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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身体一直很好啊!咦?你双目红肿,定是哭鼻子了!谁欺负你啦?告诉我听,师父替你出气!"小陆子哽咽道:"雪儿的爹妈都去世了!"廖摩崖大惊失色,小陆子忙将欧阳夫妇惨死的经过复述一遍。廖摩崖唏嘘不已,感慨道:"欧阳奋独占芳花,身在福中不知福,怎生如此小气?又喝哪门子干醋?小秦子痴情深种,拔剑殉情倒令人肃然起敬!"雪儿适时赶到,听廖摩崖数落父亲,没好气道:"老乌鸦,不许说我爹爹坏话!"将粉嫩的小手一坦,又说道:"把小陆子的《洗髓经》还来!"廖摩崖从身边摸出一簿经书,奇怪道:"徒儿,这簿《洗髓经》真是你的吗?那又怎会到了我的手里?"小陆子与雪儿面面相觑,均想:昨儿他顽疾复发,难道醒来后竟什么也不记得了?

廖摩崖自言自语道:"这簿经书是少林寺的武学宝典,不过好生古怪?我照着上面的法子吐纳运功,功力反而退减了几分!徒儿,这簿经书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小陆子登时面现难色,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雪儿抢言道:"老乌鸦,我知道!让我来告诉你。"扯起廖摩崖的衣袖,转入竹叶茂密处,二人轻声攀谈起来。

小陆子透过竹林罅隙,只见廖摩崖起先不住摇头,接着面色骤然紧张,又连连点头。过了一会,二人从竹林里走了出来,廖摩崖将经书交还小陆子,说道:"徒儿,这簿经书如此紧要,你且好好收着!"小陆子瞧师父陡然爽快起来,实不知雪儿究竟跟他说了些什么。抬眼向雪儿望去,却见她神秘地冲自己眨了眨眼睛。

当晚,廖摩崖又召小陆子至忘忧谷习武,略过拳脚功夫不教,竟传授起内功心法。小陆子发奋苦炼,过得月余,忽觉丹田有股暖流往上游走,想之即来,弗念即去,料想内功修炼已入门径,心下不胜窃喜。

这一日,小陆子盘坐竹塌上默修神功,腹间突然升腾一股寒气散向百骸。情知寒毒又将发作,小陆子急调内息抗御寒气,胸口烦闷已极,眼前金星乱舞,顿时不省人事。

半梦半醒间,便觉脊背炙烫,有人将双掌按贴背际正在输送内力。又过了半晌,身后发功之人气喘吁吁道:"雪儿,小陆子体内气息凌乱!我的内力一入其体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当真邪门得紧!"小陆子一听声音便知其是师父,心下好生感动:师父亲自为我发功疗伤,小陆子可愧不敢当!

只听雪儿急道:"老乌鸦,你的法子到底管不管用?"廖摩崖沉吟道:"小陆子体内寒毒肆虐,若非已侵入五脏,我倒能以内力将它制服!如今,他又潜修了神功,体内两股气息龙虎冲克,搅得一塌糊涂,只怕凶多吉少!"雪儿满面忧戚,不由自主又垂下泪水。

小陆子眼皮蓦张,坦然道:"师父,徒儿已不碍事了!"廖摩崖吃了一惊,忙与雪儿对视一眼,搔搔头皮,道:"小陆子,你莫非是回光返照啦?"雪儿啐道:"呸,呸!乱嚼蛆?烂了你的舌头根!"注视小陆子良久,见他神态自若,雪儿旋又喜极而泣。廖摩崖轻捋长髯,微笑道:"小丫头,你对我徒儿可着实有情有意!"小陆子与雪儿窘羞难当,闹了个大红脸,双双低头不语。

小陆子在廖摩崖的悉心教诲下,用功不掇勤修内力,精进神速。初时,寒毒隔三岔五便发作一次,小陆子潜调内息与之抗衡,渐渐摸着门道,每至寒毒袭临,已能运功抵制,不致昏迷晕厥。雪儿又强逼他吞服大把丸药,这些奇珍异丸虽不能治愈寒毒,但对强身健体、增进内力大有裨益,小陆子赖此药力集功散毒,身蒙福泽,却懵懂不知。

一年光阴迅速,小陆子身上寒毒已悄然逝去,每运一次神功,便觉精力充沛远迈先前,深知去病聚功源自内功心法,心下感激师恩浩荡,更加勤学苦炼。小陆子每日思进,一遇难题便张口请教师父,廖摩崖常常抓耳挠腮,无言以对,推说要稍作思考,明日给予答复。第二日,廖摩崖果然尽释疑团。如此多次,小陆子深感蹊跷,不由寻思:难道师父背后还有一个大本事的师父?师父遇上难题,先去向他请教,然后再来转告我?

一日,小陆子正在倒头酣睡,忽觉胸口有只大手在摸索。他立时惊醒,一把抓住深入怀中的手掌,睁眼一看,却见塌前站立一人正是廖摩崖。小陆子惊讶莫名,奇道:"师父,你这是做什么?"廖摩崖神情大窘,怯生生抽回手掌,转头向另屋呼唤雪儿。雪儿闻声赶来,问知究竟,笑道:"老乌鸦,你作贼给徒儿逮个正着,羞也不羞?"廖摩崖虎起脸道:"小丫头,都是你使的好计!快向小陆子说明原委。不然,闹得我们师徒反目,我决不轻饶你!"雪儿见廖摩崖动了真怒,抿嘴笑道:"小陆子,你可知这一年来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小陆子见她神情得意,转念一想,骇然道:"我习炼的莫非是《洗髓经》的内功心法?"雪儿拍手笑道:"小陆子,你一猜就着!"廖摩崖也讪讪道:"小陆子,多亏雪儿心思机灵,教我一年来妙手空空,偷窥《洗髓经》传你心法。否则你早已寒毒发作,呜呼哀哉了!"雪儿说道:"你身边怀揣少林武学宝典,却抱了一个金饭碗四处讨饭,真是笨到了家!我怕你不肯习炼《洗髓经》上的武学,那日便和你师父在林间商议,求他教你《洗髓经》的神功,为遏寒毒,走投无路之际只好拼死一试!不想老乌鸦记性差劲,老是记不住经卷全文。常趁你熟睡之际,偷取《洗髓经》复看,今日刚好被你逮个正着!"小陆子心下释然,暗道:怪不得师父遇着难题就吱吱唔唔,原来他要去请教《洗髓经》!

九、胡马啸风3

廖摩崖又道:"徒儿,你真是因祸得福!《洗髓经》神功盖世,却有一个古怪处,修习伊始,先要将练功人原来的功力尽数消解,以臻神功精纯。为师起先浅作尝试,亦被化解了少许内力。而你却歪打正着,体力寒毒撞上克星,消弥殆尽。我今日欲想掏摸《洗髓经》查看,竟为你发觉,可见一年辛苦没有白费,神功在你体内已有根基!"叮嘱小陆子将经卷全文背熟,百尺竿头但求更进一步,以便日后精修。

小陆子喜不自胜,暗暗欢呼:菩萨保佑!

我小陆子由死入生,蒙受少林福荫,普明、普悲两位大师说我佛缘不浅,难道竟应在此间?

又过了几日,廖摩崖突然将小陆子召去忘忧谷,神秘道:"徒儿,你内力已有小成,为师今日传你摩崖十九式。这是我的成名绝学,你要好好用心!"说着,"呼呼"舞动双掌,迅疾处如风啸雨电,沉稳处赛老龙吟水,开阖处似鹰隼展翅,掌影翻飞,激起无数落叶腾飞天宇。廖摩崖衣裾生风,长髯飘拂,直如神人一般。

待廖摩崖将掌法演毕,小陆子已是心旌摇曳,呆若木鸡,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鼓掌喝彩。廖摩崖微微一笑,当下一掌一式徐徐演练开来,分剖其中攻防厉害,何处该虚,何处是实,应敌时该当如何变化,一一解释清楚。闪转腾挪之际,忙又点拨小陆子习炼轻功的法门。小陆子潜心默记,一招一式比划起来;廖摩崖在旁指指戳戳,详加指点。师徒二人陶醉在武学浩海里,浑不知白驹过隙。

过得数月,小陆子已将摩崖十九式习炼娴熟。此时,小陆子已是身轻如燕,跃上林梢捕捉竹鸡当可手到擒来,常与雪儿深入竹林捉鸡食用,饱享口服。

廖摩崖又教小陆子认穴、打穴、解穴的诸般法门;接着将武林各门各派的绝招及破解术一一演示出来,要小陆子观摩学炼。忽一日,廖摩崖说道:"我铁鹰门中绝学驳杂,其中首推剑术笑傲武林。师兄首创的还阳剑法一共六十四路,招招变幻莫测,实已融合了本门武学精髓!"从地上拣起一根竹枝,权作长剑,一招一式演将开来。使得几剑,廖摩崖蓦然仰天长笑道:"师兄自恃剑术高明,又怎会料想数年之后,我廖摩崖独创的败剑式正是他的大克星?哈哈!雪儿总以为我胡吹大气,她哪知前年我研创了破杵三十八法,大可破解毒手阎王的骷髅杵,打败阎王已不在话下!"小陆子想起嗜血堂主杨麝清曾在金山寺内施展骷髅杵,一人独战少林三大高僧,招式诡谲狠辣。如今知悉师父有破解骷髅杵的绝招,小陆子顿觉心痒难搔。

廖摩崖神目炯炯注视徒儿,威然道:"小陆子,为师相授的摩崖十九式,可保你在江湖上安身立命!这败剑式和破杵三十八法凝聚了师父毕生心血,你要勤学苦炼。他日扬名立万威震武林,好替师父扬眉吐气!"见小陆子连连点头答应,廖摩崖粲然一笑,当即一招一式教练起来。

寒暑冬来,忽忽又过二年,小陆子武功突飞猛进,早已同初入竹海的傻小子判若两人。

这三年中,小陆子与雪儿朝夕相处耳鬓斯磨,同锅而食,偕肩进出,彼此暗生情愫。小陆子闲来无事,眼前常会掠过汪慧美的倩影,回想起江畔她不辞而别的薄情寡义,心下酸楚不已。偶尔念叨萏萏,亦曾为她师门惨祸忧心忡忡;而每每牵肠挂肚的却是兄弟阿星。眼见三年约期将届,小陆子更是望眼欲穿,常常思忖:阿星会跟洪姨再来竹海吗?

一日晌午,小陆子与雪儿玩耍归来,刚转出竹林,忽见屋后欧阳夫妇的坟墓前围了四条人影。其中二人年纪老迈,瘦骨嶙峋,正是肖二雁和肖三雁。另外两人身著蕃僧服饰,气宇轩昂,正朝着墓穴指指戳戳。午间阳光眩目,小陆子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顿时吓一跳,原来他俩却是挚耶牟和卡克达,当下暗暗吃惊道:云雁二煞怎会和这两名蕃僧搅在一起?

只听挚耶牟朗声道:"肖老二,你兄弟俩将本座千里迢迢诓骗到此,却来见一个死人,到底有何居心?"肖二雁尴尬道:"国师,欧阳奋医道名扬天下。前番我三兄弟来竹海,亲闻他治愈了廖摩崖的失心疯。本想国师贵趾亲临,邀欧阳奋至关外妙手施医,诊治令师弟顽疾当非难事!谁知事隔三载,这小子已命丧黄泉。"小陆子心头一动,暗想:鸿摩星强炼《洗髓经》走火入魔,挚耶牟为师弟求经上金山寺寻衅,横生血雨腥风。如今,二煞哄骗挚耶牟来此延医问药,又能安什么好心?莫非二煞当日得悉洪姨和阿星三年后复来竹海,眼见劫夺飘渺图是个大好机会,焉肯错失?但又惧怕师父从旁阻挠,故此强拉一个帮手来壮壮鼠胆。哼!二煞处心积虑要害我兄弟,我又怎能休手不理?

小陆子正欲上前理论,雪儿已抢先踏出,娇叱道:"两个老鬼,三年前你们侥幸逃脱,今日又来送死吗?"二煞大惊失色,转头注视雪儿,又发现其身后站着一名长身玉立的少年,廖摩崖未见跟来,不由心下稍安。彼此深递了一个眼色,均想:这个小丫头和廖摩崖颇有渊源,趁现下老魔头不在,将她擒住,大可作为筹码,待会管教老魔头俯首听命,休让他坏了我等的大事!

肖三雁随即冷笑道:"臭丫头,我倒要看看究竟谁来送死?"身形一晃,右臂陡长,五根干枯的手指眼见便要搭在雪儿肩头。便在此际,蓦地里劲风鼓荡,一只手掌自雪儿左腋下探出,掌缘赛刀,直切肖三雁右腕。肖三雁吃了一惊,右臂急缩,却见雪儿背后的一名少年跃至身前,双掌齐舞,招式威猛,当胸攻到。

九、胡马啸风4

肖三雁举掌挡格,忽觉左肩大痛,竟被少年人拍了一掌。雪儿鼓掌喝彩:"小陆子,好本事!"小陆子习武以来初次与人交手,心头实无自信,如今一招得手,不禁心花怒放,斗志更坚,两掌一错,使开摩崖掌法第三式"寥落星辰",猱身进击。肖三雁恼羞成怒,见对手掌法神奇,赶忙收起轻慢之心。他毕竟是一流高手,倏忽间双掌催紧,迅疾如电,顿将小陆子笼罩在凌厉掌风里。

小陆子绝技在身,苦乏临敌经验,见对方气势唬人,急忙撤掌自保,见招拆招,手忙脚乱穷于应对,须臾工夫已大汗淋漓。

危急关头,忽听西边林梢上飘下一个声音:"小陆子,快使一招阳关飘雪!再转一招风度玉门。对对,再使一招阳关飘雪,转身再使阳关飘雪……"出言指点的竟是廖摩崖。

小陆子依言而行,"呼呼"两招已转守为攻。听得师父催己连使"阳关飘雪",小陆子心下正自诧异,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肖三雁已被狠掴了一记耳光,立时满嘴鲜血,脚下踉跄向后倒退数步。

雪儿大喜道:"老乌鸦,你看徒儿本领怎样?"廖摩崖笑骂道:"他妈的,小陆子真是算盘珠儿!适才若是趁胜抢攻,再使一招风度玉门,只消用其《洗髓经》的三层功力,这老儿的头颅非被震飞不可。哼哼,小王八蛋贻误了良机!"卡克达惊呼道:"啊!《洗髓经》?"挚耶牟神色一凛,环睁双目,点指小陆子厉声喝道:"你会使《洗髓经》?你的《洗髓经》又是从哪里来的?"他本与小陆子见过一面,如今小陆子身著欧阳奋的遗衫锦袍,自与昔日蓬头垢面的叫化郎神采炯异,挚耶牟怎会想到他便是在金山寺啐自己一口的少年人?

雪儿斥道:"大和尚,小陆子会不会《洗髓经》管你甚事?"挚耶牟见她如此反诘,情知小陆子兼修《洗髓经》断然无疑,忍不住心头大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哈哈!师弟的顽疾有望治愈啦!狂笑声中,身形暴起,展臂立掌,疾向小陆子横空扑去。

小陆子"哎呀"一声,忙使摩崖掌法第九式"灵童拈香",双掌往上斜迎。蓬的一声闷响,四掌相交,小陆子向后退开三步,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