”

“连悠悠都猜出来了,太子还需要我告诉吗?”狼王揶揄地看了一眼兀术,将红霜从我脖下拿下,随手将拟好的公文扔给兀术。我看着渗人的红霜终于离开了我可爱的脖子,舒地喘了一口气,手一抽,竟从他腰上抽走,想也没想,反手就朝他没戴面具的小半张脸上一掌,“啪”地一声,重重地甩在他的脸上,以他的身手,并没有躲闪,也没有我想象中的暴跳如雷,而是俯腰到我耳边轻语:“算我欠你的。”听得我又是一阵发愣。

兀术不语,只拿出身上的印信盖上,然后将公文扔回狼王。狼王接过公文,扫一眼上面的印信,将他收入怀中。朝着我深深看了一眼,手持红霜,一个闪身,便跃入了茫茫的夜色中。

兀术跑至我身边,将我紧紧地抱在怀中,像捧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扯得我受了伤的右肩有疼了起来,忍不住“哎呦”叫了出来。兀术忙松开我,皱了皱眉头,轻轻掀开我的衣领,我的目光无法正视伤处,但见兀术从怀中掏出一个乳白色玉脂羊净瓶,从中取出一颗白色药丸,捻碎了敷在我的伤口上,顿时我的右肩传来一片舒服的清凉。

兀术揽过我的左肩,让我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问我:“还疼吗?”

我的心里传过一阵丝丝的暖意,朝他轻轻地点头。他弯身抱起我,翻身上了马,将我置于他的怀里,吩咐众人带着受伤的扎阔泰回府。

一路上,他在我的央求下将事情和我说了一遍。

自我在地牢前被掳走后,不多会,便被人发现了击昏在地的四儿,侍卫不敢隐瞒,忙将此事报知兀术。兀术听后大惊,急叫人将四儿救醒,料定我已被人掳走。待要寻人,却不知茫茫人海,往何处寻去。兀术虽急下令将城门四闭,但想到掳我之人,能在府中来去自由而不被侍卫发现,终不是能被这几座城门能挡住的。兀术思忖半天,突然想起送我的一大束锦心绣口,忙问四儿今日我可有沾过此花。

原来此花正是金国育来制药的品种,其花香虽细但却绵长,花香所过之处,经久不衰,且柔弱不被外人察觉。加以药石制成粉末,效果更是显著,被用于刺探敌情与跟踪,明曰“芳踪一缕”。因外形与我所说的玫瑰相似,被兀术用来博我一笑。兀术也是急病乱投医了,幸好四儿想起今日早上我正好在髻边簪了一朵玫瑰。兀术大喜,忙令府中专事药石者辫其香味,一路小心跟踪而来,才能迅捷地将我找到。

我见他为我之事,如此着急,又将通湖草原私自割给了狼王,不知道会不会在朝堂上挨骂,毕竟他不是金国的皇帝,虽是皇子,但皇家是最不讲亲情的地方,我不希望这件事情将他苦心孤诣二十年的经营毁与一旦。我心下愧疚,忙问道:“你将通湖草原私自割给了狼王,会不会被你父王责骂?”

“没事的。通湖草原只是贺兰山下一弹丸之地,且我新近灭了宋室,立了战功,父王不会为此小事责怪于我。悠悠莫要担心了。”兀术见我着急,竟掩不住喜悦,隐隐朝我笑笑,好言安慰于我。

巍峨险峻的贺兰山连绵百里,民族杂居,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贺兰山下阵如云,羽树交驰日夕闻。通湖草原水草肥沃,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狼王倒是会利用我来获取自己最大的利益,恐怕一切都是他事前设计和安排好了吧,只让我引了兀术来请君入瓮。当下对这个狼王恨得我牙痒痒的。

我心下念头千转,听兀术说到灭了大宋,不由得想求他宗泽之事。突见兀术从怀中掏出一物,认真地簪在我的髻边,我一摸,竟是早上被地牢守将强行要去的白玉兰花步摇簪。不知怎的,又到了他的手中。口中想说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口。

爱折上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照汾州。

兀术再怎么也不放心我一个人住回碧梧轩,碧梧轩原就地处王府最冷僻的西院,平日里只作待客,并无人居住,再加上今天这一闹,院子里早已人去楼空,寂静得只剩下风过梧桐的沙沙声,让人心里发怵。兀术将我一路抱回了他所居住的紫辰阁。将我安置在他平日所用的高床软枕上。他和衣倚在床边,将我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哄我入睡。

宗泽的病已不能再拖,我将心一横,再难开口,终要开口。

兀术脸上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心事,只看着我半晌,方道:“悠悠拿心来换,兀术愿为悠悠打一天下给你。”

我听得动容,虽也知道兀术对我的心意,男人的心,本就如流水落花般容易逝去,何况最是无情帝王家,我从不曾想过他在我身上所用之情,如此之深。

“只是,悠悠的心还在这里吗?”兀术将眼扫射到我的脸上,定定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一怔,让他在不经意间点着了我的死穴。我的心丝丝盈盈全在吉青身上做了绕指柔,再无半分可以分给别人。当下心头似泼了盆冷水,那份暖暖的悸动如海潮般退去。

兀术的眼越发的深了,不再与我言语,只和衣抱着我,轻拍着我的背。我受了一日的惊吓,早已如油尽的灯芯,在一室的暗香中扑闪了两下,便和着兀术的微微的体温陷入了一片温柔的黑暗。

待我被绿窗纱里透进来的阵阵香气催醒的时候,兀术已不在身边。四儿含笑地捧着一大把锦心绣口过来塞在我怀里,我低头一嗅,一股袅袅的香气沁入鼻尖,直冲心府而来。垂手触到花上面一张洒金粉的宣纸小笺:此心安处是侬乡。触目是一手苍劲浑厚的蝇头小楷。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如一石击起千层浪,泛起一阵春天的涟漪。

四儿似一只唧唧喳喳的小麻雀的一样说开了。只说太子甚是勤勉,五更天业已出去办公。临走怕吵醒了我,吩咐左右走路蹑脚轻声,又特嘱咐四儿好好照顾于我,务使我开怀欢颜。

四儿帮我梳洗已毕,换上簇新的粉红堆纱水袖曳地裙,耳朵上一对白水晶耳缀摇曳生姿。

四儿见兀术昨夜与我同宿,以为昨夜我已雨露承恩,和兀术行了周公之礼,成了雨水之欢,抿着嘴对笑说:“太子昨夜定是对姑娘温柔得很,看太子今日一双心疼的眼,四儿自小跟在太子身边,还没见太子对谁这么心疼过内容!。就是哈兰王妃到了府中,都未与太子同住到一起呢!”

兀术竟没有和自己的王妃住在一起,难怪哈兰那日会如此生气,看着兀术对我有心维护,会恨我至此,不惜买命。只是昨晚他并没有向我询问是何人出钱买我之命,还是他早已猜到凶手就是自己结发妻,干脆缄默再三,不再提起。

我不希望四儿误会我和兀术之间的关系,无风不起浪,外面还不知传成了什么样,若是吉青听了,会不会伤心?想到吉青,心头又是一痛,忙对四儿解释:“我和太子,昨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四儿出去不要乱说。”

四儿瞪大了眼睛,竟似不相信一样,不过转眼她似乎又开心起来:“就算没有,那也是早晚了啊。姑娘没看见昨夜太子着急的样子,太子对姑娘实在用心的很。”

这小丫头实在心思伶俐,会自娱自乐得很。我朝她白白眼睛,既然鸡同鸭讲,你就自己慢慢幻想好了。遂不再言语,想着早上被那一点馨香熏起,昨夜天黑,还没看清楚外面所植是什么花,不由得跨步出了房门。只见院内并没有奇花异草,只一一块夺人眼球的硕大插天太湖石,如屏风般挡住了院门,石上多玲珑七窍孔,自然成形,石后斜插出几百枝杏花,时值春季,红杏枝头春意闹,开得如云蒸霞蔚一般,云锦似的灿烂。早上那股子飘飘渺渺的香气,便从此而来,此时离得近了,香气越发的浓郁。我见它看得热闹,盯者那片花海,便不肯再移开眼睛。

四儿见我喜欢,忙机灵地折了一枝犹带着露水的杏花斜插在我鬓边,边插边笑道:“姑娘其实人比花还娇呢!”

我伸手便在四儿额上轻叩了一下:“你这张嘴!”四儿“哎呦”一声,忙笑着往后躲闪。正在取笑间,兀术从那玲珑石下转出过来,望着我们便道:“这么热闹啊!”四儿忙住了口,行了礼,接了兀术丢过来的披风回了屋里,留下我楞楞地对着他。

兀术笑了笑,将我鬓边的杏花扶正,“今日看你脸色大好了。肩膀还疼吗?”

我最见不得男人的温情,虽还记得宗泽的事,神色也温和了起来,“你的药很灵啊,睡了一觉,早不疼了!”

他见我有此一说,忙一手搭了我的肩,一手轻将我的衣领往下掀开,露出粉白的肩膀。我虽不害羞,可毕竟是在屋外,忙将他的手打开,将衣服拉好。兀术嘿嘿一笑,并不介怀,从怀中掏出一团白白的绒毛摊在我面前:“昨日有人献了一头白毛狐狸来。我想这春天里寻到这畜生也稀罕,割了一小戳白毛来,命府中的匠人给你做点什么。他们倒是会想,取了南海的珍珠给你做了个珠花,可是喜欢?”

原来这团毛茸茸的是狐狸毛,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正的狐狸呢,忙接过珠花仔细把玩,狐毛已被固定成一个漂亮的环形,白得一掺一点儿杂质,中间一圈五颗黄豆大小的一色珍珠,在阳光下发出温润的色泽,难得的是珍珠一样的大小、晶莹。触手毛甚绵软,珠更莹润,遂欢喜道:“好漂亮,我好喜欢!”

兀术见我欢喜,忙将珠花插我头上,换下适才的杏花,唇在我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我见那花娇艳得可爱,不忍就此扔了,忙抢了过来,眼珠子一转,插在兀术的发上。兀术今日换了宋服,用一根缠金丝的带子将前面的一大半长发绑了起来,他本就玉面朱唇,穿什么都是好看,天生的衣服架子。如今被我的杏花一压,他的一身玉树临风遂被我弄得不伦不类,我“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

刚巧四儿带着一队小丫头送我的早饭过来,众人见了,俱是想笑,又碍于兀术的身份尊贵,不敢放肆,想是从没见过威严的四太子如此被人戏耍,一张小脸都是憋得通红。

兀术被我弄得一张俊脸哭也不是,笑也不得,只对着我摇头,我也笑够了,方将他头上的杏花取下,让四儿将花瓣摘下,浸在屋子里灌了水的水晶琉璃盆中,用来熏熏屋子也好。

兀术见我未吃早饭,忙吩咐了四儿将早饭摆在回廊上,我正喜这一院花海,自然高兴。

前两日早饭虽也精致,却不似眼前这般花样叠出,各色小吃足摆了一大张桌子,看得我眼花缭乱。兀术忙将我拉至他身旁落坐,早有机灵的丫头递上筷子伺候,我看着各色点心都似艺术品似的,一样也不忍下箸。兀术看着我少见多怪的样,也不为怪,只夹了个鹌鹑蛋大小的红色糯米小点心哄着我张开嘴,喂我吃下。甜甜的糯米夹者点荷叶的清香,果然满口清香。

“我自己吃吧。可不要宠坏了我。”我嫣然一笑,回绝了他再次的好意。

“我就是爱宠着悠悠,宠坏了最好,别人便再抢不走你。”兀术似说得无意,我的心里一沉,眉目便不自主地皱起来,不再吭声,任他将食物喂给我吃。

爱折下

“砰”的一声,似是什么东西砸在了挡在院子里的太湖石上。紧接着隐约传来一阵低喝,接着便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什么人在那?”我好奇地问道。谁人敢在兀术的院子里喧哗。

“想是几个下人。悠悠吃饭。”兀术说得闪闪烁烁,不明不白的,也不叫人去看一下。

我心下存着疑惑,兀术贵为金国四太子,平日府中规矩甚严,什么人胆子这没大敢在他的院子里喧哗,而兀术却又莫名的不闻不问的。我再没心思吃饭,当下起身往太湖石边走去,兀术忙抓了我,“悠悠,先吃饭吧。”

看兀术这么奇怪,反而更击起了我的好奇之心。我挣了他的手,轻下了回廊,踏上小径,转身到太湖石前面。石前早没了人影,想是随着刚才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已经离去,只一地草坪被践踏得弯腰折背,惨不忍睹。若是偷窥,这么大块石头挡着,也看不到什么啊。

我带着疑惑的表情抬眼细看石头,才发现离地一人高处一个石窍,前后通透,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