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相救了!这下以三敌三,阿星看来有救了!
秦不二纵身跃至垓心,当下有意隐藏师门武功,使一路五虎断魂刀法截住肖三雁,挥刀猛斫。
云雁三煞陡见竹林中窜出个蒙面高手,竟然相助敌人,均是相顾失色。肖三雁声色俱厉道:"蒙面狂徒,昨夜罗家的娃娃是不是你下的毒手?"秦不二一声不啃,猱身进击。
叶婉娇喜出望外,连声道:"多谢前辈拔刀援手!欧阳叶氏感激不尽。"秦不二心下暗暗气苦:婉妹,你,你怎叫我前辈?你心里难道只有你的丈夫,可有半刻想到我这个痴人?哈!好一个欧阳叶氏。哀怨交织,钢刀飞舞强攻猛进,出手皆是与敌同归于尽的厉害招式。
肖三雁见来敌杀招屡屡,浑若拼命,惊诧之余,连连后退。叶婉娇长剑抵隙抢入,肖三雁左支右绌,顿即险象环生。
肖二雁虎吼一声,纵身扑到,半途挥掌拦住秦不二,二人掌来刀往,厮拼起来。那边厢洪鸶绮压力骤减,不由精神一振,掌法倏变,飘忽诡谲,转眼间杀得肖鸿雁不住招架,陷入守势。
肖三雁独战叶婉娇,蓦地怪啸一声,身形陀螺也似转到她身后,挺指点中其脊背"风门穴"。叶婉娇一声"嘤咛",委身跌倒在地。
便在这时,竹屋内传出一声娇叱,一名身材颀长的少女疾步冲出屋子,扑到叶婉娇身旁呼道:"妈妈,你怎么了?"叶婉娇抬起噙泪的双眸,凄声道:"雪儿,我不碍事!你看看爹爹伤势怎样?"雪儿转到欧阳奋身侧,见父亲面色蜡黄,满嘴鲜血,登时娇容变色,急喊道:"爹爹,你要不要紧,莫要吓坏了雪儿!“欧阳奋双目微睁,茫然地望着女儿,含糊道:"我,我……"忽听前方一声暴吼,秦不二钢刀荡开,倒身疾退。原来肖三雁撩倒了叶婉娇,急忙转身围攻秦不二,心下盘算先行收拾了蒙面人,兄弟仨再来对付洪鸶绮,便可稳操胜券。秦不二与肖二雁功力本在伯仲之间,如今加入肖三雁参战,顿时难以应敌,苦撑硬抵,情势凶险无比。
小陆子眼见战况吃紧,忧心如焚,正没计较处,忽听得一阵悠扬的哨响,清风徐送,黑夜里散将开来,煞是发人耳聩。小陆子暗暗惊异,望声响处看去,却见雪儿执了一片竹叶,含在唇际轻轻吹奏,神情专注已极。小陆子心头大觉奇怪,不由寻思:父母生死未卜,这个小丫头怎有闲心吹哨鼓乐?
正疑惑间,但听竹林深处传来一阵闷浊的怪啸,一个沙哑的声音呼喝道:"小丫头,你深更半夜鬼叫,究竟有甚好玩事?"雪儿放声高喊:"老乌鸦,我爹妈遭人围攻,你,你快来帮忙!"林中那声音诧异道:"是谁活得不耐烦了,竟敢欺负我的师侄?"话音未毕,一头黑鹰自林梢翩然飞落,月光下,那黑鹰慢慢直起身来,却是一名披头散发、身材魁伟的老者。
雪儿满脸喜色,点指云雁三煞,厉声道:"老乌鸦,这三个老鬼欺负我爹妈,你快将他们打发了!"那老者扭头向云雁三煞看去,目光如炬,黑夜里两只眼珠泛着碧油油的凶光,实是阴森恐怖。
叶婉娇惊讶道:"师叔,你,你一点没事了?"那老者朝她咧嘴一笑,神情无比得意。欧阳奋大奇道:"你的疯癫症已大好了吗?"雪儿嬉笑着插言道:"爹爹,你可上了老乌鸦的当啦!他来竹海不到一年,顽疾就被你治好了。只是他怕咱们要撵他回剑阁,所以扯断铁链躲进了忘忧谷,一直装疯卖傻,赖着不走。还叫女儿瞒着你们呢!"那老者气鼓鼓道:"小丫头,你答应为我保守秘密的,你赖皮!"雪儿笑靥赛花,冲他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那老者不明究竟,蹙起眉头搔了搔头皮,心间颇费踌躇。
洪鸶绮疾拍两掌,逼退肖鸿雁,向着老者走近几步,颤声道:"廖大哥,你,你还记得我吗?"那老者凝神望去,大吃一惊道:"小洪,原来你也在这里!哎呀,我廖摩崖又上了小丫头的当!"面色窘愧,返身欲走,雪儿跺足恼道:"老乌鸦,你要敢溜,我再也不找你玩!哼哼,你平日里胡吹大气,说什么怪侠师兄也好,毒手阎王也好,都是你的手下败将。事到临头,你怎么做缩头乌龟了?"小陆子惊讶莫名,暗想:廖摩崖既为蜀川怪侠的师弟,论辈份该是雪儿的师叔祖。雪儿对他说话怎生没大没小,一点不懂规矩?
八、幽谷孽情4
只见廖摩崖席转身来,冲雪儿怒声道:"小丫头,今儿让你开开眼界,老人家是不是胡吹大气?"大喝一声,右掌向地面虚拍,数片竹叶陡然吸入手心,鼓动内力,飞叶如蝗,疾向肖鸿雁劈面甩出。
竹叶纷扬之中,肖鸿雁一声惨叫,突然紧捂脸孔,哀号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啦!"肖二雁与肖三雁相顾骇然,不由同声惊呼。二煞深知乃兄武功修为高已甚许,如今为廖摩崖摘花飞叶的神功一招弄瞎,若再不识趣继续缠斗,只怕竹海幽谷,便是云雁三煞的葬身坟茔。哥俩一般心思,向前虚晃一掌,倒身扑出,双双架起肖鸿雁飞奔而去。
廖摩崖哈哈大笑,身形微晃,已欺到秦不二面前,左手疾探,抓向他脸上的蒙布,骂道:"他妈的,你为何鬼鬼祟祟怕露脸?"秦不二心头大惊,仰面避闪,急切间使出一招师门武功"浓荫匝地",挥刀封格。廖摩崖奇怪地咦了一声,喝道:"你会使本门武功,你究竟是什么人?"右掌迎上,劈手夺过了钢刀;左臂陡长,已揭下了他脸上蒙布,当下吃惊道:"原来是小秦子!"叶婉娇向秦不二深视一眼,双颊飞过一朵红晕,目光转向地面,嘟哝道:"二师兄,你这些年可好……"秦不二脸上红白不定,刹那间愁肠百转,蓦地里发一声喊,语声呜咽,赶紧以袖掩面,一瘸一拐奔入了竹林。
廖摩崖望着他的背影,兀自疑惑,忽一眼瞥见洪鸶绮款款深情地正注视自己,顿觉头皮发怵,也不由大叫一声,撒开双腿,飞身逃进了竹林深处。
洪鸶绮僵立良久,不禁痴了。
竹屋里忽探出个小脑袋朝门前张了张,雪儿笑道:"阿星,老贼逃走了!胆小鬼,这下你放心了吧!"阿星微微一笑,迈出屋子,走到洪鸶绮身旁,抓起她的衣袖轻摇,道:"姨娘,你怎么啦?"洪鸶绮立时醒觉,凄然一笑,携起阿星的小手,转身为叶婉娇解开了穴道,又走到欧阳奋身旁察看伤势。
欧阳奋涩然苦笑,摆摆手道:"洪姨莫要挂怀,尽管放心上路!别忘了我是大夫,这点伤死不了!"洪鸶绮歉然道:"牵累妹夫,真是过意不去!唉,鸶绮真是不祥之人!"复命阿星叩头拜谢,摇头嗟叹不休,终于领了阿星辞别而去。
眼见阿星背影渐渐淡去,小陆子急得肝肠寸断,心头一个声音在高呼:阿星,阿星,你快回头看看,大哥就在这里……在这里!眼前天旋地转,急怒攻心,顿即晕去。
迷迷糊糊中便觉鼻端奇痒,一丝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孔,一口热气又哈在脸上,小陆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睁眼一看,只见一张明艳俏丽的脸蛋往后急缩,却是雪儿执了一根毛茸茸的草絮,适才在逗弄自己。
小陆子发现躺在一间竹屋里,阳光透过窗牍照到竹塌上,屋周竹林里百鸟喧鸣,不由心下奇怪,一骨碌从竹塌上坐起,冲口说道:"我怎么会在这里?阿星呢?"雪儿粲然笑道:"你也认识阿星这个胆小鬼?"小陆子正色道:"他是我失散多日的兄弟!"雪儿奇道:"噢?他细皮嫩肉,模样儿象个小女孩,可跟你长得一点不象!昨夜三个老鬼来捣蛋,他吓得躲进我的房里,哭得跟什么似的……"小陆子截断她的话头,追问道:"如今,他人在哪里?"雪儿道:"他早跟姨婆婆走了,你追也追不上啦!妈妈告诉我,姨婆婆浪迹天涯,萍踪漂泊不定,你上哪儿找他们去?"小陆子满面阴沉,黯然低下了头。雪儿见他牵挂兄弟,真情流露,转念一想,又笑道:"你甭急呀!三年后,姨婆婆要来竹海给爹爹拜寿,那时阿星一定会跟来。耐心等着,你们兄弟总有相见的一天!"小陆子微微苦笑,心道:我身中寒毒,又失落了梅道长相赠的续命丸药,性命已危在旦夕!嘿,小陆子怎有好命活到与阿星相见的那一天!
这时,屋外有人喊道:"雪儿,爹爹叫你过来!"听声音便知是叶婉娇。
雪儿忙答应一声,回头又向小陆子说道:"妈妈将你背进屋里,还不知你已苏醒。待会我告诉她,她一定会很高兴!"说着,疾步出了屋子。
小陆子恍然大悟,心想:原来是叶婉娇在竹林里发现了我,将我救到这里。咦,秦不二又去了哪里?他一心思念小师妹,如今心上人就在眼前,死乌龟又怎地忸怩起来,突然躲得不知去向,真是奇哉怪也!
正思索间,忽听屋外脚步声响,雪儿笑吟吟地挽着母亲进了屋子。小陆子赶忙下地,朝叶婉娇躬身长揖道:"多谢叶女侠救命之恩!“雪儿掩口笑道:"妈妈,他叫你女侠,嘻嘻!难道妈妈很威风,很杀气吗?"小陆子神情大窘,叶婉娇忍俊不禁,转向女儿啐道:"雪儿,不许胡闹!"又向小陆子说道:"你今后就叫我婉姨吧!对了,你又叫什么名字?"小陆子道:"我叫小陆子。"雪儿笑得直打跌,说道:"你的名字可真滑稽!你怎么不叫小虫子、小耗子、小豆子,偏偏叫小陆子,真是笑死人了……"小陆子满脸通红,叶婉娇秀眉微蹙,厉声喝道:"雪儿,你越来越没规矩!女儿家说话疯疯癫癫,成何体统?"雪儿笑容陡敛,噘起小嘴,负气出了屋子。
叶婉娇面色尴尬,歉然道:"雪儿自幼被我们宠坏了,刁蛮任性,口没遮拦,小陆子别往心里去!"顿了一顿,忽然压低声音道:"二师兄说你中了寒魄血爪,要我特别关照你!待奋哥伤势愈全,我教他给你看看伤,不知可有法儿诊治?"小陆子喜道:"乌……他人在哪里?"叶婉娇道:"他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过些时,我会带你去看他。不过,有句话我想提醒你……"脸色涨得绯红,吞吞吐吐道:"二师兄藏身竹海的事,你千万莫对他人提及。我怕,怕奋哥误会!"小陆子点头道:"婉姨,你放心!小陆子一定守口如瓶。"叶婉娇轻叹道:"二师兄这些年真够可怜,如今又成了瘸子,唉!"出屋端来食物,交于小陆子自便,又折回另室照料丈夫。
八、幽谷孽情5
小陆子趴在窗口,边啃着馒头,边眺望着满山翠竹。悠然自得之际,忽觉额头一痛,却被林间飞来的一颗小石籽打个正着。远处传来银铃相击的一串娇笑,翠竹掩映之中,闪出一个婀娜的倩影,不是雪儿还会有谁?
小陆子怒哼一声,气鼓鼓离开窗棂,坐回竹塌里,埋头暗生闷气。
不多一会,雪儿凑到窗前,冲屋里大声道:"小陆子,你可真小气,一点也不经逗!"小陆子抬头说道:"你就会欺负人!谁愿跟你胡闹?"雪儿笑道:"你小小年纪,说话老气横秋,和我妈妈一样的口吻,只会板起面孔教训人!"见小陆子默然不语,又说道:"小陆子,你老呆在屋里闷不闷呀?要不要我领你出去转转,竹海的景色可真美极了!"小陆子怦然心动,暗想:我对周遭地形一点不熟,出去看看也好。待等寒毒发作,我便只身躲到哪个角落里,悄然死去。省得到时讨人手脚,惹人厌烦!当下转出屋子,跟随雪儿便往竹林深处走去。
竹林碧涛起伏,郁郁葱葱,绵延无际。小陆子信步遛跶,但见竹庐、竹桥相映成趣,流泉飞瀑飘烟溅珠,浑若置身仙境,不觉精神一爽,愁念顿消。一路行来,雪儿指指点点,解说这棵是湘妃竹,那棵又是罗汉竹,一口气介绍了二十多种竹子,听得小陆子瞠目结舌。
不知不觉已到忘忧谷中,雪儿"哎呀"一声,突然猫腰向前疾奔。小陆子暗暗奇怪,快步跟上,却见不远处一只锦羽斑斓的野鸡正在啄食。二人一步步逼近,那野鸡顿时惊觉,一声喧啼,振翅高飞。
雪儿跺足恼道:"小陆子,都是你不好!把到手的竹鸡给吓跑了。"小陆子满肚委屈,搔搔后脑勺,强辩道:"我,我没有呀……徒手捉竹鸡,我长这么大从没听说过!"一眼瞥见竹林里有个废弃的竹匾,心念一动,又道:"我倒有个法子,保管猎物手到擒来?"雪儿喜道:"你要将功补过,快动手试试!没准你的法子还真管用。"小陆子当下入林捡起竹匾,将竹叶搓成一条长绳,系在小棍上远远引开:又用小棍支起竹匾,匾下放了数条蚯蚓。机关布妥,二人忙躲入竹林,小陆子手牵绳倪,洞察四周动静。
过了片刻,果有一只竹鸡飞至匾下寻食,小陆子拉动绳索,小棍应手飞起,顿将竹鸡罩在匾下。雪儿一声欢呼,纵身飞扑过去,探手入匾,已将竹鸡一把抓到手里,笑道:"小陆子,让你尝尝竹海美味。"从身边摸出小刀,将竹鸡一刀杀了,又到溪涧将其洗剥干净。
回身入林,但见小陆子已在一块空地上架起了篝火,雪儿抿嘴笑道:"小陆子,你手脚麻利,倒蛮懂我心思的!"小陆子微微一笑,接过竹鸡,戳在棍上,放入火中煨烤。过不多时,香气四溢,馋得二人直咽口水。小陆子撕下煨熟的一只鸡腿,递给雪儿先吃,自己转入竹林去拣拾柴枝。
刚走出几步,忽听身后雪儿大声娇叱,小陆子心头一凛,赶紧折回原地。却见篝火旁多了一名披头散发的黑衣老者,正在大口啃吃竹鸡,那人竟是廖摩崖。
雪儿柳眉陡竖,嗔怒道:"老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