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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陶弘景大吃一惊,急忙缩回身,转身就要开溜,可是他停了下来,觉着这人似乎并不是白再思。他贼头贼脑地探头出去,瞧了一眼。这人虽然长得和白再思有几分相似,但并不是他,区别还是很明显的。一个不戴眼镜,一个戴眼镜,一个不修边幅,一个穿得齐齐整整,一个散漫却带着几分狡诈,一个斯文却透着几分骄傲。

陶弘景放下心来,经过那人的身边时,他好奇地回头打量了那人一眼,心想:这家伙在等谁呢?

他掏出钥匙开门,那人忽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说:“你回来了,我等你都快半天了。”

陶弘景一愣,回头瞧着这人,困惑地问:“你刚才说什么?你等我?你等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你当然不认识我,咱们还是头一次见面。我是奉我师父之命来找你的。我师父他是受你师父所托——”

“你等等,你等等!我怎么就听不明白你说得是什么呢?什么你师父,我师父的。我认识你是谁啊!”

那人一拍头,不好意思地笑说:“你瞧我,光顾着说话,都忘了自我介绍一下了,我姓白,名三思。”

“白,白什么?”陶弘景惊诧地问。

“白三思。”

陶弘景惊愕地心想:我的妈呀,我说他怎么长得这么像白再思,敢情他们俩是兄弟,他替他兄弟找我报仇来了!

“我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陶弘景边说,边急切地去开门。

“你不是陶弘景吗?”白三思困惑不解地摸着头说。

“什么陶弘景,我不认识这人!”陶弘景吓得闪身溜进门,砰一下把门关了起来。

白三思还摸着头,茫然地自言自语道:“怎么会呢?师父告诉我的明明就是这里啊。难道我记错了不成?”

他转身要离开,可又回来了。他心想:没道理啊,他长得就跟我师父说得一模一样啊!

白三思在门上敲了起来。

陶弘景并没离开门,他就靠在后边,脸色苍白地直喘气。

‘咚咚’的敲门声一下一下地响着,陶弘景只当没听见,他以为白三思敲过一会就会走的,谁想,他很有耐心,他不慌不忙地敲着门,连轻重和节奏都不带乱的。

陶弘景不耐烦起来,猛一下拉开门,冲他骂道:“敲什么敲!你有病啊你!我都说了我压根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

“我——”

白三思才开口说得一字,陶弘景就又把门关起来了。他也不生气,很沉静地说:“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就是陶弘景。你不用害怕,我找你并无恶意,恰恰相反,我是受你师父所托来帮助你的。”

“谁他妈要你帮助啊!我活得别提多自在,用得着你帮什么助啊!”

话一出口,陶弘景就后悔了,他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他是陶弘景吗。

“你果真是陶弘景,这就好了,我还真有点怕认错人了。”

陶弘景懊悔地想抽自己两个嘴巴。

白三思继续说:“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怕我。你是不是已经见过我哥了。”

陶弘景暗自心惊地想:他果然是白再思的弟弟。

“你放心好了,我跟他不是一路人,确切些说,我和他在某些方面还是敌人。比如说你,他和他的朋友想要杀你和你师父,而我却是来保护你的。”

陶弘景知道已经瞒不过去,他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你师父是我师伯。如果这还不够的话,那我可以再给你一点具体的证明,你师父在梦里应该已经告诉你我要来的对吗?”

“他怎么连这也知道,难不成他说得都是真的。”

陶弘景把门开了一条缝,问白三思:“你真是来帮我的?”

白三思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不是来替你哥报仇的?”

“报仇,报什么仇?我哥他活得好好的。他的手下正到处找你师父和你呢。”

陶弘景诧异地心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他还没死,又逃出来了,还是柳燕救了他,要跟他联手对付我。

“你在想什么?我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你是不是该让我进去了。”

“进,进来吧。”陶弘景关门时,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跟你哥是一伙儿的。”

“这不怪你,换了我也会这样的。陶弘景,你真的见过我哥了,他没对你怎样吧?”

“他想杀我,不过被我逃走了。”

“是吗?”白三思一脸敬佩地看着陶弘景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连我哥也奈何不了你。”

陶弘景故作谦逊地说:“没什么,我也只是侥幸而已。你随便坐吧。”

白三思在房里唯一的一张塑料凳上坐了下来,他的坐相就跟个小学生似的一样规规矩矩,这让陶弘景很不舒服。他纳闷地心想:这家伙打哪冒出来的,敢情是当年大宅门里的主子留下的孽种!

白三思把房子打量了一番说:“这房子真够小的!怎么连个空调都没有。”

陶弘景没好气地说:“是,是小了点,您老就屈尊坐一会。”

白三思笑了,他说:“你这人真逗!”

陶弘景夹枪带棒地暗讽道:“我哪敢逗您老玩呀!您是谁,我是谁啊!您是那乾清宫里的贵人,我就是一马戏团的小丑,您说我敢逗您玩吗?”

白三思笑不出来了,他听出陶弘景骂他是太监。他气得小脸通红,想回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他气恼地低着头一声不出。

陶弘景自觉话太损了点,笑笑说:“别生气,我跟你开玩笑呢。您是要喝茶,还是饮料。我自个是喝白开水的,我这里也就只有白开水。”

白三思皱着眉头暗想:这人脑子有病呀!没的还问我要不要。师父怎么就派我来保护这么个傻人。

第 4 部分

夜市遇盗

才刚见面,陶弘景和白三思两人就对对方有着一肚子牢骚和不满,两人的性格又很不对口,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尴尬地沉默了好一阵子。最好,陶弘景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他站起说:“咱们出去走走,顺便给你找个住的地方。”

“也确实该换个地方,这儿太小,我可住不习惯。”

陶弘景‘哼’的一声,露出一脸的鄙夷。“知道你娇贵,没让你住,我住这成吧。”

“不,不,那怎么成,我得和你一起,要不怎么保护你?”

“得了吧您,就你这身子骨,三斤的担你能挑吗?还保护我,不让我保护你就谢天谢地了。”

白三思淡然一笑,用手指推了推镜架说:“往后在看吧。”

到了街上,白三思找人问了下附近的宾馆,之后两人便打的到了香山宾馆。

订房时,两人发生了口角,白三思要陶弘景搬来住他隔壁,这样他好保护他,陶弘景却坚持住他的小房。白三思懒得和他争吵,他说:“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是住不住这里?”

“不住,打死也不住!”

“那好,我搬过去这总如你意了吧。”

“那更不行,我那就一张床,两个大男人挤一窝,那像什么样呀!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到底想怎么样?”

陶弘景低头暗想:这家伙是个死心眼,分两头住他准不答应。看样子只好我住过来了,好歹这里是各住各的!

“算了,我让着你,不跟你一般见识!就照你说得办吧。”

“也不知道谁让着谁,房钱你自个付啊!”

“嘿,你这算什么意思啊!”陶弘景口袋里那点钱连三晚都住不起,他有些急了说,“明明是你死乞白赖地要我过来住的,怎么能叫我付钱呢?”

“我又没让你付我的,你就付你自个儿的。”

“那也不行,你得给我全付了。”

“凭什么呀?”

“就凭——就凭是你让我来的!”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我付就我付,不就几百块钱吗,我还付得起。”

白三思口气大,钱包更大,他随手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金卡来交给了服务员。他那副蛮不在乎的样子,简直能把陶弘景嫉妒死。他暗骂道:“狗日的,这小子还真他妈有钱!”

陶弘景回去拿行礼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发觉事情不对了,他门给人撬开了。他着急地跑进去一看,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看这样子,是被小偷光顾了。丢什么了没有?”白三思问。

陶弘景却不这么认为,他怀疑是自己这两天老在古玩店进进出出,被人盯上了。不过,好在他没损失什么,两件玉器他一直随身带着。他收拾了几件衣服,对白三思说:“这里不安全,咱们赶紧回宾馆吧!”

“没事,只是小偷,不是我哥那帮人。他们要杀你,不是要偷你东西。”

“你知道什么呀!赶紧走,替我挡着,别让人认出我来。”

回到宾馆后,白三思终于问陶弘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没什么。”陶弘景矢口否认。

白三思也没追问下去,只是说:“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开口。”

天擦黑的时候,陶弘景让白三思陪他一起到夜市去逛逛。他已经怕在等下去,想把东西尽快出手。

昏黄的灯光下,街当中是一条地摊长龙,晚上的地摊小而简陋,通常只是在地上铺一块毯子,上面摆放着一些古玩。买家们拿着手电筒,一路看过去,遇着有中意的就蹲下来和摊主商谈议价。过去,在地摊上的古玩交易,双方议价都是遮在袖子里用手指比划的。当然,现在是不会如此麻烦了,不过,旁听别人议价在这里还是很遭人忌讳的。

陶弘景是来卖,而不是来买东西的,他的两只眼睛在人群中溜来溜去,物色合适的买家。白三思大概是头一回逛这种集会,他显得有点兴奋,老是在地摊前停下来翻拣东西。在鉴定古董上他似乎很有眼光,并且毫不顾忌地对地摊上的古董提出批评意见,把那些老板弄得很尴尬。

“去,去,不买不要乱说,你懂不懂这里的规矩!”一个地摊老板不耐烦地冲白三思挥手。

这已经是他第六次被人赶走了,他也不生气,脾气很好地说:“老板,你这确实是赝品,明宣德彩瓷楷书款识上的那个‘德’字,心上一横是没有的,篆书才有。”

白三思还要与老板继续探讨下去,陶弘景笑着将他拉开说:“走吧,你跟他们较什么真啊,人也不是不知道这是假货。”

白三思笑笑说:“其实我也知道,我也是闲着没事和他们聊聊,长长见识。”

两人离开那地摊没多远,忽然一个家伙很鬼祟地从侧里挤到白三思跟前,诡秘地说:“老板,有好东西要吗?”

白三思打量了他一眼问:“什么好东西?”

“这里人多,说话不方便,咱到那边去如何?”

“行,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东西。”

“老板,您就瞧好吧,准不让你失望。”

陶弘景很不耐烦地说:“一边去,我管你什么好东西!我们不买。”

白三思说:“别,去看看也不妨。”

三人挤出大街,到了一角落里,那人从袋子里掏出一匣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只耳环。白三思拿在手上对着路灯细看,认得此物乃是清朝皇宫中的妃嫔以及贵妇们常戴的‘金点翠珠福在眼前耳环’。

在满族妇女中,流行着一个耳垂上悬挂三件坠饰的习俗,时谓“一耳三钳”。这是满族妇女固有的装饰习惯。乾隆时,一些新派妇女受汉族影响,也开始佩戴“一耳一钳”,以至引起统治者的不满,怕失去本民族特有的妆饰习俗。乾隆皇帝还专为此事下过诏谕,他说:“旗妇一耳带三钳,原系满族旧风,断不可改饰。朕选看包衣佐领之秀女,皆带一坠子,并相沿至于一耳一钳,则竟非满洲矣,立行禁止。”

因此上,白三思遂问那人:“东西不错,只是缺了两只。”

那人赞道:“老板,好眼力。一过眼就给你瞧出名堂来了。这东西确有三只,另两只现如今也在我手上。”

“噢,可不可以都拿出来让我看看。”

“没问题,只是东西放在我家里,您要不嫌路远,就跟我过去瞧瞧?”

白三思笑问:“老板,你就这么确定我们会买?”

那人一愣,继而胸有成竹地说:“我早看出您是位行家,有好东西就不怕您不买。”

“哈,哈,你不怕我们买不起吗?”

“这我真不怕。来这里淘宝的行家有哪个是没钱的。听您口音是南方人吧?”

“浙江。”

“这我就更不担心了。浙江人有钱啊!现如今哪会拍卖会上的好东西不是给你们浙江人拍走的。”

“那也不是这么说,浙江有钱人多,不代表个个都是有钱人。”

“您说得对,不过,我是看出来了,您就是那有钱人。”

“我倒没什么钱,是我家里有一点。”白三思谦逊地说。“老板,你前头带路。”

白三思和陶弘景跟在那人后面,一路向南走去。白三思故意放慢脚步和那人拉开距离,他用手肘捅了捅陶弘景低声说:“陶弘景,这人有古怪,一会自己小心。”

陶弘景吃惊地说:“知道他有古怪,你还去。”

白三思神秘一笑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走出一里来路,他们进了一条小巷子里。巷子又黑又逼仄,穿堂风冷冷地从一头吹过来,陶弘景不免紧张起来。他朝四下里望望,感觉阴森森的。带路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