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他两脚直打哆嗦。
“我的妈呀!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老鼠死在这里?”陶弘景心惊的想。
他想到了柳燕,很害怕她是不是被这些老鼠给吃掉了。他很细心地把整个楼顶搜索了一遍,却连柳燕的衣服碎片都没发现。这让他多多少少放心了些。他想:她不在这里,又会到哪里去了呢?
五楼以上,他都找遍了,五楼以下他还没找过。陶弘景离开楼顶,把底下四楼找了一遍,但他还是没找到柳燕。现在只剩地下室他没找过了——那可是个相当恐怖的地方。一想到地下室里那些死尸,陶弘景只觉头皮发麻。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他犹豫不决。
“我还是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吧?”陶弘景作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恐怖地下室
通往地下室的过道狭窄而昏暗,微弱的手电筒光芒并不能让陶弘景感觉安全,他心里怕得很。蛇、鼠,死尸、僵尸和鬼,这些肮脏、诡谲和死亡紧密相联的东西不停地在他脑海里出现。他战战兢兢,呼吸沉重而混乱,若不是出于男人的自尊和对柳燕的担心他早就逃跑了。
陶弘景停在进入地下室的楼梯口,他不敢再走下去,只是站在这里,怯生生地朝里张望。
“柳燕,柳燕。”陶弘景压低声音朝里叫着柳燕的名字。
可是没有人答应他,只有他自己的叫声回荡在地下室里。这种轻微的回声听上去很像是夜晚的呜咽声,陶弘景被自己的声音吓得害怕起来。为了给自己壮壮胆,他大叫了两声。
陶弘景略等了一小会,见没人回答,他便对自己说:看来她不在这里,我还是再到别处去找找吧。
他放弃了,开始往回走,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他为自己的害怕找的借口。他良心上很不安:他怕柳燕遇到了危险,正急需自己的帮助,而他呢?却只是因为害怕死尸而没皮没脸地丢下她不顾!
他停了下来,对自己说道:“妈的,老子今天豁出去了,不就是一些死尸吗?有什么好怕的!我就不信他们还真能活过来变僵尸不成!就算你们真他妈变成僵尸,老子今天把命撂这里,也要跟你们单挑一回。我就不信我一大活人还能被你们吓死!”
陶弘景嘴上说得横,心里却虚得很,才走回楼梯口,他的勇气就消失迨尽,刚才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也被害怕取代了。他放低脚步,轻手轻脚地走下去。尽管如此,他的脚步声在寂静无声的地下室里听起来还是很响,很骇人。
阴森森的冷气迎面吹来,陶弘景只觉自己像置身于冰天雪地中一样寒冷。
走到第一间房门口时,陶弘景发现地上有水渍,水是从门缝里流出来的,闻上去有一股福尔玛林的气味。陶弘景拿手电筒往上一照,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解剖室”。陶弘景听到门里似乎有响声,他凑近前去,侧耳贴在门上偷听。
声音很微弱,但很轻脆,“滴答滴答”声听上去分明是水滴。陶弘景很想闯进去看个究竟,但又不够胆。他想趴地上,从门缝里偷看一下,可是地上有水,而且气味很难闻。陶弘景并没有解剖室的钥匙,但门也没有关上。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推开了一条缝隙,朝里窥望,里面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
陶弘景不敢用手电筒照,怕会引出什么怪物来。他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把门推得更开了些。他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渐渐地,他能看见房里停着几张铁床。这些铁床上面曾经无数次地停放过尸体。陶弘景把门完全打开时,他忽然看见距他五米来远处有一个朦胧的背影。细看之下,原来是个女人,因为她披着长发,身上穿得是一件医生用的白色长大褂。
奇怪得是这女人并没有穿鞋,她是赤脚的。她的脚看上去白晰得毫无血色。陶弘景并没因此而产生疑心,因为他以为这女人是柳燕,她的背影倒也确实和柳燕极为相似。
她正站在解剖台边上,解剖台上放着一具肤色苍白的尸体,她的两手正在上面忙活着,水滴正顺着床沿一滴滴地掉下来。陶弘景以为柳燕是在解剖尸体,他存心要吓一吓她,便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跟着,他突然大叫一声。
陶弘景心想这一下准能把柳燕吓个半死,谁知她竟不受惊吓,无动于衷地就像没有听到陶弘景的叫声似的。
陶弘景说不出的失望,他叹了口气说:“柳燕,你胆子可真够大的,这样也吓不倒你。嗨,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搞医学研究。害我找了你半天,还以为你被那些老鼠生吞活剥了呢?”
没人回答他,陶弘景自顾自地接着说:“你怎么也不把蜡烛带下来,黑漆漆的,你能看见什么啊!”
她还是没有理陶弘景,陶弘景不免有点害怕起来,他干笑了两声,在柳燕肩上拍了一下说:“柳燕,你倒是说话呀!别以为你不说话就会吓着我,知道是你,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柳燕似乎有了点反应,她停下手,用鼻子嗅了嗅,动作迟钝地转过头来。陶弘景还没看见柳燕的脸,就感到有点异样,他刚才在柳燕肩上拍了一下,手上感觉竟是冰凉冰凉的。
柳燕慢慢地转过身来,陶弘景的手电筒正照着她的脸。在淡黄的光芒照射下,一张令人不寒而栗的脸呈现在陶弘景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柳燕,她是——她是一个令人恐惧恶心的怪物。她的脸苍白得就跟躺在解剖台上的死尸一样,脸上绿色的血管无比清晰,看上去就好像她的脸上罩着一层绿色的蛛网似的。她的一只眼睛挂在脸颊上,左半边脸颊上的肉已经腐烂,半边牙床裸露在外。她的嘴里正嚼着什么东西,半截肠子还挂在嘴角边。她的右手上抓着一叶肺,水正从上面滴下来。
陶弘景被她吓坏了,他张大嘴巴,想喊却喊不出声来,他想逃,可是两脚抖得跟筛糠似的,根本不听他使唤。他惊惧地看着这怪物,两手哆嗦拿不住手电筒,听凭它掉在了地上。
这个怪物似乎看不见东西,她的头向陶弘景的脸凑过来,鼻子不停地嗅着。她嘴里那股腐肉的味道让人恶心欲吐。陶弘景的胃不停地抽搐,终于,他喊出了声音。
“救命啊!有妖怪啊!”
陶弘景边喊,边向外狂奔。逃到楼梯上时,陶弘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怪物悄无声息地追上来了。陶弘景心里一慌,不留神脚被台阶绊了下,头都磕出血来。
只这一下耽搁,那怪物已追上他,她伸直双臂朝他扑来,要掐他的脖子。陶弘景四脚并用拼命往上爬,可那怪物虽没掐中他脖子,却抓住了他的脚。陶弘景慌乱地用另一脚踢怪物的手,可这怪物一点也不觉着痛,她的力气非常大,陶弘景根本敌不过她。她站起来,倒提着陶弘景用力向后一甩。陶弘景就跟沙袋似的倒飞出去。他结结实实摔在地板上,浑身疼得仿佛骨头散架了似的。
怪物又重新向他走回来,陶弘景吓得魂都快没了,他也顾不得疼,爬起就跑。可四周空空荡荡,除了墙壁之外什么也没有。陶弘景无路可逃,怪物又不断地逼近过来,她似乎并不急于杀死陶弘景。渐渐地,陶弘景已退缩到墙角处了。他惊慌地朝四下里望着,想找条出路。无论是解剖室而是楼梯出口都被怪物困死了,陶弘景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侧边的陈尸房。
“妈的,只能到里面先躲一躲在说了。”
陶弘景吸了口气,全力向陈尸房冲去,他直接用身体把门给撞了开来。谁知陈尸房的门也是没锁的,陶弘景重重地摔了一跤。他爬起来时,那怪物已经快到门口了。陶弘景惊慌地关上门,不等他把门锁上,那怪物的一只手从门缝里插了进来,他咬紧牙关,用尽吃奶的力气拼命地把门往外顶。几下之后,怪物的手腕给他撞断了。他这才得以把门关上锁死。怪物仍在外面撞门,“砰砰”的响声就仿佛陶弘景的心跳一样厉害。陶弘景不敢有丝毫松懈,依然用身体顶着门。
经过一番徒劳的努力后,怪物似乎放弃,不再撞门了。陶弘景稍稍放松了一些,他侧耳贴在门上听。突然地,那怪物来了一下极为猛烈的撞击,陶弘景竟被她撞得跌倒出去。所幸,门还没被她撞开,陶弘景慌忙爬起,重新顶上门。
隔了很长一会,怪物都没有再撞门,陶弘景这才放心下来,他长出一口气,浑身无力地靠着门瘫坐在地上。他感觉自己快崩溃了。
蛇鼠一窝
经过强烈的刺激后,人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就会很快松懈。没过几分钟,陶弘景就睡着了,但他睡得很浅。经过了这样的刺激,任谁也睡不香的。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听见有‘吱吱喳喳’的老鼠叫声,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动。他猛一下惊醒过来,骇然地发现成群的老鼠围在他前面,黑乎乎一片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只。老鼠发光的眼睛看上去就和夏天田野里的萤火虫一样。
陶弘景的衣服底下有一只老鼠正贴着他的身体往他胸口上爬,他吓得惊叫出声,拼命地用手掸,那老鼠爬得反而更快了。陶弘景一把扯开衣服,却发现这根本不是老鼠,而是那门外边怪物的手掌。陶弘景心里一阵发慌,抓起它就往外扔了出去。
他站了起来,惊惧地盯着面前的鼠群,心里害怕不已。鼠群开始向他迫近过来,陶弘景惊惶失措,随手抓起门边的一把扫帚,发疯似地朝它们挥舞起来。鼠群一哄而散,眨眼之间就躲得无影无踪。
陶弘景定下心来,开始四处打量这间陈尸房。房里没有一丝光亮,他的手电筒还丢在解剖室里,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见一排排玻璃柜的轮廓。陶弘景知道里面装得是什么东西,免不了也就有点害怕,但他又不得不面对它们。外面有那怪物守着,他逃不出去,因而只能在这房里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出口。
相比起那只怪物来,陶弘景怕是更愿意和这些尸体呆在一块儿。他鼓起勇气向前走去。走到第一个玻璃柜边上时,他忍不住好奇,朝里面看了一眼。即刻他就被吓了一跳,他看见柜子里浸泡着一具苍白赤裸的尸体,尸体的脸正面对着他。它看上去就跟活的一样,陶弘景甚至觉着刚才它冲自己眨了一下眼。他盯着尸体看了好一会,也没见它有什么动静,才知刚才是自己惊吓过度产生了错觉。
他继续往前走,并且不再留意柜子里的东西,当他快走到这排柜子的尽头时,他忽然听见身边的一个柜子里有水响声。他吓得浑身一阵哆嗦,惊慌地举起手中的扫帚,准备应付可能的攻击。
水花声仍旧在持续,但并没有怪物出现。陶弘景小心谨慎地向那柜子走过去,这柜子有二米高,里面装得无疑是整具的成人尸体。
陶弘景走到柜子前,睁大眼睛仔细地往里瞧。他看见了一具尸体,这对陶弘景来说已没有什么可怕的。但这尸体有些异样,他在转动。陶弘景惊骇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有一只门外边的怪物就已经把他吓了个半死,要再来一只,那他可真就要像这里的其他尸体一样躺在这里了。
陶弘景正想要逃跑时,忽然发现这尸体并不是自己在动,而是有什么东西在缠着他。细看之下,那似乎是条蛇,如果它真是蛇的话,那这蛇无疑很粗大。陶弘景没有在柜子里看见蛇头,他只看见了蛇的下半身,但这也够粗了,大概和他的手臂粗细相当。
陶弘景正仔细地想要找出蛇头,这时,他头顶上有一坨冰凉的液体滴在他额头上,他伸手去一摸,感觉粘糊糊的,而且还有一股浓重的腥臭味。陶弘景抬头朝上望去,他一下愣住了。他要找的蛇头不在柜子里,而在柜子上,并且就在离他头顶不到二尺处。蛇口大张,一坨坨的酸液直往下掉,它口里喷出的那股浓烈的气味能把人熏死。这蛇全身皆灰,黑暗中很不容易看见,陶弘景又一直只注意着柜子里,而忽略了柜子上,因而他没能及时发现它。
要不是陶弘景今天受得惊吓已经够多,心理上有了很好的承受能力的话,他早吓晕死过去,相比起门外边的那怪物来,这蛇可是要逊色多了。不过,陶弘景能不被这蛇咬死,还得归功于他手中的扫帚,它正好挡在蛇口和他头顶之间,这蛇要咬他有些不太容易。
蛇口里的酸液不断地滴下来,掉在扫帚和陶弘景的脸上,把他恶心地想吐。
“我说蛇兄啊蛇兄,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就放我一马吧。这里有的是尸体和老鼠给你吃,你就行行好,别再盯着我了。”陶弘景在心里默默地向蛇祈求着。
灰蛇慢慢地移动脑袋,陶弘景猜出它要绕过扫帚咬自己,他也就小心地跟着蛇头移动扫帚。蛇头移到这边,他也就把扫帚移到那边,一蛇一人彼此很滑稽地对峙着。灰蛇明显地不耐烦起来,陶弘景也看出这么下去不是个事,他还是免不了要被蛇咬死。
他咬咬牙,狠下心来,猛地把扫帚往蛇头上捅去。这扫帚是用塑料丝做的,陶弘景这一捅虽没怎么伤着蛇,却把它的眼睛戳痛了。灰蛇剧烈的扭动起来,陶弘景得势不饶人,趁机照着蛇头狠命地打了一下,跟着,他就向后奔逃。
情急之中,陶弘景忘了身后有玻璃柜,结果就撞了上去。他撞上的是一个放在台子上的小玻璃柜,里面浸泡着一具小孩的尸体。玻璃柜和台子皆被他撞倒了,尸体摔在地上,台子下露出一个大洞。陶弘景摔倒时,正好趴在那小孩尸体上。他只觉一阵眩晕,身上脸上沾满尸油,粘乎乎地很是恶心。
陶弘景吓得猛地站了起来,那蛇这时已下到地面正向他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