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忽然之间,柳燕惨叫出声:“掏大粪,你,你——”
陶弘景有气无力地笑说:“柳燕,你没想到我还留有这一手吧。我说过了,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墓室里都没有声音传出来,似乎陶弘景和柳燕两人已同归于尽。
白再思得意非凡,但还有些不放心,怕上了他们的当。他故作不屑地说:“难为两位演了一场好戏,可惜没有观众,只有听众。你们的演技真得太差劲了,惨叫声还要再痛苦些才对吗!”
白再思等了一会,见还是没有动静,这才相信了,他终于决定下去看看。但他依然非常小心,他收回绳子,把一头绑在身上,另一头拿在手上,中间部分套在支柱上。他是头朝下倒着下去的,这样他就能先看到底下的情形,若有异常,他就拉手上的绳子,把自己重新吊上去。
当他的头露出洞口时,他停止了下滑,因为洞口和墓室下面有一人多高,就算陶弘景他们突然袭击也很难够得着他。他朝四下里望了望,只见柳燕和陶弘景两人一个面朝下,一个面朝上躺在地上,柳燕是压在陶弘景身上的,她的一只手前有一枚玉璋掉在地上,看样子就像她在拿玉璋时遭了陶弘景的暗算。
白再思依然不放心,直到他在两具尸体身边看见了一滩血迹后,他才终于下来了。在这墓室里是找不到可以伪装成血的东西的,因而它只能是真血。
白再思落到地面,解开身上的绳子,把两头打了个结,这样就不用担心绳子会掉下来了。他从小腿上抽出一柄锋利的伞兵刀,小心谨慎地向前走去,走到两人身边时,他用脚踢了踢。
“我还以为你们是骗我的,原来真同归于尽了。”
白再思边说,边突然出手,将刀朝柳燕要害直刺下去。
“柳燕,小心!”陶弘景猛地睁开眼大叫。
柳燕早就料到以白再思的为人,会来这一手的,她立即翻身,用一手打开白再思的手,另一手朝他脑袋伸去。藏在她袖筒里的小白立时朝白再思的脸窜去。
白再思见机不妙,忙用另一手挡住自己的脸,小白窜上去,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指。柳燕趁机双脚上踢。
白再思跌倒出去,他一边挥手把小白甩脱,一边向绳子逃去。可他跑出没几步,便感觉有点不对劲,脑口胀得难受,浑身痛楚难当,他心惊地暗想:糟了,中蛊毒了!
他的眼前突然一阵发花,跟着他就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起来。
“这家伙是怎么了,跑着跑着就倒地抖起来了。”陶弘景伸长脖子望着白再思说,“兄弟,你装神婆呢?想以牙还牙吗?我们才不像你这么傻,随便糊弄你一下就上当。”
“他不是骗你!”柳燕说,“他中毒了!”
“中毒?”陶弘景茫然地问。
柳燕也不告诉他真相,她从白再思身上取走玉璋,说:“时候不早了,咱们上去吧。”
“那他呢?”陶弘景指着白再思问。
两人四目相对,都不出声,其实他们心里想得却是同一个念头,只是良心上有些不安,不好意思说出口。末了,陶弘景耸了耸肩说:“咱把绳子留着吧。”
柳燕也没反对,他们两人都清楚留不留绳子结果都差不多。柳燕忽然伸出手来,对陶弘景说:“现在,你可以把玉璋还给我了。”
“干什么?想过河拆桥啊!我告你,门都没有!”陶弘景用手捂住口袋说,“等上去了,我自然会还给你的。”
“算了,谅你也没胆敢不还我!”
两人爬上陈尸房后,不等柳燕问陶弘景要玉璋,陶弘景突然指着洞底惊叫:“啊呀!不好了,柳燕,那家伙还没死,他,他爬上来了!”
柳燕心里一阵紧张,朝下望去。陶弘景突然出手把她推了下去。他得意扬扬地说:“柳燕,你也别怨我啊!正所谓‘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明摆着到嘴的肥肉,我岂能白白的便宜了你!再说我流了这么多血,总得有点回报吧。你有两枚也尽够了。绳子我给你留着,你就慢慢地爬吧,我先走一步了。”
“掏大粪,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你快给我回来。你不知道那玉璋的用处,拿了对你也没用。你要把它还给我,找到宝贝后,我可以和你三七分,不,五五分!”
柳燕喊了半天,也没见陶弘景回来。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已经逃之夭夭了。
本集故事为开首,写得有点粗浅,也未涉及神秘而玄奥的巫术,从下集故事开始深入,下卷《坛城》,讲述与藏传佛教之密宗有关的巫术。蛊术放在第三卷。另有方术、机关术,原始巫术等。
本书不作分卷,下章开始为第二卷。声明一点:在近代教派中,除了已为大众接受并获国家认可的宗教外,其余教派本书概不涉及!
古玩市场
自上回陶弘景设计从柳燕手中抢得一枚玉璋后,当天,他就卷铺盖跑人了。虽则柳燕未必知道他住在哪里,但为了万全起见,陶弘景还是决定暂避风头。一次得罪了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家伙,陶弘景若再不学会谨慎,那真是愚蠢到家了。况且,他要出手玉璋就必然要寻古玩店,柳燕自然也会料到这一层。逃到别的城市去,她就奈何不得他了。
陶弘景这一跑就跑到了天津,他在沈阳道附近租了间房。
每天闲着没事,他就到沈阳道上的古玩店里坐坐,和店老板闲聊,打探古玉的行情。几天下来,陶弘景已经学到了不少知识。
近年来,高古玉市场已逐渐复苏,一些年代可靠、文化特征明显的高古玉颇受市场欢迎。收藏界通常把汉代以前的玉器称为古玉,世界各大博物馆和港台富商最钟情于此。
陶弘景手中所有的两件玉器都很小,古玉小件收藏家均把玉质的优劣放在第一位。上品美玉小件讲究5个到位:一色泽;二亮度;三匀度;四密度;五硬度。一件古玉的“神韵”需要领悟、体察其特有的时代气息,深厚的文化内涵,精美的艺术表现,精湛的雕刻技艺,这也是收藏古玉小件的关键。色、润、净,表里如一是玉的美德。古玉小件玉质老旧、手感沉重、外表软滑、沁色自然、刀工利落、包浆滋润,使古玉小件的价值达到极点。
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陶弘景手中的玉璋虽属上品美玉,但年代不够久远,绝不会超过汉代,因此其市价并不像陶弘景所希望的那样昂贵。参考店里出售的类似玉器的价格,此玉璋最高价不会超过二万,最低价只有百来块而已。几天打听下来,陶弘景懊悔无地,直想撞墙。为了这件玉璋,他可是把脑袋掖在了裤腰带上,可惜他这条贱命竟值不了几钱。
十多天干耗下来,陶弘景有点急了,他手头拮据,眼看着就要闹饥荒。迫不得已,他不得不决定先出手一件以解决眼下的困境。可他拿着玉璋到街上的几个古玩店里一问价,竟没一个老板出过一千的,他不免又有点舍不得了。他对自己说:“要是价再高点,我就卖了。”
陶弘景在街上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家规模较大的古玩店,此店名为‘轩宝’,陶弘景想这里也许能出个好价钱。
其时正值吃中饭的时候,店内客人极少,陶弘景沿着柜子看过去,最后在陈列玉器的柜台前停了下来。一个店员过来问道:“先生,想买点什么?”
“我不买就看看,顺便也让你帮我看件东西。”
店员听出陶弘景是来卖东西的,他作了个手势说:“先生,你里边请。”
通常大多数古玩店都设有内室,专供和卖东西的顾客谈卖买用的。进到内室后,店员给陶弘景沏了杯茶说:“您喝茶,我这就去请老板来。”
古玩这行对购入价历来保密极严,一般都是老板或是其信任的人亲自与卖东西的客户谈价格。
陶弘景吸溜了没两口茶,一个长得胖胖的,眼睛眯缝的中年人走了进来。陶弘景忙欲站起,老板示意说:“坐,坐。”
老板打量了陶弘景一眼,坐下便问:“你有什么东西要卖?”
“一件玉璋。”陶弘景掏出玉璋递给老板说。
老板接过细看一会,摇头道:“唉呀,这东西在这一带可海了去了,不值钱。”
“甭管是多是少,您给个价吧。”
“五百咋样?”老板眯着眼说。
“老板,你这也忒抠了,就这价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不卖?”
“不卖!”
“要不我再给你提点,六百咋样?”
“就这点,你这不跟没加一样吗?”
“那你想要多少?”
“我吗?”陶弘景想了一想,说,“老板,你瞧瞧这玉!这色泽,这光亮,你说你上哪找这么好的玉呀!你就再给加点吧。”
“这玉啊确实是好玉,可它不是古玉啊!它要是块古玉,我能给你出这个价。”
“二万?!”
“瞧你,说得没边没沿了,两千。”
“两千?老板你也别跟我扯那有的没的,我这不是古玉,这我知道。咱就说它,您给开个实价吧。要不合适,我就走人了。”
“那行,我就跟你说个膀大力的,最高价一千,再多可就不行了。”
“一千?亏你也说得出口。得了,我看你压根没诚意,我还是找别家去吧。”
“别着,别着,再坐会。”老板强行把陶弘景按回坐位说,“我就跟你说实话吧,你这玉也就值这个价,换哪家都一样,顶多也就再添你点香烟钱。”
“要都这价,那我还就不卖了,我留着给自个儿孩子玩。”
“兄弟,你也别跟我说这气话,我早看出来了,你呀等着钱用。要不,这样吧,我认识一个收藏家,是那种有专门嗜好的,人就好收藏这玉璋,备不住他能给你出个高价。不过,他现在人在北京,要来也得等个几天,大概一、二天就够了。我看就这样吧,你留个地址给我,等他来了,我带他来找你,你觉着怎样?”
陶弘景警觉起来,他想:这老板也未免好心过头了点。他说:“哪好意思叫人跑来找我,我看住址我就不留了,留个电话吧,到时你打电话通知我来就是了。”
老板一想说:“那也成。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别先急着出手,要不等他来了我没法交代!”
“这你放心,只是你也别让我等太久。”
“不会的,不会的,顶多后天他一准到。”
陶弘景离开‘轩宝’后,美滋滋地心想:高价?也不晓得他能出个多高的价,幸许能出个万儿八千的也说不定。
他的胃口开始变大起来,他转念想:既然有人肯出高价,保不准还会有人肯出更高的价格。他满怀希望地向别家去兜售玉璋了。可他连着问了四五家,都没有出价超过一千的,至此他才相信‘轩宝’店的老板并没有骗他。
回去时,陶弘景感觉自己被人跟踪了,他七拐八绕得兜了一大圈子,确信把盯梢的人甩掉后,才放心地回家去。
是夜,陶弘景睡下没多久,那个可恶的算命老头又跑到他梦里来了。他似乎很焦急,不等陶弘景骂他,他张口就说:“徒弟,对不住了!你的修习怕是要暂时停一段时间。你师父我被人给盯上了,那些家伙正到处在找我,我得赶紧换个更安全的地方躲一躲。也不晓得他们有没有来找你。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托人派可靠的帮手来保护你。二天前他就已经出发,大概明天就能到你这里。他是个很斯文的人,你可别欺负他!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凡事自己保重,我告辞了!”
没了老头的纠缠,陶弘景这一夜睡得别提有多香,第二天早上,他精神十足,心情大好。刷牙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老头跟他说过的话,他想:斯文人,还让我别欺负她,敢情是个女的,只是不知道她长得漂不漂亮?
陶弘景虽然心里这么想,其实却并没当真,自从上次那摄邪咒没起作用后,他就一直没相信过他的梦和现实有什么关联。
这天是周四,正是沈阳道每星期一次的古玩集会。夜里两点左右集会就已经开始,到了早上,街上早已人山人海,热闹非常。
劝业场繁华区,绵延于沈阳道,锦州道、山东路、热河路的这个古玩市场,早已云集了海内外数以千计的收藏爱好者,其场面蔚为壮观。收藏爱好者们在这里交流着、议论着、闲谈着,真是人声鼎沸。
街上摆满了卖古玩的地摊。地摊是沈阳道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收藏爱好者最喜欢光顾的地方。不过,可惜得是近年来沈阳道虽然人气越来越旺,但档次却是越来越低,这里已经渐渐地快要沦为仿古品的批发和零售市场。
真正好的东西越来越不多见,只有在夜里才有机会‘捡漏’,这还是多亏了那些业余的盗墓贼和佛爷。因为他们到手的古玩都是非法所得,所以白天他们很少会把东西拿出来卖。加之这些人都是业余的,不太识货,又急于把东西出手,因此才给了收藏者捡漏的机会。要是换了专业的盗墓贼,那就没这机会了,因为这类人通常都有自己的出货渠道。
也因而在这个市场有三条不成文的规矩,其中一条就是:客从何来不能问。
不速之客
陶弘景洗漱完毕,到街上凑了个热闹,转悠了半天,吃过中饭后,他回家打算睡个觉,到了晚上再拿玉璋去碰碰运气。
上了楼梯口,陶弘景看见有个人坐在他门前的台阶上。这人长得白白净净,戴着副黑边眼镜,很斯文的样子,他的两手托着腮帮子,愈发显得文气了。
乍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