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没错,那个人会逍遥法外。”
“你跟伊夫林说过这些吗?”
他停了一下,然后轻声地说:“没有。”
“为什么?”他还没回答,她又说:“让我猜猜:如果你告诉她克利夫被杀,她就想知道为什么,而她并不知道私通的事。对吗?”
史蒂夫点点头。“我只想让她好起来,恢复知觉。我不知道克利夫和玛吉的事对她意味着什么。”
“我理解,”特蕾西轻声地说。“我想,你得做个决定,看看是让伊夫林认为她丈夫被熊杀了好,还是让她认为可能被一个吃醋的丈夫杀了好。”
他无法决定。现在还不行。
“我想我能说的就是,你可以走了,史蒂夫。你可以把一切都结束了。我很羡慕。”
她从车盖上取下子弹盒。“我得走了。我跟你说的够多了,你好好想想。不知道没有熊可捕,你在这里还会干什么,但你可以告诉我。”她打开箱子,把子弹盒收了起来。“不过,史蒂夫,还有一件事。”
她一直等到他转过头来,全神贯注于她。“我不能告诉你该做什么,但我郑重声明,我的责任是对法律和这个山谷里的人负责。我知道你有令人伤痛的问题要解决,但请不要制造麻烦,不要违法。如果你违法,我就得秉公执法。记住。”
利维的车库开着门,阳光洒了进来。电话公司的车快修好了,但利维仍摆弄着新安装的后弹簧,所以它老老实实地停放在车库的右侧,还没有后轴。现在,县里耕锄机的液压泵需要检查。机械臂和铲斗发轴,操作员告诉过他。
“呃,对县里来说发轴,那肯定是真的发轴了,”利维对耕锄机说着,把工具箱往近处拉了拉,在抽屉里寻找合适的扳手。“那我们就检查一下你的软管接头,看看接牢了没有。”
六 誓言(6)
他躺在修车躺板上滑到车下,找出液压泵。“你让这些液压线漏气,你简直太无能了,我说道没错吧?别动,这一点儿都不疼——”
“科布!”
“啊。有客人,”利维对液压泵低声地说。他今天正盼着来人呢。他们要来从不说一声,但他不管怎样都盼着。
他从耕锄机下慢慢滑出来,小心翼翼地,以免碰了头。承包商维克·摩尔和他的三个伙计站在那里。一个是菲尔·加勒特,目前被摩尔雇用,头上几乎缠满了绷带,看起来非常古怪。他有一次在酒吧打架,差点儿丢了一只耳朵,但利维知道提这件事是很不明智的。第二个是安迪·schuller,失业矿工,查利酒馆打桌球的常客。第三个是卡尔·ingfeldt,一个身材瘦小而结实的家伙,他就像一只墨蚊一样,四处徘徊,给哈罗德·布莱搜寻一些情况,颇惹人烦。
“早上好,先生们,”利维站起身来。
维克·摩尔往前走着,两个大拇指插在裤子里,手指握着腰带。利维注意到没什么好事。“我们听说你跟警察谈过。”
利维点点头。“是的,特蕾西·埃利斯,关于我的牌照的事。”
维克看了看他的三个帮手,他们相互心照不宣地发出一丝冷笑。维克把头有转向利维。“你撒谎——”
利维似乎很放松,倚靠着耕锄机,但他从臀部的刀鞘中抽出一把猎刀,随意地拿着,用拇指试着刀刃。“我猜你在想着玛吉吧。对吗,卡尔?”
卡尔尽力做出冷静和勇敢的样子,他点了点头。
“我们想知道你为什么窥探哈罗德和玛吉的私事,”维克说。
利维疑惑地看着他们。“如果我们要谈哈罗德的事,那为什么哈罗德不来?”
“我们是他的朋友。”
“但不是玛吉的?你们把她赶走了,维克。”
维克没有回答。他注视着利维的猎刀。
“我以前用过它,”利维回答说,他从维克的眼神里看出了这个问题。“但那只是因为我必须要用。他割我一块肉,我要割他一块更大的。削掉他的鼻子。”菲尔往前探了一下身。“我说的不是耳朵。”菲尔怒视着他。“无论如何,我们得澄清事实,先生们,这样我们都可以回去工作了。玛吉需要找个地方呆着,我给她提供了。特蕾西·埃利斯来找她,因为那个摄影师出了事。”
维克很生气。“你跟她谈过话!”
利维一副困惑的表情。“她是特蕾西·埃利斯,维克!她是在这里长大的。她了解这里的一切。”
“她是警察,”维克反驳道。“她为外面的人工作。她为法律工作。”
“你跟她都说了什么?”卡尔盘问道。
利维耸了耸肩。“把我的看法告诉了她。告诉她我认为是龙吃了他。”
似乎就是这话激怒了这几个家伙。安迪猛地挤上前来。“你为什么——”
利维拿着刀比划了一下,维克拦住了安迪。“来吧,好好看看事情会怎样。你认识特蕾西,知道她对我的看法是什么意见。你也认识柯林斯,知道他怎么想。你一提起那条龙,他就走。事情就是这样。我今天早上接到他的电话,他想确认一下我收到这个消息:他们已经断定是一只灰熊杀了那个摄影师,玛吉被带走了,哈罗德和以前一样没什么错,我应该忙我的事,这件事就别管了。至于那个教授,我听说他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就这些。当然,我冒了点险,但是警察现在没有再问什么问题,那个教授走了,一切都结束了,挺好的,挺顺利的。”
这几个家伙相互看了看,似乎在商定是否同意利维的行为。
“至于那个寡妇,”利维接着用平静的口气说,“她与这件事不相干。可能她会知道她丈夫干了什么,也可能不会知道,但至少她可以回家继续她的生活了。”
维克问道:“那如果警察回来怎么办?”
利维不敢相信他听到这样一个问题。“维克,他们回来过吗?”
六 誓言(7)
维克和他的伙计明显放松了下来。维克转向门口,又转了回来,似乎必须说出最后一句话:“科布,你总有一天会多嘴的。你当心点。”
“能和你谈谈真好。”
“一旦,一旦我对一个问题想要一个直接的回答,我想——我想——”史蒂夫发现自己大吼了起来,于是住了嘴。他像利维一样心情恶化。他扔下笔记本,倒进旅馆房间桌子旁边的椅子里。他应该收拾东西走人,扔下这件事?如果他这样做了,弟弟的死,真正的死因,会永远缠绕着他。他应该留下来调查下去?在哪里呢?调查什么呢?他能跟谁说话呢?谁愿意跟他谈呢?警察不再支持他了,当地人从一开始就反对他。
伊夫林怎么样了?他能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有什么意义?他无法证明克利夫是被一只熊杀死的,但他也无法证明不是熊所为,因此,为什么要怀疑熊的说法并提出其他会伤害她的问题呢?如果不是熊,那么克利夫就是被谋杀的。如果克利夫是被谋杀的,那必须有一个原因:风流韵事。但玛吉死了,其实他不知道她是死是活,无法证明那些风流韵事发生过。因此在没什么可以确定的时候为什么要告诉伊夫林呢?
那伊夫林的记忆怎么样了呢?有可能恢复,然后——
电话响了。不是问题的答案,就是更多的迷惑,他心想。
他抓起床边的电话。“喂。”
“史蒂夫吗?我是丹·克拉姆尔。”
史蒂夫坐到床上。丹·克拉姆尔是大学里生物化学家。听到丹的声音,史蒂夫想起来了:从克利夫尸体上取走的唾液样品!由于其他情况和事情都搅和到一起了,他都忘了这件事了。“丹,你好。什么事?”
“呃,我不知道,”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似乎他刚刚被人搞了恶作剧。“联邦快递刚送来你的唾液样品,我已经做了检验。”
“是吗?”史蒂夫说着,尽力抑制住自己的迫切心情。快点,丹,告诉我。
“呃,首先,我们做了电泳,这不是熊的唾液,也不是人的。事实上,我们得到的波段排除了任何哺乳动物。”
“没有一点哺乳动物的迹象?”
“没有。dna排除了这种可能。”
很好。又是没用的信息。“呃,它是唾液吗?”
“哦,是唾液,没错,但你不该在那样的地方发送这样的样品。看看氨基酸和酶,我得说,你见到的是一只爬行动物。”
史蒂夫大脑一下子停顿了,好像撞到了墙上。“什么?”
“对大型蜥蜴来说,这种样品很常见。最接近的匹配是……噢,草原巨蜥,这一种属的。”长时间的静默。“史蒂夫?”
“丹,我真的希望这不是开玩笑——”
丹很肯定。“史蒂夫,这绝不是开玩笑。我直接发给你。”
“你确信?你没有把样品和别的东西混了?”
“没有,我优先处理了它。”
“你能把你的报告传真给我吗?”
“号码是多少?”
史蒂夫说到传真才意识到他没有传真号码。他甚至不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传真机。“我不知道我都在想什么。我怀疑他们在这个镇上是否见过传真机。”
“地址呢?”
史蒂夫捋了捋头发。真是气死人。“我弟妹今天要出院。我光想着付账走人了。”
“噢,如果你一直盯下去,可以回来的时候再看报告。”
史蒂夫立刻做出决定。“我知道我不会在这里一直盯下去的。我可能会再呆上一小段时间。听着,一旦我确切地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去哪里,我会给你打电话的。”爬行动物?巨蜥?“我可能暂时不走了。”
如果查利·马克要搬走的话,他肯定不会要它。当然,他正让他的几个主顾帮他——那些不在乎干活的家伙——而且哈罗德还派来了几个人。他们在酒馆和店铺之间的墙上凿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入口。但他真的希望哈罗德能帮他监督这个活。查利发现,经营着一桩生意的同时收拾另外一桩买卖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不断地跑前跑后,从入口进进出出,忙里忙外,脚都跑疼了,越来越没耐心了。
六 誓言(8)
“嗨!”他冲梯子上的两个人喊道,“你们要把它弄到哪儿?”
他们要把一艘旧印第安独木舟从店铺的顶棚上放下来,但是却低估了它的重量。“不远,查利。”
“噢,就放在那儿吧,别动了。”
“谢谢。”
“我们下去吧,伙计们。我们得把它整个擦洗一遍,这样就可以喷漆了。”
“拖把在哪儿?”
“在酒店后面。”
“哪里?”
他喊道:“问问梅琳达!”
哦,好的。确实太忙了,紧张死了,差点把他逼疯了,但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有报偿的。某一天,这个地方会像伊博·丹宁买下它之前一样做起生意来。某一天,查利能够偿还哈罗德的欠款,这地方就完全是他的了。
只要他住的时间够长。
他走到旧栎木柜台后,假装摆弄收银机,这种新的数码机器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操作。买来的时候有说明书的,但他没有看。他无法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他把手放到胸前,擦着心口上的一块奇痒无比的地方。今天这个地方更痒了。一周前它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觉得这肯定是胃灼热。但是它却不消退,甚至用了阿司匹林复方制剂也不管用。
肯定是神经紧张。的确,就是这样,压力、理论研究和存货清点——紧张啊。压力。有可能是麻疹。
或者有可能是哈罗德。哈罗德有……关系。他听说哈罗德可以让这种事情发生。
如果哈罗德企图把他强行赶走怎么办?他买进了这桩生意,然后除掉了他的合伙人,一切都成了他的了,就像这个小镇的其他部分一样。哦,查利有过梦想、雄心,哈罗德·布莱不一定包括在内。哈罗德已经有了自己的大企业。查利想拥有自己的企业,哪怕小点也行。他应该有。
查利用拳头敲打着柜台。我理应拥有,他想。山姆·卡雷买下这个地方,然后又卖给了伊博,当时就该是我的。
五年前,山姆把一个店铺卖给乐伊博·丹宁,查利从此不再把山姆·卡雷当成自己的朋友,后来伊博走了,这事才算最终好了。当然,伊博把这个地方照顾得很不错。查利买下来的时候,店铺备货充足,井井有条,所有的干货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货架上,过道根据不同货物进行了清楚地划分。但是就查利来看,它还是伊博的店铺;它仍然带有他的个性、他的风格,哪怕一点儿能让人想起那个黑人的东西,查利都无法容忍。
因此,矿工、伐木工和开拓者家庭的老照片都从墙上摘了下来,只是因为那是伊博挂在那儿的;一个巨大的双人横锯从顶棚上拿了下来,在上面画上了一幅壁画,横锯可以另外作为一个新装饰挂起来。挂在顶棚的老式的工具、所有的旧锤子、锯子、犁、绞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