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舒服。”它有些陶醉。

看着它的样子，我心想，一定不能给他们讨回袈裟。我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蓝姬，但它的再次出现，却让我无法丢弃那袈裟。

六、遇佛

这个世界有一个让人很不认同却又不得不认同的规则——幸福，总是短暂。犹如一阵吹来的春风，与蓝姬开心快乐的日子，来得快，去得也快。

毛猴请来了一个女帮手——观音菩萨。我不知道观音菩萨是做什么的。然而蓝姬却跪倒在她的面前。

“阿弥陀佛，蓝姬，你终于醒悟了？”观音托着一净瓶，拿着柳枝，将瓶中的露水洒到蓝姬身上。一阵云雾，袈裟给观音收回了。

天崩了吗，地裂了吗？我手握黑缨长枪冲向观音，卷起的黑风如一把大斧，迎头劈去。

“可笑！”观音摇了摇头。“熊罴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愣住了。这不是蓝姬曾经跟我提过的僧人吗？

“对，我曾经见过蓝姬。”

“那么你……”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我只是让它往西天极乐世界去而已。”观音含笑道。

往西天极乐？那我呢？看着我的黑风洞上空的黑风，我无言。

“熊罴怪！”

我现在谁都不想搭理。

“九天玄石。”

这不是蓝石的名称吗？我回头冷冷看着她，“想要收回吗？”

观音并没有立刻接话。我却瞥见取经人一副惊呆的样子。

“熊罴怪，您愿意帮我做守山大神吗？做我的守山大神，你可以天天帮蓝姬念经，消除她八百年来以及你几百年来因杀戮所积下的罪孽。”

杀戮，没有减少的鲜血。我突然有些明白蓝姬曾经跟我提过佛所说的一切。

七、终了

黑风消失了。看着取经人远去的身影，世间已没有我走的路。跟随观音脚下的莲云，黑风洞在我的眼里变得遥远。

二 情 戒 挖 心——孙悟空篇

我不费力气就把我的心给挖出来了，红的、白的、绿的……好多种颜色，没有黑色，也没有他们要的什么玲珑七窍心。我师傅紧闭着眼睛，口中不断地念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坐在国王旁边的妖精绕有趣味地看着我，我看到她眼里贪婪的眼光。国王有些被惊吓过度的模样，他用袖子挡着自己的眼睛，用颤抖的声音不断过问：“好了吗好了吗？”

我冷笑，“还要吗？我这里还有。”说完我继续把手伸进了我的胸脯，再次掏出一颗心，这是一个粉红色的心，火热的，我能感觉到它那规则的跳动，血溅得一地都是。平时嘻嘻哈哈的八戒拉着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大师兄，你别再挖了！”沙僧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肩膀，哽咽着：“大师兄，你……唉！”

我狂笑，“还要吗？”我把刚掏出的心扔向了国王。

“够了够了！”国王战战兢兢地说。

坐在国王旁边的妖精有些惊诧，她决然想不到我孙悟空能有那么多的心。她咬了咬牙齿，恨恨地说：“都拿这些心煮了！”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看到师傅在颤抖。我的心里有那么丝丝的感动。其实我是从石头里出来的，我哪里有什么心呢？那些所谓的五颜六色的心，不过就是变出来的。我是有一颗心，但绝不是这些活泼乱跳的心，我的心是石头做的。

凡人们都说，人都是有娘养的，只有我孙悟空不是。我只记得在我有意识的时侯起，我因为燥热非常，用力一崩，突然就冲出一片黑暗，到了一个光明异常的地方。凡人们称它为人间。我听到水声，看到那些长得跟我差不多的生物，凡人们称他们为猴子。他们怡然自得，我好开心，很快便跟他们玩到一起了。跟他们一起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他们都很崇拜我，我知道我跟他们是不同的。为了善用我天生的能力，我从深山走进人间，拜师学艺，我因此获得了我的名字。

啊，多么好的名字！我的第一个师傅是我最敬重的，但是他好像预知了我闯祸的本性，教会我本领后就消失了。

我学会了七十二变，很神奇的法术。我上天入地，既把阎罗殿闹了天翻地覆，又把天庭闹得鸡犬不宁，五界神仙鬼怪，无人不识我孙悟空。年少似乎总是狂妄，闹了一番，我不知道我五百年将要承受的一切。

如来一个手掌把我从天庭上压了下来，沉重的五指山压在我的身上，春去秋来，风吹雨打，我品味了什么叫孤独。五百年的孤独，我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好一个“齐天大圣”，如何与天齐？每天，太白金星都要来问我，“泼猴，悔过没有？”于是我咒骂如来卑鄙，观音无耻，玉皇大帝无能，太白金星总是摇头扬长而去。一百年，我骂了一百年，忽然觉得很累。于是我哀求太白金星放我出来，我表示悔过。太白金星那张白脸总算上了一丝微笑，他叫来了观音菩萨。

但是我这样的悔过，并没有唤起他们的同情心，观音菩萨慈祥地对我说：“悟空，你悔过是好事，但你还必须等四百年，等一个帮你揭开如来封帖的人。那个人就是你未来的师傅，你获救后，就跟随他西方取经，来会我佛慈悲……”

我顿时惊呆了，我竟然还要被这座山压上它几百年。我感觉我的脸颊湿湿的，我以为下雨了，却不知道我学会了人的陋习——流眼泪。我想我的石头心，就是被那滴眼泪给软化的。从那以后，我变得敏感多思起来。为了摆脱那孤独的感觉，我想尽千方百计，留住那些经过五指山的人们，那怕留下一分钟，听我说一分钟的话，我的心都觉得异常舒服。我曾试图叫那些路过的人帮我揭开山上的封帖，可惜他们凡人肉眼，个个都无法找到封帖的位置，更不要说帮我揭。

这期间，我遇到一个女孩。她经常上山采药帮补家计，一个灵巧的女孩。我很喜欢听她说话。她说话的声音，比夜莺都要好听。她第一次见我竟然不怕我。也难怪，她说她爷爷跟她说过我，我压在山底下，虽然面目狰狞，但并不害人，还很健谈。我们成为了知心朋友。在她面前，我似乎找到了跟我那些猴儿同伴们一起的快乐日子。在她面前，我畅所欲言，无所顾忌。我想，只有她最懂我几百年来所承受的痛苦，只有她最理解我此时压在山下的心情。听着我几百年以前的光荣历史，她总要表示惊讶，甚至表现出崇拜的神色。我感觉我又回到了我“齐天大圣”的时代。以后，等待她的到来成为我唯一的愿望，我好像忘掉了我还要从这个五指山解脱出去的欲望。

可是，她最终没有再来。最后见她的一次，是她告诉我她要结婚的那次。我再次流了一次眼泪。她要嫁到远处去了，不能再来了。那个时侯，我体味到了什么叫心痛。然而，更令我心痛的，却是一个月后的事情。

一个月后，女孩父亲上山采药，他告诉我，他女儿死了。附近强盗抢亲，他女儿跳崖死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的心情。我感觉我的心就要裂开，就好像有一股力量被包裹已久，然后我的心终于承受不住要破心而出。我毛躁地抓着自己的手，叫着嚷着。女孩的父亲被我吓到，连奔带跑地走了。我想冲出五指山，把那抢亲的强盗千刀万剐，把那些参与抢亲的所有强盗，都统统粉碎成肉酱。可是，可是，无论我怎么挣扎，我都没有办法挣脱那五指山。它就像一个烧红了的钳子，已经钳进我的血肉，任我如何挣脱，都无法摆脱。我的心改变了质地，它变得柔软，而且竟然跳动起来，尽管它依然还是石头做的心。

五百年后，观音菩萨没有食言，今天在我面前那个口中不断念叨着“阿弥陀佛”的人，唐僧，就是解救了我的人。我感激唐僧，我偷偷去了强盗窝，虽然那些参与抢亲的人都死了。不过我去了一趟地府，把他们的后世也翻了出来。我偷偷地把他们处置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我西游还能再次碰到那个女孩，她成了白骨精。白骨精，一副骨架，白得发亮的骨架。面对我，她笑得很妩媚。她要我留下，跟她一起，她说她一个人很孤独。

但是，我能吗？西游是我的宿命，我没有选择。我无法回答她的请求，她恼怒成羞，她化作一缕白烟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里。我万万想不到她竟然想到对我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师傅下手。我轻打了她两次，希望她能醒悟，却不知道更加增添了她对我师傅的怨恨。第三次，第三次，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那一次，我把她打成了碎片。

我不能了解我那时的心情。那个时侯的夕阳，特别的火红；那个时侯的夕阳，特别的冰冷；那个时侯的天空，如饮足了人血的妖怪。我的心，停止了跳动。当师傅念着紧箍咒的时侯，我希望我可以停止呼吸，但是我没有。

看着那咬牙切齿的妖精，我冷哼一声，“妖精，看棒！”又是一阵青烟，国王吓得瘫倒在地。我紧随妖精其后，想要吃唐僧肉的妖精，我都要除掉。

二 情 戒 凡尘小传——猪八戒篇

一 蟠桃大会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做神仙的人，我其实只是希望做一个凡人。可是，偏偏，我是神仙。做玉皇大帝的臣子，每天都穿着战衣，我眷恋着白云下的那个凡间，神仙们说，苦在人间，可是我却多么想去人间一尝那所谓的苦。

他们叫我天蓬元帅，我最大的喜好就是在那云层上观看人间事。女娲娘娘就是那样神奇，用黄土照着我们这些神仙捏成的人儿竟然能将人间经营的有声有色。有时闻到那些百姓家里飘逸出来的菜香味和酒味，我的唾液就分泌的特厉害，然而肩负着玉皇大帝派遣的任务，我却不能离开岗位偷遛人间，只好哀求那些下界的神仙，回来的时侯帮我带些吃的上来。

今天是王母娘娘举办蟠桃胜会的日子。我喜欢热闹，王母看我为玉帝办事辛苦，这次特地邀请了我。我有些受宠若惊，欣然前往，毕竟，不是所有的神仙都有那样的殊荣。

我没有想到天上的神仙有那么多的，我被分配在宴会的一个小角落，给我带路的，是一个我并不认识的仙女。不知道为什么，看这仙女的第一眼，我的心就怦怦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她长得并不出众，白皙的脸，分明的五官，比荷花，她少一份娇艳；比牡丹，她少一份雍容；比菊花，她少一份孤傲。她就像人间路边在微风中摇曳的小野花，淡淡的紫色，跟随着一层雾气。乘着风，从她身边送来一股淡淡的馨香。血液加速流动的速度，我停住了脚步，深深凝望着她的背影。

她明显是被我那灼热的眼光吓到了，飘忽的眼神，最后停落我与她脚下相隔的空地，她涨红着脸，让我继续跟她走。

“你叫什么名字？”我脱口而出。

“我……我……我，天蓬元帅，请继续跟我走，好吗？蟠桃……蟠桃大会就要开始了！”她声音很小，但听起来如夜莺婉转的歌声。

“死丫头！”随着一个尖锐的毒骂声，嫦娥忽然被她撞倒，“不长眼了是吗？”

“对不起，对不起！嫦娥姐姐，我不是故意的。”说完，她立刻去搀扶嫦娥。

“不用你来扶！”嫦娥狠狠拨开她的手，并狠狠地掐了她一把。

“你！”我怒视着嫦娥。

“哟，”嫦娥尖细的声音很难听，“心疼啦？”嫦娥拍了拍沾上灰尘的衣服，两只眼睛凑前盯看着我，“天蓬元帅，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嫦娥姐姐，我们，我，我带天蓬元帅入席呢！”

“是吗？”嫦娥扬高语调，“真是这样吗？”

“那你以为怎么样？”我冷冷问道。

“哈哈哈哈，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俩在干什么，我看得一清二楚！”

“哦，你看到什么了？”

“你俩敢在这里私通！”

“嫦娥姐姐……”

“哈哈，我们怎么私通了？”

“哼，我们我们，你们这样我们我们的，还不是私通？”

“嫦娥，你还真可笑呀！”我冷冷笑道，“这也叫私通？”

“天蓬元帅，你要知道神仙是不可动凡心的，你们这样对望着，还不是出问题了吗？”嫦娥是一个很美的神仙，美得让人在前面简直就无法呼吸。如果是以前，我会很欣赏这样的尤物的，可是现在我只觉得面前的这个，跟蝎子没有两样。我忽然为后羿庆幸。当初这个女人独吞后羿千辛万苦从王母得来的长生不老药，飞升广寒宫，本来还觉得这个女人可怜，以为这个女人会后悔醒改，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死性不改。

“你敢！”我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