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助人为乐;你在骗人,你知道吗?”
利瓦伊放下他正煞有介事地干着的书面工作,果断地往后一倚。“查利,已经有人向我问起过玛吉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过多地讲过。”
“但我不是在打听,利瓦伊,我只是——”
“不管怎样,我都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玛吉·布莱因无处可去而来我这里的话,我肯定会帮助她的,绝不像你们那些人那天晚上那样吝啬。”
这话一下子让查利呆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儿来。他很紧张,利瓦伊心想。“听着,利瓦伊,我真的不想打听玛吉的事。我不想。但是你不知道吗?我是说,就为了了解信息,你不愿意知道——”
“什么,查利,什么?”
“好吧,那个在威尔士峰遇害的家伙——”
利瓦伊只是注视着他。
“他,你知道,他和玛吉是……”
“这是个什么问题?”
“她是哈罗德的妻子。”
听到这话,利瓦伊差点笑出来。“查利,你害怕什么事吧?” 查利说没有,但是利瓦伊认为查利无法否认,看到他在拙劣地进行掩盖。“我印象很深,另外一个人的问题突然对你很重要。”
查利真的开始紧张不安起来。“呃,我那时只是有点纳闷。”
利瓦伊要的至少就是最后这句话。“查利,你知道我的信息总是一致的。”他闭上一只眼,把一只尖尖的手指瞄准了查利的心脏。“在你开始担心山里的畜牲之前,你最好对你这里的畜牲操点心。就是它会要你的命的。”
二 熊(10)
查利朝窗外看去,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他嘀咕道:“这种事很长时间没有发生了。”
利瓦伊看了看他的订单,随口说道:“哦,没那么长,对吧?”
查利把脸从窗户转向利瓦伊。“不谈它了。”
利瓦伊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他。“不,没那么长。我猜,恐怕要再次发生了。是不是?”
“对,没错。别管了。” 查利回答。他从椅子上迅速跳起,把椅子碰翻了。
“哦,可能啊,”利瓦伊随口说着,一边又低头看他的工作单。
“别想它了。”
说完,查利走出了门,经过气泵,穿街而去。
现在利瓦伊一个人坐在那里,只跟工具说话。“我说点什么?”
黄昏时分。蚊子纷纷出动,探寻着史蒂夫身体的每一块地方,企图穿越所有的伪装和驱虫剂找到某个途径,但都是徒劳。一只蚊子就在他的耳朵附近嗡嗡地叫着,另一只在眉毛附近。但是史蒂夫没有反应。他一动不动;他强有力的肌肉纹丝不动。四周隐蔽他的花楸灌木丛和柳树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他透过瞄准镜观察着,手指紧贴着扳机。在他下方大约30码处的狩猎小道上,一只灰熊发现了诱饵,这只灰熊身体粗壮笨重,肩膀隆肉明显,正笨手笨脚地走着,用它长长的白色爪子抓着油炸圈饼,几乎是在狼吞虎咽,舔着油脂,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舔着,大声地嚼着。他不是史蒂夫见过的最大的熊,但是尽管如此,七百磅重,他还是印象深刻。史蒂夫等待318号朝小路上再转一点身。他要从前腿后面,中线下面,来个穿胸一击,一枪穿过肺和心,熊立马毙命。
熊往前移动了大约一英尺,史蒂夫用瞄准器跟随着它。克利夫可能会嫉妒这一枪,这个战利品。他们多次一起打猎,如果这是其中的一次,史蒂夫可能会吹吹牛,挖苦挖苦克利夫。现在想到这只熊吃了——,就怪怪的。
史蒂夫消除了所有的念头,一门心思放在眼前的这只熊身上。赫尔曼,你下来吧。
熊往前移动,用前爪抓着圈饼。胸口暴露出来。
史蒂夫开火了,枪往后顶了一下肩膀。他把枪又上了膛,用瞄准器再次瞄准了318号,熊倾倒在地。大约几秒钟之内,又是一枪,结束了活动。在渐浓的夜色中的某个地方,他听到了马库斯的叫喊。射击干净利落,精确无误。
史蒂夫第一次动了动身体,从埋伏点站了起来,身体疼痛,不停地发抖。如果是在其他打猎活动,这应是最重要的时刻。今天,他没有感到一丝高兴。
马库斯从藏身之处走了下来,端着枪,走近已倒地的野兽。他用枪管轻轻地推了推猎物,然后俯下身去看小耳签。
“318号,”他报告说,“是赫尔曼。”
经过几趟搬运,史蒂夫已经把所有准备好的东西都塞进了野营车。然后,他爬进驾驶室并关上了车门。
史蒂夫伸手摸了摸门边上那个窄窄的布袋,取出装手枪的小匣子,拿出手枪。这支手枪总是上好了膛,而且他总是随身携带。然后,他又从小洗手池上方的柜子里取出一把带鞘的猎刀,并把它缚在腰间的皮带上。从现在起,它也会与他形影相随。接下来,他把子弹一发发塞进了30.06步枪的弹匣,又拿出了自己那支全自动猎枪并且装满了子弹。他将步枪捆在野营车前部铺位上面的架子上,而将猎枪留在了驾驶室中。
他往357手枪的弹仓里装子弹时,那条龙的形象从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如果它是真的怎么办?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从未被发现的生命形式,该怎么办?如果……?
他把枪套系在腰上,把那支左轮手枪放了进去,然后扣上枪套。他已经准备好了。
史蒂夫在车库外面发现了列维·科布,他的脑袋和肩膀已经钻进了那台前装式装载机的发动机舱。这个巨大的黄色机器怪兽般的体形坐在四个满是鼓包的大轮子上。它的前部有一个装载铲,而中部的铰链让它可以在很小的范围内自如转向。史蒂夫可以听到列维在说话,但周围似乎并没有什么别的人。“看看这些火花塞。我是说,如果这些乡巴佬对你这么不在乎,你该抗议!”
二 熊(11)
“科布先生?”
列维又回到了阳光下,油乎乎的手里握着一把跟他胳膊差不多大的扳手。站在他前面的这个黑头发大个子屁股上挂着猎刀,另一边挂着手枪。他定睛看了看才长舒了一口气,并靠在装载机八英尺高的后轮上。“我以为你已经走了。”他的语气似乎很希望史蒂夫已经走了。
史蒂夫试着放松下来。他不希望让这个家伙感到受到了威胁。“没有,我还在这儿,还在打猎。”他走近装载机。“我希望你能帮助我。”
“不太可能。”
“科布先生。”史蒂夫压低了声音。“玛吉·布莱也死了?是真的吗?”
列维从他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拽出一块抹布,揩去扳手上的润滑脂。“我相信她已经死了。不过,也有人说她没死。”
史蒂夫顺水推舟地说:“科布先生。她是怎么死的?您知道吗?”
“我有自己的看法。”
“她是不是和我兄弟的死因相同?”
列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他并没有回答。
史蒂夫又试探着说:“我真得想知道。有人告诉我说可能是一种生物杀死了他们俩。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一定要找到它。”
最后,列维的目光离开了那块抹布和那把扳手,并用他那双小而精神的眼睛看着史蒂夫。“本森先生,你晚生了一百年。我觉得你应该让你的弟弟和玛吉就此安息,你应该永远离开这个地方,别让任何人看到你和我说过话。”
“我只需要一些信息。”
“你不可能相信我提供的信息。”
“还是让我自己来判断吧。”
列维很明显有些慌乱,又一头钻进了那台大机器中,好像是要给自己多留出一些思考的时间。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 终于又开口了。从发动机舱中传出了沉闷的声音,“好吧,我只告诉您一件事:你带的所有武器都无法保护你的安全。”
史蒂夫又重复了一遍刚才所说的话:“还是让我自己来判断吧。我还要工作要做。科布先生,我一定要查清楚事实的真相。”
列维的脑袋终于从发动机舱里钻了出来,浓密的眉毛压在了眼睛上。“本森,你要找的那个生物不怕枪。相信我吧。你的态度会要了你的命。你可能在发现麻烦之前就完蛋了,而且我不想搅和进来。”
史蒂夫看了看别处。特里西曾经谈到过列维有爱说教的毛病,看来特雷西的警告是正确的。
因此,史蒂夫转换了话题。“那么,您能不能告诉我海德厅怎么走?”
这句话正中要害。列维突然停了下来并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来史蒂夫那个法国线人确实知道内情。
史蒂夫面前的机修工思考了半天,然后叹了一口气,从大轮胎上滑到了地面上。“你可以去瞧瞧,但是可能什么也找不到。”
“我想试试。”
“那个地方是私人财产。”
“我会承担擅自闯入的责任的。”
所有的反对意见都不起作用,列维蹲了下来,用扳手在地上画出一幅地图。“穿过镇子向北,经过那一长串矿车。从公路转向一条土路,您会发现一个全是三叶杨的小树林。”
史蒂夫根据列维的指示找到这些地点是比较容易的。他来到一个列维提到过的小沙土岔道处,然后将野营车挂上四轮驱动,沿着沙土和高草一直开进了小树林,直到发现几颗老杉树之间一个隐秘而又安全的停车位置。他关掉发动机,打开门,他听到了河水的声音。
史蒂夫套上迷彩茄克,肩上背着30.06步枪,然后锁好野营车。从这里到海德河岸边要走一小段距离,地上都是洪水过后留下来的残枝败叶。
这条河在夏季水位较高,河面宽阔,水流平缓,河边有大面积的卵石滩。这时,空气中一丝微风划过,能听到的只有白杨叶之间相互拍打的声音和河水流淌的声音。史蒂夫低伏在草丛中,靠着一颗没有皮、遥遥欲坠的树,警惕地注视着河两岸的任何动静。他倾听着各种声音,并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努力分辨空气中的各种气味。就这样,他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二 熊(12)
忽然,一种熟悉的紧张感穿透了他的身体。只有在很久以前,他才有这种本能的感觉。史蒂夫感到全心全意在这些树木中的还有另外一个猎手,并且也在等待着互相猎杀的时刻。也许是受先前那些情景的感染,但他仍然相信这种感觉。除非他确定那儿是否有东西,否则他会一动不动地等待下去。
几分钟后,他发现了的只是一些嗡嗡乱飞的虫子,还有一只在捕鱼的鱼鹰,还有的就是爬虫惯常的燥动。然而,他还是感到在远处的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他非常谨慎地放眼向地平线扫去。然后,他向河岸走去,又转回镇子的方向,在平坦光滑的石头上慢慢移动。当他来到一块开阔地时,才感到安全了一些,但他也做好了准备,随时准备奔跑起来。
在远处,河道开始变窄,水流也变得又深又急,河水冲溅在石头上发出巨大的声音,并且形成一道道水雾,然后又旋转着冲下深深的暗绿色池塘。他真想带着钓竿和鱼饵来享受这幅美丽的图景。潺潺的流水下或许会有美味的山鳟,如果克利夫现在也在这儿,他肯定会支起自己的照相机……
但也许,这幅美景应当留到以后再欣赏。他继续向前,跳过石滩,向岸边的高草丛走去。
不久,在柳树和桤木的掩映下,他看到了一幢摇摇欲坠的的建筑,灰色的木板已经在岁月的洗礼中变得暗哑不堪。
他想起列维说过的话。“老城就像它的名字一样。那里就是过去的海德河镇。现在,它已经成了鬼城,再也没人去那儿了。”
就在前面,老旧的木桩伸向河中,这是旧码头的唯一遗迹,当年靠岸的平底船也许就拴在这些木桩上。这里曾经是一个熙熙攘攘的采矿小镇,但如今剩下的只有一片宁静和腐朽。史蒂夫仔细查看了那些木桩,在脑中想象着当年从镇里通向河边的小路。他推开杂乱的灌木丛和高草爬上了低矮的河岸。
当他到达坡顶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老城之中。老城的废墟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它已经变成这个荒凉美丽的世界中一片衰老的伤疤。在这片凄凉的坟场中,未来已不存在,剩下的只是停滞与腐败。他依稀的辨认出主路的方向,但大部分已经被杂草、蓟树和花楸树覆盖得严严实实,路两边排列着老旧建筑的残垣断壁。多数房屋已经倒塌,变成了地上的一堆堆散乱的朽木。有几堵砖墙还立在那儿,地基随处可见。一些高大的三叶杨挺立在当年镇中心广场的位置上,但不知为什么,银杉、铁杉和松树却没有在此扎下根来,只有一些矮树丛淹没了剩余的一切。年轻的白杨和三叶杨占据了残败的建筑物,穿过地板一直向天空生长,原来屋顶的高度已经被树冠覆盖,但是这些树看起来相当的虚弱,好像饱受病害之苦。
史蒂夫单膝跪在草中,静静的看着、嗅着。但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如此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