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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马启示录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说有急事,请舵主务必尽快面见。”

何江海双眼一睁,问:“这是客人原话?是说面见?”

“是的。”

“大胆,谁敢这么跟我说话?帖子呢?”

“在老爷桌上。”

何江海捡起一看,“唉哟”一声,慌忙放下茶壶,起身就小跑去前厅。

还没进厅,何江海的爽郎大嗓门就响起,“哈哈,常大人远道登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怎么不先来个信,何某好亲自出城迎接啊。”

常郎冷笑,抱拳道:“何舵主多礼了,常某奉大帅之命办差事,何敢兴师动众啊。”

何江海又是一番没完没了的客套寒暄,常郎耐心听之,一边喝着茶水,直到何江海词穷,方才欠身说:“常某此次来汉口,便是为何舵主之事而来。”

“莫非大帅对何某有使唤?哎呀,何某早就盼着能为大帅效力的一天了,常大人尽管吩咐。”何江海极为谦恭地说。

“吩咐不敢,只不过想了解几个事情,还盼何舵主能坦诚布公,为愚解惑。”

“尽管说来。”

“第一件,江宁府刺马之案,何舵主可知此事?”

“天下谁人不知,此乃大清开国一等大案啊。”

“何人所为,何舵主可知?”

“当然,张文祥嘛,也是天下尽知的事。”

“张文祥是受何人所托?何舵主可知?”

“这个……”何江海隐约感觉事情走向复杂。

常郎道:“何舵主,你我不是外人,贵帮与大帅也能算上半个一家人,有何不可直言呢?”

“好吧,”何江海知道与曾国藩打交道,唯一对策就是自己先坦诚,并且此番派人到来,也定是有备而来,与其周旋,不如来个干脆,于是道:“张文祥是受本帮英雄帖,所以刺马。”

“爽快,”常郎道:“那么,这张英雄帖是贵帮总舵所发,还是汉口分舵所发?”

“常大人,你不了解本帮规则,本帮经营刺杀业务,各地分舵有权接单放单,无须知会总舵,只要鱼眼非本帮会员便可,刺马英雄帖是本分舵所发。”

“哦,”常郎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又问:“那么,委托此帖的金主是谁?”

何江海摇摇头,道:“本会有规矩,决不泄露金主姓名,不过,既然是曾大帅想知道,也就没有隐瞒了,只是……”

“有何顾虑?”常郎紧追不放。

“只是这个金主我也不能确定,因为如果金主不愿意透露姓名身份,本舵也不会过问,只管收钱,本舵收过此金主两单生意,第一单鱼眼是汉口府台胡万春,当时我有些奇怪,谁这么大胆,要杀府台大人,便派人跟踪送帖联系之人,跟踪到此人竟然进了府台衙门,这就更令我奇怪了,府台大人要自己杀自己么?此单也是张文祥所接,只是刺杀未成,那张文祥要赔十倍银子,谁知几日之后,那金主派人来说,府台单子算了,钱也不退了,另开一单作为补偿,新单鱼眼便是后来的马新贻总督,并指名仍由张文祥负责。”

“这就是全部事实么?”常郎一边思索着问。

“还有一事,只是个人猜测罢了,府台衙门里其实住着两个人物,一是府台大人,另一个衙门师爷,这个师爷可不简单,来头很大,是京城大刀会汉口舵主石宜风,与我级别相同,只是我们从未谋面,我怀疑,幕后金主就是他。”

“有何根据?”常郎问。

何江海摇头道:“没有根据,只是猜测,因为第一单的鱼眼是府台大人,而金主也从府台出来,排除掉府台本人,还能有谁呢?”

“大刀会为何要委托贵帮来干刺杀的事呢?”

何江海一脸骄傲地说:“实不相瞒,天下帮会,各有看家吃饭的法宝,而刺杀这碗饭,只有哥老会能吃,哥老会里,只有汉口分舵能吃,何某我早年就是干这活的,刺客圈子非常严密谨慎,刺客们行事极为低调,两人刺客面对面站着,谁也看不出对方是隐藏的刺客,一般人根本没办法探知一二,更别说得到信任,有鱼眼也发不出去,所以,总舵主也是看上我能吃这碗饭,让我把持汉口这个地方,这地方四通八达,信息灵通,最为适合建立一个刺杀基地。”

常郎饶有兴致听他侃侃而谈,突然问:“听说刺客张文祥另有同伙,并已潜回汉口,身上就带着贵帮的英雄帖,想必是回来找你收银子的吧。”

何江海趋身向前,神秘地眨眼道:“常大人,我看这几日江宁必有大新闻,你所说的同伙,其实就是张文祥,他逃出来啦,官府至今仍封锁着消息。”

常郎一惊,忙问:“此事当真?”

“绝对当真,两个时辰前,我便亲自接见了张文祥。”

“此人现在何处?”

“拿了英雄帖去接他老娘了,不过,嘿嘿,这时候,恐怕老娘没见到,见到阎王了。”

“此话又怎讲?”

“此单有个附加条件,如果刺马成功,刺客逃脱,此刺客即时成为鱼眼,由本帮负责诛之,因为刺马一事,牵扯过大过深,不能留活口,所以,方才张文祥离去后,我派了护卫跟随,吩咐一出城便杀了他。”

何江海这时站起来,问下人护法回来没有,下人说回来了,不过都受了伤。

何江海大惊,问:“怎不报与我听?”

“老爷一直在接客人,所以没打扰。”

“快快,快去将他们叫来,只要没死,爬也爬过来。”

四大护法拖着伤腿挨个走了进来,一见座上的常郎,都哇哇乱叫:“二郎神,二郎神。”一个个惊骇得往墙角躲去。

常郎霍然站起,走近四人厉声问:“方才在树林被我救走的就是张文祥么?”

“正是,正是,”为首的护卫答。

何江海一脸迷茫,见此情景,抓起一个护卫气急败坏地问:“他奶奶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四个蠢猪竟然没杀死一个张文祥么?”

由于激动,身上撞了一下桌角,咣当一声,那只新买的茶壶摔落地上,碎片飞溅。

第三章:汉口较量

1

颜士章进了汉口镇,根据曹八斤提供的地址,找到张文祥家,只见大门紧闭,翻墙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到处铺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有些日子没人住过了。颜士章心里暗暗思忖,张文祥回汉口一等大事,应该是到哥老会分舵去赎回母亲,然后才是接了母亲回家。这么一想,方向就明确了,他必须尽快赶到哥老会分舵。

方面虽然明确,但是哥老会分舵在哪?他却不知道,就算知道地址,找起来也费劲,人生地不熟,没有地图,没有指南针,没有导游,又是晚上,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和一个瞎子没什么分别。但这个并难不倒他,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办法。

颜士章也不辨方向,只管找人多灯亮的地方奔去,一会到了汉正街,这里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妓院赌坊林立之地,不过他不是来嫖也不是来赌,他是来找人的,他要找的人通常会躲在角落的柱子下,或者盘腿坐在街沿的地上,衣衫褴褛,眼睛贼亮者就是也。

颜士章找好对象后,慢慢走过去,在一个年老乞丐对面悄悄蹲下来,说了句丐帮的招呼黑话(此话属于丐帮机密,作者与丐帮签有互不泄密条约,我不出卖丐帮暗语,丐帮不可泄露作者每晚行踪,所以不便透露,见谅),那年老乞丐立马抬起头来看着他,眼光询问,那意思就是“你不象丐帮的人嘛。”颜士章压低声音道:“我从京城来,有机密之事要办,需要兄弟帮忙。”说完递过去一个大银锭子。

乞丐飞快接了过来,藏在怀里,问:“何事?”

“带我去哥老会分舵。”

“跟我来。”

那年老乞丐一跃而起,竟然健步如飞,完全没有外表看起来的老朽不堪,这让颜士章极为意外,甚至自惭不如,对这个天下第一大帮之藏龙卧虎更加倾慕。

老乞丐将他送到“咕噜茶庄”门外,指点说:“里面便是,小心行事。”说完转身一下子就不见了。

颜士章想找后门进去,沿着墙壁走了半天,发现这茶庄后面连着无穷无尽的房子,后门连后门,也就是说,这茶庄根本就没有后门,看来,只有翻墙,刚才翻了一回墙,筋骨活络开了,这回就容易得多。他找到一段有树荫遮蔽的墙头,毫不费用翻了上去,观察一下,见里面有个大院子,非常宽阔,对面走廊偶有巡夜人员,只能走屋顶了。

地方不熟,按经验,他必须寻找有灯的房间,然后从瓦缝中偷窥,还不能踩上瓦片,容易摔进去束手就擒,必须沿着屋梁石头走,这虽然增加了路线,却是安全保障。

颜士章运气出奇地好,第一间找到的房子正是前厅,他趴上屋梁,眯着眼睛看的时候,正好何江海撞到桌子摔碎茶壶,几声连接的吵杂声给了他一个机会,颜士章趁机将瓦缝推大了些,这样观察起来就方便多了。

他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常郎问的,“张文祥会逃去哪里?”

颜士章暗喜,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一来就听到了张文祥的名字。

何江海黑着脸道:“刘庄,他要去接老娘。”

“刘庄在哪?”常郎问。

“就在那片树林往西一直走。”

常郎又问:“英雄帖确定还在他身上?”

何江海肯定地说:“是的,他要凭牌子才能接到老娘。”

常郎突然笑了,道:“他老娘果然在刘庄么?”

何江海答:“当然,我何某人从来不讲瞎话,他能逃过一劫,是他的造化,如果能接回老娘,也是他母子的命数未尽,天意。”

常郎哈哈大笑道:“这世界没有天意,哈哈哈,只有人意,”说完突然袖子一扬,白光一闪,一支袖箭如电闪飞出,何江海看见了,但太近又太突然,完全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它插进了自己的喉咙,冰凉的感觉自喉咙向全身漫延开来。身子慢慢软下来,双腿扑通跪倒在地,他无力地垂下脖子,看着地上茶壶的碎片,突然明白过来,这一生,他摔过无数的茶壶盖子,每个盖子就是一条人命,而今天,连续摔了两个茶壶,原来,盖子是索别人的命,壶是索自己的命。

转瞬之间,威风八面的何舵主已成了一具冰凉尸体,四位护法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就算他们的腿没受伤,常郎要杀他们也易如反掌,只不过是挥一挥衣袖的功夫。而常郎并没有杀他们,只是淡淡地说:“我不滥杀无辜,只奉劝一句,离开哥老会,不应该记得的马上忘记它。”

颜士章看得有些惊心动魄,怎么也不明白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被杀的看样子是这里的分舵主,而那位白衣人来头更大,竟然在哥老会的地盘里将一个分舵主杀死,还从容离去。

离去?

不好,他是要去找张文祥,一定要在他前面找到张文祥,颜士章立马飞身就跑,下了屋,过了墙,往白衣人的方向追去。

2

颜士章记得刘庄这个地名,他见白衣人行走速度并非很快,心想反正他不认识我,不会想到我是去和他争张文祥这个宝贝的,便毫不顾虑越过白衣人,继续往前奔跑。刚越过不久,就听到后面白衣人截住一个路人在问“刘庄怎么走?”

颜士章赶紧收住脚,原来白衣人也不认识路,难怪走得慢,他回头一看,白衣人已经换了另一个方向而去,他只好转身再跟上。

很快,他又与白衣人擦身而过,并跑到了他的前头,没跑几步,又听到白衣人在后面问路人“刘庄怎么走?”颜士章几乎吐血,收脚站住,只见白衣人慢慢走到他跟前,问:“大哥,我看你在这附近跑来跑去,也没一个目的,是住这附近出来锻炼身体的吗?”

颜士章没有答他,只是气呼呼盯着他看,白衣人自嘲地说:“这位兄弟,我是外地人,想打听一个地方,今晚问了几个人,都是外地人,我看你象本地人,你可以告诉我吗?”

颜士章突然心生一计,说:“这位兄弟,听口音你是京城来的吧。”

颜士章一开口,常郎也听出来了,惊喜道:“兄弟也是京城来的啊?”

“是啊,我是来找亲戚的,也是迷了路,所以刚才乱转,我亲戚住城外刘庄。”

“哎,真巧,我也要去刘庄,只是,天这么黑了,不好找路啊,要不我们回城里一起找个丐帮的带路?”常郎建议他。

“好主意,走吧,我也省得跑来跑去了。”

颜士章心里打的主意是这样的,他不知道这位白衣人是何方神圣,显得来头不小,从刚才出袖箭看来,功夫也不弱,最不妙的是,他也在找张文祥,又是从京城来的,京城还有谁在找张文祥呢?况且连尚书大人和李公公都不知道回汉口的是张文祥,京城竟然有人知道了,这可不是小事情。颜士章的主意是套了近乎再套话,然后在路上找机会杀了他。

二人刚刚走进城门口,一个黑影突然拦住他们去路,颜士章一见,竟然是刚才那位老乞丐,老乞丐问:“官人,还需要带路么?”

颜士章怕他乱说,泄露出他刚才去过哥老会分舵之事,引起白衣人怀疑,便罢罢手道:“不用不用,你太老了,一边去吧。”

常郎却说:“老人家,我们是要带路的,可是你这么老,我们去的地方远,你行么?”

老乞丐嘿嘿一笑,将手里的打狗棍在地上咚咚捶了几下,有些生气地说:“你们都看我老了,不中用了,你们这些年青人啊,还不一定赶得上我呢,说,要去哪?”

“我们要去刘庄,你认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