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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想上来的,只是上面有盏灯忘关了。”

柳燕古怪地笑了一下,问:“那你现在关了没有?”

“还没呢?我这不刚从电梯里出来吗?这破电梯可把我折腾坏了,差一点就让我死在里面了。”

“胡说八道!”柳燕嗔骂道,“电梯还能害人吗?”

“我可真没胡说!”陶弘景替自己辩解说,“这电梯真有古怪,也不知它是坏了,还是怎么的。反正它就是不对头,我一坐上去,它就完全失去了控制,胡开一气。一会上,一会下,怎么按开关都没用。”

“要说起来,这电梯也确实该修一修了。我也好几次碰上这种事,不过,没你说得这么夸张。就在昨天,我还跟医院的人说起这事,要他们找人来修理一下。我看他们多半是不会找人来的。这医院就算不拆掉,也会被卖掉,除了我们几个人外,也没人会用它。我看你以后还是走楼梯好了,免得你又被它折腾!”

柳燕边说边笑了起来,陶弘景知道她是在取笑自己胆小。

要被一个丑女人取笑也就罢了,可是被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而且还是自己心仪的女人取笑那可真是太丢脸了。

“陶弘景啊陶弘景,你这次可是丢脸丢大发了!”陶弘景对自己责怪道。但一想到刚才在电梯里的遭遇,他仍旧心悸得厉害!

“你去关你的灯吧,我要睡觉去了。”柳燕打了个呵欠说,“记得门要关上!”

“放心,不会忘的。”陶弘景应道。“嗯,那个——”

“还有什么事吗?”

陶弘景欲言又止,他本想问问柳燕睡在哪儿,可一想这么问实在太冒失了,要是被柳燕误以为自己要行不轨之事那可就糟了。于是,他改变主意说:“没,没什么事。”

柳燕怀疑地看着他说:“没什么事?你该不会是怕了,以为这里闹鬼,想我陪你一起去关灯吧?”

“不,不,这点小事哪用得着人陪呢!”陶弘景说,“再说,我根本不相信有鬼,又怎会怕它呢?”

“看不出你胆子倒挺大的,之前,我还以为你是个胆小鬼呢?”柳燕恭维说。“既然你不怕,那我就不陪你去了。”

“当然,当然。”

柳燕走后,陶弘景心里颇有些飘飘然,他想这下可算是把自己的形象给扭转过来了。

陶弘景沿着长长的过道向最后面的那间开着灯的房间走去。陶弘景走过两间房间的时候,过道的路灯一下灭了,顿时,整条过道陷入了幽深的黑暗之中。

“这里的东西难道就没一样好用的吗?”陶弘景恼火地心想。

他继续向前走去,穿堂风一阵一阵地从过道的另一头吹过来,让人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那间开着灯的房间,门是开的,闪烁的灯光时断时续地从里面射出来,过道忽明忽暗。

陶弘景对此感到很不好受,他宁可过道里漆黑一片,也比现在这样要更让人感到安全。在一片漆黑中,闪烁的灯光无疑会形成心理上的压迫感,陶弘景讨厌这种感觉,他伸手去拿挂在腰间的手电筒。但这时,灯光停止了闪烁,白亮的光芒一动不动地射出来。

陶弘景把手电筒放了回去,继续向前走,他走到一半路的时候,灯光忽然灭了。陶弘景愣了一愣,本能地停了下来。

随着,一阵穿堂风猛烈地吹过来,风中似乎夹杂着阵阵呜咽声从过道尽头飘来,听上去甚是凄凉。陶弘景感到一阵寒意,浑身顿起鸡皮疙瘩。

“别怕,别怕,这只是风声而已。”陶弘景安慰自己说。

但他还是掏出手电筒,照射着过道尽头。手电筒的光线显得非常微弱,仿佛要被黑暗吞噬掉一般。过道尽头什么也没有。陶弘景放下心来,深怪自己太胆小了。

可是他没办法驱走心中已经形成的恐怖感觉,越往前走,他就越害怕,过道内的气氛也变得越发阴森恐怖。黑暗浓重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越是接近那扇门,陶弘景心里就越是紧张不安,他的手心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他小心翼翼地向那扇开着的门靠近,当他走到门口,他很谨慎地探头朝里望了一眼,房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可是突然之间,陶弘景仿佛看见有道白影迅速地飘过。他吓得两手猛一哆嗦,手电筒掉在了地上。陶弘景胆怯地朝里窥望了一会,见毫无异常,这才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可手电筒不亮了。

“该死的破东西,你也想来吓我吗?!”

陶弘景一边恨恨地骂道,一边惊慌地拍打手电筒。手电筒终于又好了。可就在陶弘景朝房里照去,想要看个仔细的时候,过道里突然响起一声很响的招呼声“喂!”,陶弘景猛地吓了一跳,手电筒差点又掉在地上。他转身一看,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睡衣,脸色蜡白的女人站在昏暗的楼梯口。

“妈呀!鬼啊!”

陶弘景吓得大叫起来。

“鬼你个头啊!是我,柳燕,柳医生!”

陶弘景听见是柳燕,稍微镇定了一些,可心里还是害怕得要命,他用手电筒直照着柳燕的脸。

“别照了,晃眼!”柳燕用手遮住光线说。

“你到底是人是鬼?”陶弘景怯生生地问。

“你才是鬼呢?”柳燕放下手不满地说。

陶弘景细细地看了一会,才发觉自己看走眼了。原来柳燕脸上敷着面膜,所以看上去白得像个鬼一样。他长出了一口气,心还兀自突突地跳,他语带愠怒地说:“原来是你,你来这儿干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我问你,你下面是不是烧着水!”

“啊呀!糟了,我都忘了。”陶弘景记起自己上来时,下面还烧着水呢。他急匆匆地向楼梯口跑去。

“不用了。”柳燕说,“我已经去看过,水早烧干了。连热水壶也给烧坏了。你也太粗心大意了点,现在好了,弄得连电都停了。”

“真是对不起,对不起!”陶弘景愧疚地连连道歉。

“算了,你还是赶紧去机务房把电闸拉上。我还等着洗澡呢!”

“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

陶弘景从柳燕身边跑过去时,柳燕不满地抱怨道:“真是的,头一天上班就闹出这么多事来,早知道就不应该聘用你。”

硕鼠

机务房在一楼,就在解剖室的上方。机务房里非常黑暗,陶弘景打开门时,一股腐败的味道迎面而来。

“怎么这么臭!”陶弘景用手在鼻子扇了几下,心想,“不会有什么东西烂在里面了吧?”

一想到腐烂的东西,陶弘景不免想起在自己脚下一墙之隔的解剖室里的那些尸体,他打了个寒颤,安慰自己说:“别怕,大概是死老鼠。”

陶弘景用手电筒四下里照了照,机务房里很杂乱,堆着不少的杂物,还有几排一人来高的铁柜子,这里面是一些电路控制器和服务器。它们都没有搬走。

陶弘景向控制医院照明系统的那排铁柜走过去,当他走到那里时,他看见地上有一滩一滩的水渍,水渍一直延伸到另一头。看上去就好像有什么湿透的东西从这里经过似的。这些水渍闻起来有一股福尔玛林的味道。

“难道是底下的死尸跑到这里来了?”陶弘景开玩笑地对自己说。

他以为用这样的玩笑可以给自己壮壮胆,可他怎么也笑不出来,相反,他害怕起来了。他脑子里不停地幻想着一具赤裸裸的浑身湿透的死尸。他的幻想越来越清晰、逼真,他几乎能够看清死尸骇人的面目了。

陶弘景抬手在脸上扇了一巴掌,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他不敢在这里多呆下去,赶紧伸手去开柜子的门。当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时,却发现门并没有锁上。

一阵‘吱吱’声从柜子里传了出来,陶弘景吃一惊,急忙退后一步。

“是老鼠吗?”陶弘景心惊地自问。

声音听上去的确像是老鼠,陶弘景稍感放心了些。但他还是很谨慎地侧身站在门边,右手紧握着手电筒,随时准备应付可能的攻击。他伸出左手,猛一下拉开了门。一道黑影突然窜出,直撞在对面的铁柜子上。陶弘景吓得退出好几步。

他惊骇地盯着那只怪物,双手紧紧地握着手电筒,一动也不敢动。

这的确是只老鼠,只是个头大都出奇,全身毛发乌黑油亮,它趴在地板上,瞧着陶弘景,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听上去就像在示威似的。

陶弘景心里怕得要命,他想逃又不敢逃,想打它就更没这份勇气了。想想刚才那一下,若非他够谨慎,这老鼠怕早把他的脸给撕烂了。

陶弘景晃动了几下手电筒,想把它吓走,可这老鼠一点也不怕他,它呲牙朝陶弘景咆哮起来,并逐渐逼近过来。

陶弘景四下里望望,想找件趁手的武器。他在左手边不远处看见一支扫把,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向那边靠近。

走廊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等到陶弘景拿到扫把时,柳燕神色惊慌地出现在门口,看见陶弘景时,她长松了口气。

“不要过来,快回去!”陶弘景冲她喝道。

“发生什么事了?”

柳燕边问边走了进来,当她看见那只老鼠,她吓得跳起脚来,嘴里尖叫着躲到了陶弘景身后,两手发抖紧抓着陶弘景的肩膀。

陶弘景疼得直皱眉,心里却又很开心。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让他大展身手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他岂能轻易错过。

“不要怕,有我呢!”陶弘景无比镇定地说。

柳燕很古怪地笑了一下,跟着,她朝那只老鼠凶狠地瞪了一眼。这一切,陶弘景都没有看见,他正陶醉在当英雄的感觉中。

那只老鼠退了回去,从铁柜里叼出一截肠子一样的东西,飞快地窜过陶弘景身边,逃走了。

陶弘景都没怎么反应过来,它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这鬼东西,逃得还真快!要不然,我非把它捉来烤了吃。”陶弘景故作气愤地说。

他想在柳燕面前表现一下他的男子气概,可惜,柳燕毫不为所动,她似乎仍在后怕。

陶弘景安慰她说:“不用怕,它已经跑了。只要有我在,就算再来十只,它们也别想伤你分毫!”陶弘景豪气十足地说。可一面他又在心里暗暗地想:上天作证,我只是开个玩笑,可别真来十只啊!

“别说这些,赶紧把电送上去吧!”柳燕催促说。

柜子里有一股腐肉和福尔玛林混和在一起的气味,陶弘景得屏住呼吸,才能忍受下来。他用手电筒着照着柜子里零乱的线路开关,其中有一个处于关闭状态,无疑跳闸的就是这个开关。然而,情况非常糟糕,电闸上沾满了水渍。陶弘景在墙角处堆放着的杂物中挑出一卷未用过的纱布,揩干了水渍。接着,他扳上了电闸,谁料电线又短路了,电闸后面迸出一阵火花,陶弘景差一点被电死。他感觉手指有点麻麻的,不过还好没事。

柜子里弥漫起一股烤肉的味道,有一截东西从电闸后面掉了下来。陶弘景用手电筒照了一下,他看见一只像熏肠似的东西,黑乎乎的上面还冒着烟。

陶弘景凑近了一些,仔细地看了看,突然之间,他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了。

“天啊!这,这——”陶弘景惊慌失措地向后退,他的脸一下全白了。

“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吗?”柳燕问。

“别过来,你,你还是别看的为好。”

“到底怎么了?”

“这个,这个——”陶弘景吞吞吐吐地说。他不知道该不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柳燕,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实在是太呕心了。“我想你不会愿意知道我看见的是什么东西的。”

“为什么?它究竟是什么东西?”柳燕固执地追问道。

“你真得非知道不可吗?”陶弘景直视着柳燕的眼睛问。

“这还用问吗?快告诉我吧,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怕的。”

陶弘景考虑再三,才说:“既然你非知道不可,那我就告诉你吧。不过,我得先声明,你听了之后千万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我可是已经劝过你别问的。”

柳燕郑重地点了点头。陶弘景这才说出了他所看见的东西是什么。陶弘景原以为柳燕听了会尖叫起来,可没想到,她居然笑了。她无动于衷地说:“我还当是什么吓人的东西,不就是你们男人的命根子吗,这有什么好怕的。你别忘了我可是个医生。比这恶心百倍的东西我都见过,比如内脏、脑浆什么的,我连尸体都解剖过,又岂会被这玩意吓着!”

“柳医生,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怕它。”陶弘景不服气地说。他有心吓一吓柳燕,于是,他装出一副骇人的表情,用阴森森的声调说,“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东西,它又是怎么来的,从哪里来的?它又是谁的?”

柳燕明显地害怕起来,对此,陶弘景甚感得意。其实他自己已经猜到这东西是那只老鼠从地下室里存放的尸体上咬下来,带到这里的。只要闻闻这里浓重的福尔玛林气味,以及这里毫无血渍就很容易推测出真相。

“哈,哈,哈。”柳燕突然大笑起来,她说,“骗到你了吧,想吓我可没那么容易。我可不是傻子,光用鼻子闻闻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地方已经闲置有好几个月了,你们这些保安又个个胆小得要死,谁都不敢到地下室里去看看。老鼠还不得在那里闹翻天啊!”

“看来咱俩想到一块去了。”陶弘厚着脸皮,谄媚地说,“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通你个头,鬼才和你一点通呢?少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