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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所以你没有把318号定为肇事者?”

史蒂夫只摊了摊手。“它真的是唯一的考虑,我愿意接受。我只是说,无论如何,尸检无法确定什么。”

“你看过你弟弟的尸检报告吗?”

“马斯库昨晚跟验尸官谈过,但我还没看到报告。你呢?”

她严肃地点了点头。“今上午拿到一份复印件。”她犹豫了一下,又说,“结果是,病理学家认为是熊。”

“没错,验尸官也是这么跟马库斯说的,我想我无法争辩。”史蒂夫迅速往下看了一眼。“马库斯和我谈过——看遗体的过程。”他赶紧加了一句,“但我认为,我希望让马库斯来做。我相信他的判断,他的观察能力。”

特蕾西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让马库斯来做。”

“来吧,我们看看伊夫林能回忆起什么。”

当他们走进房间时,伊夫林正直直地坐着,床垫掀起,几个枕头垫在她身后。

“哦,”史蒂夫面带微笑地说,“你看起来好多了。”

“总之能半直立了,”伊夫林回答道,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你见过埃利斯警官吗?”

“我想我两天前见过她。”

特蕾西笑了笑。“是的。”

“哦,你好。”

“你好。”

房间里有两把椅子,史蒂夫和特蕾西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然后坐下。他们先泛泛地聊了聊:伊夫林的健康、她的两个儿子塞缪尔和特拉维斯,她母亲奥德丽,接受的护理以及能想起来的谈起来不困难的其他事情。史蒂夫受到鼓励。伊夫林理解没有任何问题,说话很通顺。她正在恢复。

“好,”特蕾西说,她的语调和速度表明,一个比较难的话题正在切入,“本森太太,你愿意谈谈威尔士峰上发生的一切吗?我们还得完成我们的调查。你理解,对吧?”

“当然。”

特蕾西朝史蒂夫看了一眼。“我很高兴史蒂夫能来。他一直很忙,治安局一直在尽其所能,但是没有目击者,工作很难。”

伊夫林充满歉意。“警官——呃。”

“就叫我特蕾西吧。”

“好吧。特蕾西。我得告诉你,我记住的不多。”

“嗯,”特蕾西说,尽量不催促她,“就从头说起吧,看看你能记得多少。”

伊夫林一脸忧色。她努力地去想,但是每每回忆起来就感到痛苦。“我记得克利夫去收拾我们的剩饭。我们已做好了当天晚上的晚饭,呃。”

“你们吃的什么?”史蒂夫问,希望能激起她的记忆。

“让我想想。”伊夫林想了一会儿,说,“蔬菜汤和一些饼干。”

“没有肉吗?辣椒?就是能发出强烈气味的东西?”

她摇摇头。“没有,如果附近可能有熊,我们就尽量不吃那种东西。而且,如果在走了远路后吃得太油腻,我就想呕吐。”

史蒂夫点点头,感到很满意,也觉得挺好笑。“好的,接着说。”

“他走下山,去我们储藏食物的地方,那时天已经黑了,所以我无法看得很清楚。”

三 受害者(3)

特蕾西慎重而快速地记着。“那是在大约什么时间?”

“我想是在9点到10点之间吧。”

“你们晚上总是吃得那么晚吗?”

伊夫林回答:“不。我们走了很长的路,又花了很长时间选择营址。当时我们想,我们最好先把帐篷搭起来,那时太阳正要落山。克利夫想趁还有些亮光把树上的食品箱装起来,这都很花费时间的。”

“反正,”史蒂夫说,“你们最后吃得挺晚。”

伊夫林点点头。“收拾得也挺晚。”

“克利夫下去收拾剩饭,”特蕾西提醒道。

“然后……”伊夫林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只记得他在夜色中走下山,我无法看到他,只是有时候看到他的手电的亮光……”她不说了。她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她。一言不发。

特蕾西提醒道:“他拿着手电下山了。”

伊夫林只是摇头。“然后我醒来的时候就是在医院了。”

史蒂夫非常失望——事实上完全泄气了——但却极力地不表现出来。他尽量随意地看了看特蕾西。她正琢磨着笔记,似乎异常地超然。

她又问了一个问题,语气变得更轻了。“那么……克利夫是一名摄影师!”

“嗯,他主要拍摄野生动植物。”

特蕾西看了看史蒂夫。“那么,这种户外用品肯定是在家庭中用了。”

史蒂夫笑了笑。他喜欢这种比较轻松的话题。“经常是这样。”

特蕾西把脸又转向伊夫林。“那么,这就是你们为什么去威尔士峰的原因了?他去那里拍摄照片?”

“不。我们只是想一起出来。”

“呣。只是出来一段时间,嗯?”

“对。他工作了老长时间了,我们需要单独出来一段时间。我们以前来海德谷打过猎。我们真的很喜欢威尔士峰地区,所以这次就来这儿了。”

“我知道你丈夫在海德谷工作过几个月;对吗?”

“没错。”

呣,史蒂夫想,这一点他很清楚。特蕾西一直在忙着。

“在海德谷上上下下拍摄照片,”特蕾西继续说。

伊夫林点点头。“他做当地运动生意。你知道,打猎、钓鱼,诸如此类。但是他在一些老的采矿小镇拍摄了很多照片。他总是喜欢走进历史和人。”

“因此他经常不在家?”

伊夫林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当然。哪里出片子他就得去哪里。”

“那肯定不简单。”

伊夫林微微耸了耸肩,叹了口气。“我觉得没什么。”

“但这就是你们为什么想一起离开?就是想一起过上一段时间,寻求点变化?”

伊夫林似乎有些不安了。“我想是这样的。”

“那么你觉得你们的婚姻如何?你们幸福吗?”

史蒂夫一言不发,但是这个问题似乎有点怪怪的。

可能特蕾西只是在做床边谈话。

“不是激烈的浪漫史;不是一出肥皂剧。”伊夫林回答说。“只是中间状态。”

特蕾西笑了。“中间状态。”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相处很好。不在一起的时候就有点不好说了。”

伊夫林的语气很平静,但史蒂夫以前见过她的这种表情。特蕾西最好谨慎些。

“那么一切都很顺利,但是不……”特蕾西催促道。

“不是真顺利。”伊夫林没有进一步往下说。

特蕾西迅速地记了几笔,然后问道:“伊夫林,你是有一把猎刀吧?”

“是的。我们俩都有。”

史蒂夫插了一句:“她和克利夫过去经常打猎。”

“好的,”特蕾西回答道,赶紧记了下来。“伊夫林,周六晚上你被人发现的时候,你手里仍拿着猎刀,刀锋已经断了。你还记得吗?”

伊夫林在大脑里搜索了一会儿。“可能。有点像做梦一般……我不确定。”

三 受害者(4)

“你还记得打过什么东西吗?用你的刀进行过某种斗争?”

伊夫林明显地不高兴了。“我不知道!只是,这个,这个。就像大脑里的一场梦,我记不起来了。”

史蒂夫柔声地说,生怕逼她太急。“伊夫,我们在找一只熊,明白吗?我们认为是一只灰熊杀死了克利夫。你记得有这种事情吗?”他明显在引导这位目击者,但他不在乎。

伊夫林闭上了眼睛。“史蒂夫,我闭上眼睛,看到的只是一个大阴影。”

“你袭击了它?”特蕾西问。

“嗯,我想是的。”现在伊夫林的声音带有一股怒气。“你说呢?”

“你的衣服和刀上都有血。你还想起来了吗?”

想起这些伊夫林呆住了。“我记得有血。”

“你记得血从哪儿来的吗?”

伊夫林直直地看着特蕾西·埃利斯,眼里充满泪水。“我知道,血是我丈夫的。”

伊夫林的脸史蒂夫看得清清楚楚:已经越线了,越界了。 他插了一句:“伊夫,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特蕾西朝他看了一眼。显然她不愿意他干涉她的调查。

史蒂夫也不看好她的问题。他跟伊夫林说着话,他在乎伊夫林的感受。“整个事情真的很麻烦,我知道。眼下就别管了,你好好休息。”

特蕾西明白了史蒂夫的暗示,放松了下来。 “是啊,好好休息。不好意思需要问你这么难的问题。”

伊夫林的目光告诉特蕾西,她没有得到原谅。“干你的活吧,我想。”

史蒂夫站了起来。“我还有别的事要调查。你好好康复。”他弯下身亲吻了一下伊夫林的额头。

“耽误你时间了,对不起。”

伊夫林转身背对着警官。

史蒂夫和特蕾西来到护士站附近的等待区。两人都憋着劲要好好谈谈,迫不及待地要开始。

“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史蒂夫命令道,尽力压低声音。

特蕾西拿出了负责人的态度。“我就知道这会是一个问题,有人感情用事——”

“够了!”一对坐在旁边的夫妇朝他们这边看了看。“我会对我的情绪负责的,警官。”史蒂夫吼道。“你最好关心一下伊夫刚才的感受,你怎么对待她的!你没看到她很脆弱吗?你怎么居然问了关于刀和血,还有他们婚姻如何的问题?她刚刚失去丈夫,记得吗?”

特蕾西故意停了一下,以缓和一下态势。然后她试着表明一种理性而专业的立场。“我必须问一些特殊的问题,这是例行公事。我们必须囊括所有的可能性。”

“比如她的婚姻如何?你认为——”

“我想什么无关紧要。我有工作要做。”她说话的语气很正式。“你是专业人士。你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客观性有多重要,对吧?”

史蒂夫想反驳,但是强行收住了,没说出来。她是对的。他是为了伊夫林而被冒犯,才进行辩护,他让感情左右了这一刻。特蕾西控制住了,他却没有。他喘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到专业人士的角色。犹如穿一条紧身裤一样。“是的,你是对的。你是对的,有一点。”

“有一点?”

“个人感情放在一边,把伊夫卷进来的观点是,呃,这是站不住脚的,不可思议的。”

“你似乎不愿意归咎于熊。”

“我——,”他想否认,但却做不到。“我愿意接受真凭实据。”他眯起眼睛,“对尸检报告提出问题的证据……”

他注意到她稍微软了下来。“史蒂夫……”

“是不是有其他我还不知道的证据?”

她赶紧想出了一个回答。“可能你需要自己看看那份报告。”

“可能我需要自己看看遗体。”

她强调说:“可能你需要看看报告,先做个评价。”

他接受了。“你带了吗?”

她从文件夹里拿出报告。这是一份大约30页厚的文件,用一个大夹子夹在一起。

三 受害者(5)

他拿过来,但并没有看。“在与马库斯商谈之前,我会看看的。”

“别忘了你和受害者的关系。”

“我知道我和受害者的关系。”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的保姆?

“好的。”

“我只想知道我们的问题的答案——趁你还没产生错误观点。”

她显然被得罪了。“史蒂夫,我没有急着下结论。但我的确有疑问!”

“我看到了。”

她吸了一口气,屏住,然后长长地叹了出来。“好的,史蒂夫,你是专家。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这也是我想弄清楚的。”

“只有克利夫被杀,只有他的血出现在伊夫林的衣服上,伊夫林根本没有受伤,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伊夫林离袭击现场很近,所以身上溅上了克利夫的血,那为什么她没有遭到袭击?她的猎刀是怎么断的?她对其他任何事情都记得那么详细,甚至晚饭吃的什么,什么时间吃的,一直到关键时刻每件事的顺序,还有……,这是怎么回事?她在做梦?”

史蒂夫也在思考这些问题。“袭击在她赶到那里之前已经结束。看到克利夫的遗体,她一下子变得歇斯底里——我们有卡车司机证明她被惊扰的精神状态——已经歇斯底里了,她……,呃,谁知道她可能做过什么?也许抱过他的遗体,或者想把遗体收拾到一起;我不知道。但是,歇斯底里是确定无疑的,我觉得,足以说明她的记忆丧失。至于猎刀,我们怎么知道她袭击卡车时没有折断刀刃?”

“司机说当时刀刃已经断了。”

“这样想,她四处戳着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