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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马启示录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卧倒在酒桌上。

石宜风早备了大刀会的马车,叫小二帮忙扶颜士章上了车,令帮会车夫直奔城外而去。常郎铁三二人琢磨不出缘由,见方向是城外,也不禁暗喜,拦了马车远远尾随。

石宜风的方向大出他们二人意料,竟然又是城外乱葬树林。常郎隐隐有些不妙之感,心想,莫非石宜风要对喝醉的颜士章下毒手?常郎毕竟侍卫出身,对颜士章既有英雄惜英雄之意,又有同道中人之感,两人虽然各为其主,却也无利害冲突,他便有些着急,催促马车快跑,他要救这个颜士章。

常郎赶到树林,只见石宜风所乘马车独自出来,更觉不妙,运气丹田,踮起脚尖,急速冲进树林。

石宜风背着颜士章进了树林,扔倒在地,冷冷看着地上这位八尺壮男,相貌堂堂,不幸身在公门,受人差遣,被人利用,也不知哪个地方得罪了李公公,落得客死他乡的下场。石宜风不免惋惜,自言自语道:“你可休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希望你快快上路,早早投胎,生生世世别再进公门了。”

石宜风掏出短剑,卷起袖子抹了抹,然后蹲下来,比划一下,轻轻闭上眼睛,照着颜士章胸口部位猛刺下去。

当然颜士章没有死,就在石宜风举剑的一刻,常郎赶到了,挥袖就是一箭,这一箭本来要击中石宜风的手腕,可就在同时,石宜风握剑的手已经往下刺去,在即将到达颜士章胸口的那么电光火石的一瞬,袖箭直直插进了石宜风的眉心,那时候,石宜风正闭着眼睛,他再也没有机会睁开啦,他死了。

颜士章浑然不知,依旧躺着。常郎踢踢石宜风的尸体,非常可惜,本来不想取他性命,要绑他去京城交给曾大人的。

铁三翻了翻颜士章的身体说:“中的是冰雪红,睡三个时辰便没事了,我们可放心离去。”

常郎见情形也只好如此,于是离去。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却被躲在不远处一块墓碑后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6

张文祥得了银票,走出衙门,独自找了家酒馆,本以为自己应该有一个借酒浇愁的心情,两杯下去后,却觉得毫无兴致。喝酒当然讲究心情,高兴和忧愁都是喝酒的好心情,不高兴也不忧愁就不是喝酒的心情。张文祥坐在这酒馆角落,望着眼前往来嬉闹的人群,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处在另外一个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没有人看得见他,也没有人感觉到他在这空间里的存在,当然,他也不在乎他们的存在,即使有个人在他面前杀人,他也可以视若无睹,你杀你的人,我喝我的酒,说不定这个时候,这世界某个地方就有人在杀人,只是杀人地点与自己的远近不同罢了,一样的与我毫无干系。

他没了喝酒的心情,也就喝不下去了,干脆提了酒壶,去给老娘的新坟敬点酒,以后自己也不知道会飘向何方,每年清明是否还有机会来上坟。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他是第一个进乱葬树林的,还没来得及给老娘敬酒,就听到了马车声,他躲到一块稍大的墓碑后,惊讶地看到石舵主从马车上下来,还背了个死人,接着他目睹了石舵主之死,等那两人离去后,他才慢慢走出来,走到石舵主面前,看到他已经活不过来了,张文祥仿佛觉得整个天空要塌下来,石舵主一死,他的依靠,曹兄弟的命运全成了天上的薄云轻雾,虚无飘渺。

明亮的天色在张文祥眼里成了一张黑网,他的腿再也无力支撑这疲软的身体,脚一歪,倒坐下去,一屁股坐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他吓了一跳,才想起还有一个死人,是石舵主背来那个。仔细一见,觉得眼熟,非常的眼熟,见这个死人脸色绯红,还有呼吸,分明是喝醉了,看样子一时半会也醒不来,他便坐旁边细细在回忆里搜索,他敢肯定,这个人他一定见过,并且一定认识他,只不过,还没有想起来。

过了许久,张文祥也没有想起这个酒鬼是谁,他不忍看见恩人石舵主暴尸野外,便挖了个坑,将他掩埋,还竖了个木牌,只是没有笔墨,牌子就空着,他想反正自己记得,有机会给老娘上坟的时候,一定顺带也给石舵主上上坟。

就这样,大刀会汉口舵主石宜风的墓碑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二块无字碑。

张文祥走后许久,颜士章才醒来,他想不明白,自从到了汉口之后,他每次醒来为什么总在这个地方。并且,他感到很迷茫,对于这片总是成为他睡房的树林,对于这个神秘的汉口镇,对于无迹可寻的张文祥,他都感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与他有同样迷茫的还有常郎。他与铁三出了树林就分道扬镳,他告诉铁三,自己将何江海杀了,原因不便告知,他可先回分舵去,等待京城总舵的消息。而常郎需要一个人静静关起门来考虑下一步行动,于是,他找了家客栈,那客栈名叫“三江客栈”。

颜士章走出树林子后,也有常郎的心情,他信步走着,看到有家“三江客栈”,也住了下来,在柜台的他对自己说:“但愿明天早上醒来不是在树林子里。”

7

张文祥回了一趟老屋子,里面养的一群鸡已经不见了,想必是被邻居偷走,这也难怪,一个月没有住人,不偷走也饿死,被偷有时是件好事。

这时,一个有偷鸡嫌疑的邻居大婶见他回来,小跑过来,神秘地说:“早上有官兵来过找你,带头的说是你兄弟,从京城来的,姓什么颜的,叫你回来速速去衙门石师爷处找他。”

“姓颜的兄弟?”张文祥被这一提醒,脑子仿佛一下子被猛敲了一下,突然就开了窍,那树林子里躺的不就是颜大哥么。

张文祥扔下一脸惊愕的大婶,飞奔回树枝子去,这个时候,京城的颜大哥来找他,那就是一根救命的稻草啊。

邻居大婶望着张文祥一溜烟的背影,非常不屑地吐了口唾沫,自言自语说:“不就一个衙门兄弟么,敢情是穷疯了,瞧你这样也攀不上,呸。”

张文祥一天内三回乱葬树林,这一回却让他失望,颜大哥已经离去。这片安静的树林子只有风过树梢的声音,仿佛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即使有,也被这风给吹散消失了。他又回到了老屋里,这个熟悉的家如今就如一尊千年古佛,充满腐朽之气,总感觉它随时会倒下来,却总也倒不下来。张文祥到鸡窝里找了块完好的木板,借了笔墨写上“高堂文氏灵位”,将它摆在父亲灵牌旁边,磕了几个响头,默默地道:“爹娘,孩儿不孝,落得这般田地,还累死娘亲,以后孩儿也不知会飘向哪里,只求爹娘在天之灵能保佑我,看着我,孩儿再给你们磕头了。”说完又咚咚磕头。

完后,张文祥掏出那个哥老会铜牌,看了一会,将它放到母亲灵牌前,说:“娘,就是这个东西害死了你,如今我放这儿,你有空就诅咒它吧,孩儿决定去江宁府,想办法救曹兄弟出来,你老在天有灵,就帮帮我吧,呜呜……”张文祥突然象个孩子般号啕起来,止也止不住。

当晚,张文祥没有留在家里,趁着夜色过了江,踏上去江宁的官道。

对于常郎和颜士章来说,这都是个无法入睡的夜晚。

常郎反复思索分析,认为颜士章到汉口,必定也是奔着张文祥而来,据何江海所言,张文祥已逃脱江宁大狱,官府目前封锁消息,必然着急要抓他回去,不过,只派了一个颜士章来汉口,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即使不大张旗鼓,怎么也得多派些人手,或者私下通知地方府衙,共同缉拿。但似乎地方府衙跟郑尚书也有过节,不然石师爷如何会对颜士章下毒手?这里面肯定有某些莫大的隐情是他所不知的。

常郎觉得,既然有些秘密他不可能得知,石宜风又已死,那么,何江海已被灭口,张文祥已经逃脱,现在被动的是郑尚书及朝廷,曾大人可无忧矣。既然这样,何不早点回京复命,曾大人也等着他的复命之后,好去江宁赴任。届时曾大人一赴任,得知凶犯逃脱,便可坐看郑敦谨的笑话,如果张文祥最终被抓,搜出英雄帖,也可认为是诬陷,毕竟他有一段时间逃脱过,天知道这段时间他又干了什么坏事,接了什么哥老会的英雄帖。况且,哥老会的英雄帖信物只是一个铜牌,上面也没有刻着鱼眼“马新贻”的名字。

主意打定,常郎无心再睡,结了房钱,再跟掌柜买了匹好马,过江而去。

话说同住一间客栈的颜士章,他的想法又是另外一番。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办差事,如果办不好,恐怕这个次席一级侍卫也难保,二级侍卫们就等着看他的笑话呢。再说,找不到张文祥,又或被其它人先找到他,万一最后他与张曹曾经结拜之事曝光,自己一个刑部尚书府次席一级侍卫竟然有杀总督的结拜兄弟,肯定混不下去了,会不会因此诛连也难说。皇帝震怒下来,就怕连家里二老和那位一夜情的老婆都要陪葬。

想到这里,他不寒而栗,睡意全无,从床上一跃而起,下定决心,如果没有更好的线索想出来,他就到张文祥家里候着,如果他还在汉口,总有回家的一天。

常郎前脚离去,颜士章后脚也到柜台结帐,弄得掌柜很是疑惑,今天总共住了两个京城来的客人,都先后半夜离去,莫非客房有问题,卫生还是被褥出了差池,作为官道上的客栈,口碑是非常重要的,一但坏名声在官道上传开了,生意就要垮掉,看来,明天一早定要与客房部和清洁部开个会,找出原因,严格改进。

8

常郎半道上遇见“鸭子快递行”的邮车,又生了一个主意,当场修书一封,将汉口情况简单汇报,委托快递行给曾大人送信,自己先行到达江宁,来个守株待兔,一旦张文祥被抓回,也能早得消息,早作准备。

颜士章潜回张文祥老屋时,张已经走了一个时辰。颜士章一进屋就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同,在他走后,肯定有人进来过,莫非张文祥已经回来了。他屋里屋外搜了一遍,也没见人影,不过,他看到了桌上的新做灵位,这事只有张文祥会干,看来,张兄弟回来了又走了,自己晚了一步,他好生懊悔,应该上午就守株待兔,自己的分析是对的,只不过时间上错失了。

这时候,灵牌前有个东西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当他看清这东西的事情,突然有一种巨大的幸福感觉瞬间包围住了他,果然是兄弟啊,竟然算到了他会回来,将英雄帖信物留在这里给他。颜士章差点就热泪盈眶,他轻轻捧起这个铜牌,左翻右看,确认为真品后,急忙收了起来。这时,他已经可以确认,张文祥不会再回来了,因为他做完了他在这屋子应该做的一切,母亲的灵牌,留给兄弟的信物,那么,他也不用再呆下去了,应该马上启程回江宁。

9

三位前天匆匆奔至汉口的人,不约而同在今晚又都往江宁赶去,这一路上,他们依然无缘碰面,所以说,缘份这个东西,没到那个份上,就不会有缘。尽管,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找自己的那个份。

两天后,三人都到了江宁府,他们的份到了么?不管如何,处于多事之秋的江宁府,围绕在他们身边,注定会有一场大大的热闹上演。

我们且拭目以待吧。

第四章:江宁经济风云录

1

紫禁城,顾名思义,紫宫禁地也。紫宫就是紫微宫,北斗星,长达几百年里,有24个皇帝如“众星拱北斗”般拱着它。自永乐始,以宣统终。本来想“永远快乐”,最后不得不“宣告被平民主义统一”。不过,在皇权被民权统掉之前,这座帝国中枢里的每一言,每一步,都事关亿万生命之生死荣枯。不幸的是,紫宫禁地里总有那么一些时候只住着女人和小孩,孤儿和寡母,由这两种人来决定中枢运作所带来的后果往往是:抱着善良美好的愿意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

自古以来,不管男皇帝女皇帝还是儿皇帝,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意,那就是“万万岁”,开明如唐太宗也服丹药,这不能简单地认为古人愚蠢迷信,而应该辩证地看待一个现象。当一个人处于万人之上,他的视野一定比万人都开阔,看得更远,想得也更深,刘邦当亭长的时候,追求的只是嫂子家那顿饱饭,当了皇帝,便无师自通了“休养生息”的道理,刘备最终也没登上万人之尊,所以心思只能在摔儿子收买人心上面。这就说明,当智力与体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地位决定视野和思想。

当拥有眼前的天下时,还能想什么呢?只能想未来,想发展。

要想有一个发展的未来,就必须要有一个稳定的现在。

稳定才是硬道理嘛。

稳定的最低标准就是起码现状不能再恶化,这也包括皇帝本人的健康不能恶化。所以我认为,皇帝追求“万万岁”,其实是一种对“稳定求发展”的追求,是个善良美好的愿望,我们应该抱以理解和尊敬的态度。

然而,“稳定”是追求一种静态的美,而“发展”是追求一种动态的美,静态和动态是一种矛盾,在静态中追求动态,在动态中追求静态,本来就是一种悖论,是不可能的。既然不可能,那岂不是白费精力?也不白费,只是辛苦一些,因为我们所做的,都是在不可能中寻找一种妥协,一个平衡点。

那么,最终极的结论是:人类一切行为都是在悖论的环境中追求相对平衡。简单点来说,生活的目的就是在矛盾中不断地妥协。

慈禧太后同治皇帝还有恭亲王,这几个处在悖论环境中心点的“三人组”,他们也同样在寻找一种妥协与平衡。妥协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