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1 / 1)

人住在这阴气森森、蛇鼠为患的医院里,其勇气可想而知。

陶弘景心里颇有些惭愧,但这并不足以让他改变主意。他心里也有些不服气,也还记得柳燕的恶作剧,他心想:这娘们,我就不信她真什么都不怕,我看她准是没遇上这些怪事。不行,走之前,我得想个办法吓她一吓。有仇不报非君子,我就不信这臭娘们的胆子真比我还大!

夜半歌声

夜已经很深,天上笼罩着黑沉沉的乌云,无边无际的黑暗包围着这座废弃的医院。医院里不见一丝灯光,偶尔从窗户里可以看到晃动的手电筒光亮,那是陶弘景。他正在挨个地找柳燕住的房间。

渐渐地,他找上了三楼。一路找去,他又快找到过道尽头的那间房间了。对这房间,陶弘景有着特别的畏惧,他在这里所遇到的怪事皆是由这间房开始的,他很怀疑这房里有鬼。而另一面,他又不愿意相信有鬼。他告诫自己必须闯过这道关,只有这样他才能突破心理上的障碍,重新找回勇气和信心。

他谨慎地向那里走近过去,风似乎转向了,不再从前面吹来,而改从后面来了。隐隐约约中,陶弘景仿佛听到身后有歌声。

“深更半夜的,这里又没人,哪来什么歌声,别是自己听错了。”

陶弘景伫足聆听,歌声清晰而真切,听起来还很熟悉,像是某位女歌星唱的伤心情歌。

“这女歌星不是去世了吗?”陶弘景害怕起来。

歌声是从楼梯口传来的,声音时断时续,其间还夹杂着凄凉的呜咽声。真是唱到伤心时泪难收。陶弘景怕得要命,手心冷汗直冒。他振作精神,很心虚地朝楼梯口喊话说:“喂,柳燕,我知道是你,你出来吧,我是不会被你吓着的。”

没有人回答他,歌声依然在持续,哭声也依然在继续。

“柳燕,你不用装神弄鬼的,我知道是你。你要再不出来,我可是要过来了。”

陶弘景等了一等,还是没有人回答他。他壮着胆子朝楼梯口走去。他走得越近,歌声离得就越远,但却又并不远离,它就像故意和陶弘景玩捉迷藏似的。

陶弘景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他火气上来,决意要弄个明白,继续循声跟去。到四楼时,歌声消失了。陶弘景走出楼梯口,朝前一望,过道上什么人也没有,鬼也没有一个。前方有间房里有微弱的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陶弘景怯生生地向它走去。

快接近那里时,突然之间,仿佛从幽深的地底传来了一阵鬼魅般的尖利歌声,陶弘景被吓了一跳,感觉心脏也仿佛骤停了下来。似男音而又似女音的嗓音有着极强的穿透力,歌声一波比一波尖利,如同鬼魅的尖叫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飘荡,回声和着歌声不断地涌向高潮。陶弘景只觉毛骨悚然,浑身汗毛直竖,他瑟瑟缩缩,不敢向前。歌声渐渐转弱,忽然他听出这是俄罗斯男高音歌唱家vitas的经典魅惑歌曲‘oпepa’,至此他才放下心来,继续向前走去。最后,他发现歌声是从有光的那间房里传出来的。

陶弘景贼笑一声,心想:我说哪来的歌声,原来是从这里出来的。这么说来,这里无疑是柳燕住的地方了。嘿嘿,小娘们,今天,要不吓死你,我就不姓陶!

陶弘景关掉手电筒,把外衣反穿,拿出张军送给他的那张黄纸符贴在额头上,这样他看上去就很有点僵尸的味道了。然后,他学着僵尸的样子在过道上来回蹦跳。

寂静无声的过道上响起有节奏的‘咚咚’声。

陶弘景跳了老半天,搞得一身臭汗,却没把柳燕引出来。他停下来,喘着气心想:这娘们敢情是睡着了,这样都听不见。还是她被鬼抓走了?

陶弘景拍着胸口安慰自己说:“别胡思乱想,你这是来吓人的,可不是来吓自己的!”

陶弘景休息了一下,贼头贼脑地走到门前,想要听听柳燕究竟有没有醒过来。这时,他发现门竟是虚掩着的。

陶弘景纳闷地心想:这娘们,胆可不是一般的大,在这种地方居然还敢开着门睡觉。你说我要是个色魔,这会扑进去,你还不得——。

想及此,陶弘景不免有点心旌摇曳,他猥亵地笑着想道:既然你这么大方,我要不饱下眼福岂不太可惜了吗?这娘们长得可真他妈好看!

陶弘景一脸淫笑,轻手轻脚地把门推开一条缝隙,探头进去,一双贼眼睛在房里溜来溜去。

房里只点着一支蜡烛,很昏暗,不过这已经够陶弘景看个分明了。

房子左手边放着一张写字台,上面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是开着的,正在重复地播放陶弘景听到的那首歌;

房子右手边是床,这是陶弘景的目标所在,他的眼睛停留在上面。但床是空的,被子掉在地上,地板上有一滩滩的血迹。两张椅子也被掀翻在地。

这一切都在向陶弘景展示出一场搏斗的迹象。

陶弘景顿感不妙,闯了进去,大叫道:“柳燕,柳燕!”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房里根本就没有人。陶弘景在墙上发现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抓痕。陶弘景焦急起来,心里非常担忧柳燕的安危,他惊慌地把四楼的房间找了个遍,可却还是没找到柳燕。于是,他急匆匆地向五楼跑去。

在楼梯上,陶弘景和一个跑下来的人迎面撞在一起。这个跑下来的家伙留着一头散开的长发,脸上满是血污,一件白色的睡衣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衣服上湿漉漉的,还有烧焦过的痕迹。

陶弘景还当她是鬼,吓得大叫一声,他本能地向后退,不想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女鬼慌里慌张地跑下来,扶起陶弘景的头,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陶弘景这一跤摔得真有够戗,脑袋被撞了一下晕乎乎的。他用力地甩了甩头,睁眼看见抱着自己的女鬼那张血淋淋的脸,他吓得四脚并用直往后躲。

“你,你别过来,我,我有符!”陶弘景惊惶失措地抓下额头上的符,正对着向他走过来的女鬼,闭着眼睛,嘴里念着乱七八糟的咒语。

那女鬼一把压下他手里的符,说:“吓傻了你!看清楚了,我是柳燕。”

柳燕边说边撩起了长发。

“你真是柳燕?你,你脸上怎么这么多血?”陶弘景惊惧地指着柳燕的脸问。

柳燕笑了起来说:“你还真是个胆小鬼,这样也能吓着你。你看看清楚,我脸上的哪是血,是口红啊!”

陶弘景细看了看,柳燕脸上的确实不是血,而是用口红划出的道道。他心里也就明白自己这次非但没吓着柳燕,反而又被她给吓着了。他说不出地气恼,想想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中用呢?他拍拍屁股站起说:“行,算你狠!”

“别生气吗。”柳燕嘻皮笑脸地说,“你说你胆小就胆小呗,干吗还要学吓人呢?”

“你怎么知道我是上来吓你的,我这是关心你,所以才上来看看你的。”陶弘景矢口否认说。

“得了吧,你这人我早看透你了。胆小,气量也小,被我吓了一回,就老惦着要吓回去。”

被柳燕点中了要害,陶弘景心里颇有些不服,他暗骂道:“这娘们不仅胆子大,眼也忒毒了点,这也被他看穿了。”

“你心里在想什么?”柳燕板着脸,甚是严厉地问。

“我想什么?我什么也没想啊!”陶弘景嘴上说得强硬,其实却很心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准是在骂我对不对!”

陶弘景心里‘咯噔’一下,想:完了,这也被她看出来了。她到底还是不是人,连我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能骗得了我,我可是会读心术的!”柳燕说。

“吹牛吧你!还读心术,我还读神术呢?你要真会,你倒是猜猜我心里这会在想什么?”

陶弘景有意试试柳燕,他转念动了一个很下流的想法。突然之间,他脸上被柳燕扇了一巴掌,虽然不是很用力,但陶弘景却是羞愧地脸一下红透了。他无比畏惧地看着柳燕心想:这娘们还真是会读心术,这下糟了,以后我在她眼前,连想一想都得三思而行了。呸,呸,还三思,想得越多越糟,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她远远的!

“要没事,我,我走了。”陶弘景害怕得开溜了。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来吓我!”陶弘景走后,柳燕得意地说。

其实她哪会什么读心术,不过是用了一点心理学的知识罢了,没想到陶弘景还真被唬住了。

第 2 部分

血腥楼顶

陶弘景回到保安室,心里犹自惶惶不安,但他始终不愿相信柳燕真会读心术。他想:也许这只是碰巧而已,也许只是她擅于观察罢了。

陶弘景努力地想要找到一个原由来解释这一切,他开始回想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他相信一定是自己露出了什么马脚被她给发现了。

他绞尽脑汁地想啊想,终于他想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这和柳燕会不会读心术无关。他记得自己是在楼梯上迎面撞上柳燕的,当时,她的睡衣被撕破了。这很没道理,如果柳燕真想吓他,她干吗还要跑出来呢?她也没有必要把衣服也给撕破呀!而且她衣服上还有明显的烧灼痕迹。她的神情也是非常惊慌的。

陶弘景越想越觉不对,他相信柳燕原本确实是打算吓自己,但在中途,她遇上了始料不及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让柳燕如此惊慌、狼狈呢?他想不明白。越是想不明白,陶弘景就越是好奇,越是想知道真相。

“不行,这事我非弄个明白不可!”陶弘景下定决心说。

他拿上手电筒,决意找柳燕问个清楚。到了四楼,陶弘景在柳燕的房门上敲了敲,没人应他。他说:“柳燕,你睡了没有,我有事问你。”

还是没有人答应他。

陶弘景又用力地敲了几下,叫了几声,柳燕似乎不在房里,也许她出事了。陶弘景又担心又不安,他大声地冲里面喊道:“柳燕,你要再不开门,我就撞进来了!”

还是没有人理他。

陶弘景退后几步,用力前冲,撞开了门。房里根本就没有人!被子也还掉在地上,显然柳燕并没有收拾房子,她甚至很可能都没有进来过。

“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陶弘景担忧地心想。“也许她又跑到楼上去了。”

陶弘景上到五楼,把这里的角角落落都寻了个遍,也没找着柳燕,更没发现可疑的地方。于是,他继续往上找,他就这样一层一层地找上来,可到了顶楼,也毫无发现。

“难不成她跑到楼顶上去了?”陶弘景纳闷地心想。

到楼顶的楼梯上的灯不知何故坏掉了,过道里很暗,周围寂静无声,连空气也似乎停上了流动,沉闷地让人透不过气来。陶弘景走在楼梯上,“咚咚”的脚步声回荡在过道里,听上去就跟打雷似的响。

陶弘景克制不住心里的恐惧感,他的手抖得很厉害,过道尽头那扇黑乎乎的铁门仿佛地狱的入口似的。

突然的,过道里响起一声脆响,陶弘景一阵紧张,他察觉到声音是从自己脚下发出来的,他似乎踩到了不该踩的东西。他抬起脚,低头看去。地上散落着许多碎玻璃,有一块插在他鞋底上,就差一点,这块玻璃就扎到他的脚底板了。陶弘景拔出玻璃,才看清这是灯泡上的。他拿手电筒朝顶上照去,上面的灯泡已经被打碎。

“妈的,亏得我走路小心,要不然这一下可就有得我受了!”陶弘景恼怒地骂道。

他接着往上走,到了铁门前,他犹豫起来了。这扇生了锈的铁门在他眼里,仿佛是某种危险的预示。似乎在铁门后面有成群的恶鬼正等着他送上门去。

他开始后悔自己不该管这闲事,他找着种种理由和借口,想要说服自己转身离开。但这显然没有多大的作用,男人的自尊让他无法退缩。他终于伸手过去开门,门没有开,他加重力气又试了两次,门还是打不开。他着急起来,把铁门拉得‘咣咣’直响,但铁门还是无法打开。

“我操你妈的,我就不信我打不开你!”

陶弘景怒火上冲,在门上连踹几脚。这时,他忽然发现不是门打不开,而是自己忘了把上面的插销拉开了。他自嘲地笑道:“陶弘景啊陶弘景,你咋就这么没出息呢?到底你在怕什么,吓成这样子,连插销插在上面都看不见。”

拉开插销后,门很容易就打开了,一阵冷风呼呼地从门缝里吹进来,风里混合着一股烧焦的气味,陶弘景嗅了嗅,味道很像是烤肉,但其中还混杂着血腥味。他不免又有些害怕了,也不敢把门开得太大,只拉开一条缝隙。他贴在门缝处,朝外窥望,外面什么也没有,但空气里那股烤肉味和血腥味却很强烈。

他稍稍放下心来,走了出去。可他刚踏出一步,就踩在了水上。他刚才光顾着注意前面,忘了看下面了。铁门口有一大滩水洼。

陶弘景摸着头,纳闷地心想:怪了,哪来的这么多水呀!这两天可都没下过雨。

“妈的,这,这水怎么是红的!”陶弘景惊叫出声,直往后躲。

他胆战心惊地朝四周看了看,楼顶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更别提有人了。可是陶弘景却吓得面无血色,两眼发直,他看见地上到处都是死老鼠,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只之多。大部份老鼠都是被烧死的,其余的则是被利器杀死的,内脏洒得到处都是,血流了一地,陶弘景脚下的水洼,也不晓得是水还是血。

看着如此惊心的场面,陶弘景心里说不出的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