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个任务非常容易。“好吧。你认为你可以跟哈罗德·布莱谈这件事吗?”
治安官轻蔑地看着她。“谈什么?谈他妻子传言跟一个死人有染?如果我是一个十足的白痴,不知道如何工作,也不去费心保护自己工作,那么,没错,我可以插手哈罗德的私事,暗示他就是凶手。”
“我只是想——”
“帮办,你所做的一切就是做假设,如果我们不好好地支持这些假设,大家都可能陷于麻烦。”他的语气变得高傲起来,他问:“你明白我的话了吗?”
她的语气依然冷静而平稳,但是内心却气愤地发抖。“我想尽量找到证据。但是我必须从某个地方着手。”
“没错,把我的脖子伸给哈罗德·布莱砍可不是个着手之处。”
“想想我的问题吧。”
他又拿起橡皮圈。“我们再谈论这个之前,告诉我一些真正的信息,我指的是硬货。找到玛吉。跟她谈。有可能你什么也得不到,只是一个伤感的婚姻故事,跟什么都没关。”
特蕾西摇头叹气。“就是说我必须去和利瓦伊·科布谈了。”
柯林斯冲她嘲弄地一笑。“嗨,这是你的事,帮办。放弃或追查,你说了算。从我个人角度看,我更倾向于熊。”
你当然这样了,王八蛋。你又什么都不用做。她差一点把这话说出来。相反,她说的是:“但是,莱斯,你是知道的,利瓦伊很了解这里的处事规则。他不会告诉我什么的。”
“嗯,我相信你会想出办法让他开口的。”特蕾西合上笔记本,尽力掩盖自己的沮丧。“真是个好姑娘,”他说。特蕾西掩饰沮丧和气愤的唯一办法就是迅速转身离开这里。
史蒂夫设法叫了一辆联邦快递的车来取唾液瓶——车直接开到了史蒂夫的汽车旅馆房间——把小瓶送往在大学工作的一名搞生物化学的朋友那里。小瓶明天早上能到,他希望自己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现在准备去海德河了。史蒂夫钻进野营车,开出了西佛克,穿过狭窄的山谷,顺着沿河的崎岖公路驶去。他穿过阿贝勒, 开上y形路口的左叉,通过纳戈特和黄刀镇继续前行,他看到顺着河床的一堆堆砾石残渣,这是以前挖金时代的最后遗迹,他知道自己离海德河越来越近了。
想到像特蕾西·埃利斯这样的治安官帮办驱车到这么远的山中展开工作,他有些吃惊。海德河离治安局那么远,他们似乎那么缺少人手,就此看来,执法除了面对事实外,更多的是命令,是理想。
也许这能解释他第一次进入海德河时看到的贴在房前的小标识:一把左轮手枪的剪影,上面有一句话,我们不拨打911。就是要抓住,他心想。说得委婉一些,他们太自信了。无论他往哪里看,都能看到这样的词句:管好自己的事情。这不是一个郡县大楼规章、除草法令以及废物处理法规很受重视的地方。人们随心所欲地生活着。他想起特蕾西关于陌生人问问题的告诫。
四 海德河(3)
几条狗在外面游荡,无所事事,似乎属于整个小镇。海德矿业公司仍然给小镇投下了阴沉的墓碑似的阴影,它的坡道、铁轨、隧道和高塔看起来像一套古老的被淘汰的娱乐骑乘设备,它的老水塔现在只剩下风雨剥蚀的底座,水箱已不见踪影。
史蒂夫觉得,开车进城的时候,自己招致了一些人的目光。可能吧。他的大野营车挂着外州牌照,事实上等于喊出来了“陌生人。”他减慢了速度,驶离公路,在查利的 酒馆前停下车,这时他确定无疑,自己正被人盯着看。好吧,问候一下,朋友们。我不想有什么麻烦;你们想要多少钱?他自信他能照顾好自己。他只是希望自己不必如此。
他下了车,在野营车旁站了一会儿,想感受一下这个地方。酒馆外停放着好几辆皮卡车,每一辆都很高,车胎很大,后窗上装有枪架。现在是4点多了。是矿上下班的时间,可能也是其他地方下班的时间。所有的当地小伙子肯定都聚集在这里:承包商代表、伐木工人、矿工、户外活动者。他们对这些大山都很熟悉。
他向前门走去——前门上还有一幅广告,是关于查利店铺盛大开业仪式的,店铺就在隔壁——他往里走去,进入到灯光昏暗的小镇啤酒协会的小屋。这个地方还不难看,史蒂夫心想。吧台靠着左墙,整个墙壁有多长,吧台就多长,凳子足够大约10个顾客用的;吧台后面是酒瓶、广告霓虹灯、猎物和啤酒广告画,画上拥有魔鬼身材的女郎让人目不暇接。最右边的墙上是一个非常显眼的石头壁炉,正烧着木头,中间是几张桌子,各不相同,从有福米加塑料贴面的餐桌,到用木头和麋鹿角做的粗面桌子。屋子尽头,有三个男人,衣服破旧,穿着宽大的吊带裤,戴着鸭舌帽,围着桌球台慢腾腾地打着球,啤酒瓶在桌沿一溜儿放好。在最里角,一个自动唱片机播放着乡村音乐,游戏机发出嘟嘟的响声。
史蒂夫引起了坐在最近一张桌子旁的两个男人的注意,年轻一点的正抱着一个行为放荡、穿着紧身衣的金发女人。两人的穿着似乎是海德谷的制服:格子花法兰绒衬衫、前面带有商标的鸭舌帽——通常是啤酒或嚼烟商标——宽大的吊带裤和褪了色的牛仔裤。他们聊得热火朝天,直到看到他。这时他们住了嘴,注视着他。史蒂夫看着他们,说了一声你好。他们回了一句你好,没再说什么。
“嗨,”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史蒂夫朝吧台后面的那位服务员看去。她体态丰满,一脸喜相,穿着一件t恤衫,上面写着“木材美元养活我家。”
“嗨,”他说,然后从衬衫口袋里摸索着找名片。“我不知道你能否帮我个忙。”他知道那两个男人正看着他,就走到吧台,递给她一张名片。“我叫史蒂夫·本森;我是科罗拉多州立大学的野生动物学家,我正在调查上周发生的那起熊袭击事件,在威尔士峰遇害的那个男人。”
她看了看名片,听了他快速的介绍,笑了。
从她身后走过来一个戴着厚片眼镜的男人,他没有笑。“什么事,美琳达?”
她回答:“这是——”
“你说你是谁?”他询问道。
美琳达把史蒂夫的名片递给他,史蒂夫把他来的理由又说了一遍。
“去给保罗拿瓶啤酒,”这人吩咐道,于是她过去接待坐在酒吧另一头的一个男人了。“本森先生,我是这里的主人。你有问题,就跟我说吧。”
老兄!在这地方很容易做错事情的。“你是查利?”史蒂夫尽量显得友好些,努力做出不是生人的样子。
查利又看了一遍史蒂夫的名片。“没错。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意思是:你想干什么?
“我需要和一些熟悉山里的人聊聊。你知道——猎人、爱运动的人。我们只是想弄清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造成了这起袭击——”
“你还不知道?”他怀疑地看着史蒂夫。
“是啊,我们不确定。”
四 海德河(4)
“我们全镇都接到传单,说是熊。”
“没错,现在当然是这么一个说法。”
“你说你给谁干活?”
“其实我不为任何人工作。我只是自己到这里来的。”
“为什么?”
“协助调查。”
“你是个好帮手。他们已经把那只熊打死了,可能你还没听说。”查利把名片扔到吧台上,走开了。
史蒂夫追喊着他。“嗯,查利——我能叫你查利吗?”
查利一边忙着照看吧台,一边回答:“可以。”
“查利,就是我打死了那只熊。我还对它做了尸检,结果没有定论。”
“哦,如果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么这里没有人能帮你。”
好了,够了。不要再说了。“你怎么知道?”
“嗯?”
“我不是有意要这么直率,但也许你的赞助人要为自己辩护。”
查利为一名顾客倒完啤酒,返回去又看了看名片。“你打死了熊,嗯?”
“没错,就在泰勒河。你认识马库斯·迪弗雷纳吗?”
这下引起了查利的注意。“是的。你认识他?”
“当然。我们一起去寻找那只熊。他叫它赫尔曼。”
查利目瞪口呆。“你打死了赫尔曼?”
史蒂夫点点头。
查利又看了看史蒂夫的名片。“你真的追捕熊。”
“我主要是研究熊。但是有时候我不得不打死它。”
“多大?你打死的熊最大有多大?”
“800磅。是一头科迪亚克棕熊,在阿拉斯加。”
“还打过更大的吗?”
现在史蒂夫觉得,他必须让这家伙好好见识见识。“没有。我想那只熊大概和我刚打死的这只一样大。”
查利琢磨了一会儿。
史蒂夫听到他身后有人说了一句:“你要有麻烦了,查利。”
是前桌的那个男人,就是那个年龄比较大的男人,他插了进来。他的朋友和那个女人正看着,毫无疑问他心里很清楚。
查利又打量了一下史蒂夫,似乎想对这个回答做出判定。“先生,你打算要点什么吗?”
史蒂夫知道他最好做个回答。“是的。一杯啤酒就很好。”
查利看了一眼站在那儿的家伙。“没事。”
这家伙还盯着史蒂夫,一脸狐疑,想找麻烦。他是一个粗犷的男人,胡子拉碴,满嘴啤酒味。他凑过来,挤到史蒂夫跟前,一把抓住他。史蒂夫不想打架。这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查利主动说了一句:“道格,这人是研究熊的。他在大学里工作。”
一听这话,这家伙笑了。“哦。大学。”这肯定意味着软弱无能,史蒂夫心想。“那你来这里干啥?”
查利拿来了啤酒。史蒂夫付了钱,然后正视着这个名叫道格的家伙,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从容地喝了一口啤酒,然后正式地做了自我介绍,说明了来这里的原因。
“是熊,”道格说。“这里经常发生。”他站在那里,等待史蒂夫表示同意,然后离开。
“但是我还是需要知道是哪只熊。我们打死了赫尔曼,但你知道除了赫尔曼外还有那只熊可能干过此事呢?你或者你的朋友见过其他不怕人或喜欢袭击营地的熊吗?”史蒂夫在打听熊的消息,但却希望能有其他信息出现——什么都行。
道格只耸了耸肩。
史蒂夫看了看另一个人,他仍和那个女人坐在一起。“嗨,我是史蒂夫。”
“我叫凯尔,”那个年轻人回答。他用啤酒瓶冲那个女人做了一个手势。“这是卡洛塔。”
史蒂夫冲那个女人点了点头,她仰起头,警惕地打量了他一下。史蒂夫又转向凯尔。“你怎么认为,凯尔?以前这里发生过这种事吗?”
凯尔似乎对这种话题有些害怕。“当然。我什么都没见过,但是,这里很多人见过。他们只是不大谈论而已。”
四 海德河(5)
“闭嘴!”道格厉声说道。
“我说什么了?”
“什么都不要说!”道格吼道,凯尔不吱声了。
史蒂夫稍稍抬了抬胳膊,圆滑地说,“好了,好了,我不想冒犯你。”
“过来,道格,”卡洛塔招手示意。“别管他。”道格又回到了她和凯尔的桌子,把三明治和啤酒消灭掉,还瞪着眼向史蒂夫使了一个警告的眼色。
这时,打桌球的三个男人正观察着,看是否会动手。那个叫保罗的家伙仍然坐在吧台的另一头,只是偷偷地斜眼瞟着。
史蒂夫问查利:“我可以坐下吗?”
查利耸了一下肩。“坐。”
一个玩桌球的家伙打了一竿子;球啪嗒一声滚开了。保罗走回去喝酒。凯尔和卡洛塔又接着聊天,电唱机仍在不停地播着音乐。道格还在注视着史蒂夫。
史蒂夫在后面远一点的地方找了一张两个人的小桌子,离另一个顾客很近,可以和他聊聊。这家伙年龄较大,蓄着胡子,身材魁梧,跟桶一样,胳膊粗壮,肌肉发达。他独自一人坐在一张木桌旁,享受着丰盛的午餐,似乎在和一个不在场的人聊天。
史蒂夫引起他的注意,冲他报以友好的微笑。“嗨。”
这个留着胡子的家伙仰起头,看了看史蒂夫,目光里带有一丝责备。“先生,”他用沙哑的嗓音低声地说,“如果我是你,我就只能认为是熊了。”
史蒂夫稍稍在心里记下了所有这些人对显而易见的事情如何夸大其词,然后他靠近了一下,轻轻地说,“但是哪只熊呢?你了解这里其它离群的熊吗?有些熊渔业狩猎部门可能不知道。”
那人抬起手示意打住。“问这么多问题,你来错地方了。如果是赫尔曼所为,那就让他干好了。”他又接着吃饭,准备再咬一口三明治,没看史蒂夫,说,“你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