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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人?”

“谁也不知道,而且谁也不说。但一百年来,这种事情不断地在发生。”

但这多数只是传说和迷信。史蒂夫希望自己能探究一切,直指问题的核心。“哈罗德·布莱是怎么回事?他和这些有关系吗?”

列维有些畏缩。“哈罗德总是认为他是这一切的根源,认为自己是这一切的主宰者,但这些都是龙干的,真的。”

也许和这个老家伙玩些幽默能够套出更多的线索。“那么,说说龙的事儿吧!”

他们停在了路中间。如果他们要离开老城,就必须分道扬镳,也就是说史蒂夫没法得到问题的答案。史蒂夫很愿意留下来听他说,但列维向四周看了看,很明显他有些紧张。

二 熊(16)

到目前为止,史蒂夫的好奇心并没有得到满足。他催促道:“我知道那条龙只是这里的迷信罢了。”

列维看着地面,甚至用他的脚趾划几下。“不,并不是这样的。”

“你什么意思?”

“确实有一些关于龙的迷信,但信则有,不信则无。”他又朝路尽头看了看。

“那它到底是什么?”

“哦……”列维似乎描述的只是一只宠物小猎犬,他的语调非常平静,而且直接。“它的身体很长,有点像是蛇或蜥蜴之类的爬行生物。据我所知道,在这个世纪之初,它还没有那么大,但我想现在它已经长大了。如果把它拉直,也许有四十到四十五英尺长。它长着剃刀般锋利的牙齿,还有恐怖的条纹,这些条纹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可怕,而且它的胃口也变得越来越大。不过注意,这只是它粗略的样子。”

列维居然煞有介事的将荒谬的事情说得像真的似的,这让史蒂夫佩服不已。“没开玩笑吧?”

“你问了有关玛吉的事,”列维说。“你也在那儿,在我的卧室里。你也听到玛吉说你弟弟是被吃掉的,而且,这和玛吉被杀的方式是一模一样的,对吧?”

“是的,我听到了,我以为她说的是熊。”

列维摇了摇头。“不是,她知道那就是龙,所以她才会来这儿。这是传说的一部分,也可以算是迷信吧。当轮到你时,龙会把你召唤到这里,而你也会乖乖地来这儿,然后……”

“然后怎么了?”

“反正相信这些事情的人都说她来这儿了。”他指了指海德厅,“然后走进厅里。接下来,那条龙会从天而降,抓住她,把她带回洞里吃掉。”列维发现这时似乎自己已经快失去观众了。“凡是相信这些传说的人都会这么说。”

史蒂夫叹了口气,脸上泛出将信将疑的神情。“那么,这就是传统的观念和迷信了。”

列维点了点头。“海德厅就是人们与龙见面的地点。我想那条龙在任何它喜欢的地方都可以把人抓走,但根据这儿的传统,龙只会在这出现。”

“所以,当玛吉心里有负罪感时,当她心里受到折磨时,她就来这里了,她认为自己的死期到了,必须见那条龙。”

“如果你在受到召唤时没有来,龙就会盯上你和你的家人,这也是迷信的一部分。”他接着说,“但我不相信这部分。”

史蒂夫想,虽然列维是一个如此迷信的人,但还是值得敬佩的。好极了,我开始有些担心了。

“不管怎么说,”列维总结道,“我觉得她来过海德厅,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发现她的提包和鞋子。”

也许这一切悲惨的故事都是列维一个人编造出来的,史蒂夫心里暗想;也许列维明明白白地知道在玛吉·布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他自己也参与了这些掩盖事实的行动。“列维,告诉我,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有谈论过这条龙的事情,难道只有你不怕谈论龙的事情吗?”

列维耸了耸肩。“这是我的救赎,就这么简单。”

“那么说,对你来说,这是一个宗教问题。”

列维在思考的时候抽了抽鼻子。“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宗教问题。他们心中想的都是龙,而我想的是耶酥。就这么简单。”

好吧!本森,从这一切中能得出什么理论?史蒂夫环顾了一番废墟,试着把传说与现实结合起来。

“列维,最近死了很多人吗?”

他又耸了耸肩。“关键看你说的最近有多近?”

“哦,最近一年左右?”

“今年死的比去年多,到现在已经有两个了 —— 你兄弟和玛吉。去年比前年多。再往前……反正没人记录这个,也没人谈起这些事情,更没人问起。有的人是该吃早饭时没出现,人们就认为他已经死了,明白了吧?”这种想法让人感到很困惑。“情况基本上总是这样的,但现在好像死人的速度越来越快,情况也越来越糟。过去它只是一种传说,无非就是老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但现在却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近。先是你的弟弟在威尔士峰,接着又是玛吉·布莱几天前在海德厅……我有一种感觉,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

二 熊(17)

“根据你们的传统,他们总是来这个地方见那条龙,对吧?”

列维又看了看四周的天空。“噢,我觉得这是一个好地方。树在这个地方永远长不好,所以天空总是开放的。龙可以很方便地落到这个地方并把人抓走。”

“嗯!”

“抓住你的弟弟可能有些困难,你注意了吗?”

史蒂夫开始失去耐心了。“列维,你说什么呢?”

“龙在抓他时撞过了一些树,而且必须撞断树才能捉住他。我认为龙不喜欢这样干,它更喜欢这里。”

史蒂夫直直的看着列维。他当时到案发现场时也注意到了那些树。“你怎么会知道树被折断了。”他放慢了提问的速度。

“我去过威尔士峰,而且四处瞧了瞧。”

“什么时候?”

“哦,就在你和特蕾西·埃利斯来看玛吉之后。”列维知道自己的话让史蒂夫感到震惊。“你确实注意到了那些树?树顶部折断了,树枝也撒落了一地。对吧?”列维又看了看天空。“从那里发起进攻确实不太容易。树太多了。而且还有一个满怀正义的女人拦在面前,要用刀和它拼命。”

这个男人开始让史蒂夫感到有些不舒服了。列维确实知道一些事情,但他总是将神秘与事实混杂在一起,让史蒂夫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他的话。“伊夫琳的‘正义感’和这事儿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想法让列维笑了笑。“她幸存了下来,不是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列维并没有急于回答。就在这时,有人在老路的尽头向他们大喊起来。

“嘿!”

他们都转过身去,看到特蕾西·埃利斯副警长走了过来。

“啊!”列维说,“我们被逮住了。”

特雷西的表情很严肃,就像一个母亲即将拽着孩子的耳朵把他们拉回家一样。

虽然海德谷因金银矿而广为人知,但是,威尔士峰和驯马山崎岖的小路和林地为徒步旅行者、宿营者、垂钓者和狩猎者提供了特天独厚的户外活动场所。

谣传海德谷人均遭到熊袭击的次数比毗邻的美国的其他地区都多,但这种谣言更多的来自传统而非事实,不应太在意。尽管如此,在野外还是应该始终保持小心谨慎,以免与熊意外遭遇。要始终呆在路上,并小心食物。

摘自当地旅游手册

大约1970年

有一只灰熊,我们称之为老疤,住在泰勒峡谷。我知道他周五吃了杰克。杰克到那里钓鱼去了,再也没有回来,我们只发现了他的鱼竿和一只长筒靴。老疤可能还吃过朱尔斯·霍华德?可能吃过那个女厨师——她叫什么来着?南希,我想是。有人在树林里发现了她的围裙和半只脚,但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没错,总是这样的……

退休矿工霍默·本特露接受的电视采访,转自《海德河记忆》

菲尔·斯得特恩,1965年版权所有

三 受害者(1)

幸亏有一队身体强壮的志愿者和一辆皮卡车的帮助,318号赫尔曼才被运到了西佛克附近马库斯·迪弗雷纳的修车厂,躺在几个锯木架架起的两张一英寸厚的胶合板上。

有些志愿者想留下来看看最终结果。但是由于马库斯对史蒂夫的状态很敏感,他对志愿者们表示了感谢,然后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两人在吊灯下开始慢腾腾着手验尸,偶尔还要使用技工的工作灯具。马库斯既然让史蒂夫开了第一枪,现在他也就让史蒂夫操刀验尸了。

马库斯已经估计出这只熊的年龄在10-12岁之间。赫尔曼是一只很健康的熊,皮下脂肪充足,因此饥饿显然不是它进攻的诱因。他们没有发现任何致命的伤口,只有史蒂夫造成的枪伤。

至于肠胃中的东西……

“哎,”史蒂夫一边说话一边用毛巾擦了擦手。“我们原来也没存太大的期望,对吗?”

马斯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然,他们发现了圈饼和熏肉油脂,但是318号还吃过草莓、树根和茎叶,还有少许来自某汽修厂的食物包装纸的碎片。至于肉,一点痕迹都没有。史蒂夫感觉很失望,同时也放心了。

“它不是只吃人为废物,”史蒂夫说,“但是我想说,他的饮食反映出习惯性的行为。”

“但它只能说明这些。”马库斯反驳道。

“我同意。我们可以对进攻进行推断和推论,但是没有客观证据啊。”

他们黯然地看着这只死掉的老熊,肚皮敞开,像一个破碎的公文包,内脏到处都是,撒满临时使用的桌子。

“你能肯定没有其他动物在这里出没吗?”史蒂夫问。

马库斯轻微地笑了笑。“好了,我只能说,赫尔曼是最恰当的,最有可能的;他是最合乎逻辑的,就我所知,……我猜我们已经抓住罪魁祸首了。”

史蒂夫并不满意,他没有掩饰。“我们看看伊夫林有什么要说的。”

“她怎么样了?”

“她昨天情况不好,但是我敢保证,她会好起来的,只要有时间。我希望她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那就什么事都清楚了,毫无疑问。”

接着是一阵沉默。两人都在思考相同的问题,但是马斯库害怕提起,而史蒂夫不想谈论。

最后,马库斯试探性问了一句。“那么尸检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在今天。”

“我可以给验尸官打个电话。”

史蒂夫看了看表。“有点晚了。”

“我想我可以叫醒他。”马库斯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下一个问题。“什么——你想知道多少?”

史蒂夫低头看了看318号,打量了两排牙齿和长长的白色爪子。“够了,马库斯。确实知道得够多了。”

黄昏和黎明之间,在天鹅绒般天空映衬下轮廓清晰的旧废墟的剪影中,一个孤独的身影从摇摇欲坠的老墙和日渐倒塌的地基旁悄然溜过,他黑色的衣服与深深的有棱有角的阴影融为一体,以至于难以看到他。没有人知道他的事;其他人害怕走近这个地方。

他脚步悄无声息,像羽毛一样轻,进入了一个大废墟,三堵遗留的墙壁的暗影吞噬了他。在已倒塌的和正在腐烂的建筑中间,他跪倒在一个平平的大石头前,把双手放在石头的角上,目光死死地盯着石头昏暗阴沉的形象。接着他开始祈祷,默默而单调地咕哝着他的请求。

等他做完,他从大衣下面掏出一张纸片,放在石头上,用一支大的黑色铅笔草草地写了一个名字,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玛格丽特·伊丽莎白……玛格丽特·伊丽莎白……玛格丽特·伊丽莎白……”

他划了一根火柴,把纸片烧掉了。“是你死的时候了,玛吉。”

熊袭击后的第三天上午,史蒂夫在克拉克县医疗中心见到了特蕾西。伊夫林说话有条理了,正在康复之中。是时候了,该和她谈谈威尔士峰上发生的事了。

三 受害者(2)

他们在护士站停了停,对照了一下资料。史蒂夫穿着休闲裤和衬衫。他看起来不再像一个头发斑白、近乎疯狂的户外男人。特蕾西又穿上了制服,带着笔记本和案件夹,准备好了即将进行的采访。

特蕾西显得有些不安。“小队结束了对营地附近地区的搜索,警犬已对威尔士峰四周更大范围的地区进行了搜查。”她耸了耸肩。“他们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史蒂夫只是叹了口气。“对318号的验尸表明,饮食与习惯是一致的。但是除了这个,没有任何结论性的东西。”他把一份自己写的书面报告的复印件递给她,报告只有几段。“它喜欢草莓、树根、草、一些人造垃圾,还有我们为它准备的油炸圈饼。但是,我们就发现了这些。我的报告大约半分钟就能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