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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机、桶孔钻子和铁匠工具都可以留下,因为它们属于小镇最早的居民,镇民们不能没有它们。但是查利按照自己的方式重新做了摆放;它们不能保持着伊博的摆放方式。印第安独木舟会是个问题,但他以后会处理的。伊博的旧收银机没了,这是一大解脱。

“查利!”是道格,他顺便来溜一眼,还带着一瓶冰镇啤酒。

“噢,你好,道格。你觉得怎么样?”

“看起来不错,查利,”道格说,显然他感觉耳目一新。“我是说,看起来会不错。”

“这几天忙什么呢?”

“给哈罗德开集材机。我们在黑岩上砍伐那40英亩的树木,然后运出来。”

查利赞许地点点头。“干得不错,我敢肯定。”

“这你知道。”

接着是片刻沉默。查利尽量做出漠不关心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熊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道格微微一笑。“今天早上跟维克·摩尔谈过。结束了。治安官认定是熊,他们打死的那只灰熊。所以我们原本就是对的。警察已经撤了,那个把自己当成猎手的软蛋教授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六 誓言(9)

查利勉强笑了笑,把身体靠在收银机上。“他要走,是吗?”

“是的,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像他这种家伙在这里干不了什么。”

“噢,他打死了赫尔曼。”

“嘿,我们谁都能打死赫尔曼。用不着一个受过大学教育的人来做。”他又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看着查利。“你没事吧?你看起来不是很热情。”

查利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我想是干活太累了。”

“噢,不要着急,”道格说,然后跟安迪·舒勒和卡尔·因菲尔德聊去了,他们正在给新入口做收尾工作。

道格一走,查利赶紧走到后面的库房,经过从地板到天花板与墙壁齐高的货架,进入小洗手间。他关上门,锁上,然后在马桶上附下身子,他的胳膊撑着墙壁,以免呕吐出来。他大口地喘息着,极力地想平静下来,不再颤抖。

那个猎手要走?警察结案了?那么现在一切又一如既往了。现在……

他走到水槽上方的镜子前,解开衬衫。那个痛处,红斑不仅仍在,而且还恶化了。那块红疹已经变成了咖啡色,发出一股气味。他赶紧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弄上一些冷水,想把这地方擦干净。一股褐色液体渗了出来,抹到了纸巾上,但那块红斑依然还在。他把湿纸巾长时间地敷在那里,似乎凉水可以减轻这可怕的烧灼,但是没有用的。

他开始颤栗。“哦,求求你。我只想在这里活下去。我并没有恶意——求求你——我发誓,我没有恶意。”

七 海德厅(1)

星期四下午,也就是卡车司机发现伊夫琳在威尔士峰游荡后的第五天,她已经准备出院回家了。她的精力已经恢复,身上的伤原本就不重,而且正在迅速愈合。对于伊夫琳来说,回家和儿子们、小狗和家人呆在一起无疑是最好的良药。

大儿子特拉维斯是一个强健、英俊的小伙子,已经十八岁了。他已经把家里的皮卡车和后面拖着的野营车从阶梯小道下的停车场开了回来。在回家的路上,特拉维斯开车,伊夫琳坐在她母亲奥德莉的身边。伊夫琳的父亲艾尔伯特则开着自己的福特车跟在后面。在经过西岔口的松林汽车旅馆时,伊夫琳让儿子把车停下,她想要再见史蒂夫一面。从那里经过约翰逊山口和栎泉就能到家了。他们见面的地方是史蒂夫房间外的停车场。伊夫琳希望呆在户外的阳光下。她让父母和儿子等她一会儿,自己和史蒂夫单独谈一些事情。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史蒂夫说,而且发自内心的说。

“我现在能站起来、能走路、能说话,已经好多了。”

以传统的观念,伊夫琳算不上美女,但史蒂夫一直觉得她很迷人。她高大而强健,眼睛里总是闪出一丝的淘气。她对待生活的态度充满了耐心和自信,而且他最欣赏的还是她为人处事时常带着的那份幽默感。

“我的情况就这样了,你怎么样?” 她说。

他知道,她想得到的是诚实的回答。“我感到有些沮丧、有些愤怒、有些不安。”

伊夫琳温和地说:“我还是不能相信这一切。我不相信克利夫就这样走了。”她的眼睛充满了泪水。

“我知道。”史蒂夫平静地说着,并用双臂搂住了她。“我知道!”

伊夫琳依偎着他,感受着两人之间因悲情而引起的感情。片刻之后,她站直了身体。“我还要去安排有关葬礼的一些事情,而且孩子们这会儿也确实需要我。”

“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史蒂夫说道。

伊夫琳笑了笑。“谢谢,真得非常感谢。但你已经做了那么多。”她向父母站的地方看了看,他们正在野营车那里轻声谈着什么。“妈妈和爸爸会帮我的,而且我需要离职几周。”伊夫琳是栎泉一家公司的注册会计师。“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 提姆·约翰逊先生说在我回去之前他会照看我的账目,他说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他们都是非常好的人。”

“听起来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团队,”史蒂夫说,“我很高兴。”

伊夫琳点了点头。“那么,我会试着每天都前进一点。”她微笑着说,“我们的命运掌握在上帝手中。谁死的时候都会有人感到不公平,但上帝有自己的方式,我必须相信上帝。”

史蒂夫听得很专注,被伊夫琳的话深深地打动了。伊夫琳会重建自己的生活,对此他深信不疑。

他想起了特蕾西·埃利斯的话:史蒂夫,你可以甩手走开,你可以把过去的事情全部忘掉。是的,只有这样,他才能像伊夫琳那样不再有负担,忘掉曾经看到的一切、知道的一切,以及应当知道的一切。然而,为了伊夫琳,史蒂夫只能把自己的想法留在心里。

接着,伊夫琳问史蒂夫有什么打算。“哦,我还有一些事情还需要在这里办。”他含糊其辞地说,希望她不会刨根问底。

然而,她并没有问下去,而是再一次拥抱了他,并且说,“史蒂夫,再次感谢你所做的一切。纪念活动的事情我会打电话告诉你的。”

泪水充盈着史蒂夫的双眼,但他还是忍住了。他把双手轻轻地放在伊夫琳的肩上,并且直视着她的双眼。“好好保重,照顾好自己,好吗?”

“我会的,”她保证道,“你也一样。”然后她走向卡车。就在她爬上座位前,她转身向史蒂夫挥了挥手,做最后的道别。

史蒂夫知道她会感谢他杀死了那头熊,澄清了克利夫之死的各种疑问。但是,她对史蒂夫的感谢来得有些太早,这让史蒂夫感到很痛苦。

七 海德厅(2)

伊夫琳、奥德莉和特拉维斯坐着的卡车和野营车开走了,艾尔伯特的车跟在后面。对他们而言,海德山谷已经成为历史,成为一份将要被埋葬的记忆。

对史蒂夫而言,海德山谷却仍然是挥之不去的现实,而且时刻折磨着他。

不久之后,正当史蒂夫在研究当地林务局地图,并计划他在威尔士峰的私人侦察行动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这电话铃声让史蒂夫感到有些困惑。在伸手拿听筒时,他还在盘算到底有哪些人知道这个电话号码:警长?不太可能。渔业狩猎局?也不太可能。伊夫琳?她还在路上。丹·克雷默?史蒂夫回来后还没见过他。特雷西?

“喂!”

“你好,是本森博士吗?”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怎么可能?对方操着一口法国口音!虽然不是很标准,但听得出来。

他平静地回答:“是的,我是本森博士。您是哪位?”

“博士,我是您的朋友。”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可以听到喘气的声音。“我知道那天在海德河发生了什么。”

真得吗?史蒂夫突然来了精神。他急切地想知道任何有关的信息。他说:“请讲,我在听。”

“我听说您要走了,而且案子也结了。太糟了,博士,还有一些事情你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家伙可信吗?相信他安全吗?史蒂夫在问自己。他说:“好吧,我们看看您所说的东西有哪些是我不知道的。”

在切入第一个正题时对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玛吉·布莱死了。”

“啊?那你知道她的尸体在哪吗?”

对方没有回答。

“我知道她失踪了,有人认为她已经死了。而我要问的是,如果她死了,又是怎么死的?”

对方并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她和你的兄弟有外遇。”

“这个我也知道。”

从对方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的失望。“噢,你已经知道了。”

“那么,我们能不能回到我刚才的问题上?您还没有回答呢。如果玛吉·布莱死了,她的尸体在哪儿?”

对方迟疑了片刻,然后试探性地说:“您是一个猎人,对吧?您专杀大动物,杀熊。”

“我是野生生物学家。我研究熊。”

“但您确实杀了它们!您干掉了那头杀死您兄弟的灰熊!”

“确实有人说是那头熊干的。”

“那么,我要告诉您……”

对方突然沉默了。他怎么了?“喂,您还在吗?”

“是的,我必须告诉您——”听起来似乎他并不想告诉史蒂夫。最后,他终于开口了,“在山里有一种巨大的……啊……生物。是这种巨大的生物吃掉了玛吉·布莱,所以人们永远也不会找到她的尸体。你的兄弟也是被这种生物吃掉的。”

好吧,既然已经说到这儿了。“这是什么生物?”史蒂夫想再推进一步,让这个家伙说出实情。

对方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慌乱。“先生,我不能说。说出来不好。”

“您说的是龙吧?”

对方的声音变得结结巴巴,似乎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他的喉咙。最后,他终于又开口了:“对不起,先生。我不能,不能说。您必须自己去弄个究竟,明白吗?”

“荒谬!我早就听说过龙的事,就像我听说过圣诞老人和牙仙的故事一样。我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信息,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我的弟弟。如果你没有这方面的消息,那么……”

“但……”那个声音这会儿听起来有些疯狂了。“您必须去找那条龙。您……您必须在它继续害人之前杀掉它。”

这似乎是一个新的转折点。“你的意思是让我替你杀掉那条龙?”

“是的,是的,先生。”

“那么,能不能告诉我在哪儿可以找到它?”

那个家伙听起来似乎很害怕。“我……我不能说那条龙的事。”

七 海德厅(3)

史蒂夫此刻真想把电话挂了,但他什么也没说,仍然握着听筒。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对方还在说话,而且很绝望。

“先生!”

“我还在。”

“您知道老城在哪吗?”

“老城?”

“是的。”

“从来没听说过。”

“玛吉·布莱是在老城的海德厅被杀的。”

这听起来倒像是真实的信息。也许吧!“老城的海德厅?”

“玛吉·布莱那天晚上去过那里,然后就再也没见过她。到那儿去看看,那里就是搜寻龙的起点。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好吗?”

“我可能不在这儿了。”

对方是长久的沉默,然后那个男人问道:“您要走了?”

“不,我会在附近四处转转。如果有时间,请给我打电话。”

“但我怎么才能知道呢?”

“您可以打我的车载电话。请记一下号码,”虽然史蒂夫对这个法国人的智慧抱有怀疑,但还是把电话号码告诉了他。“如果您是认真的,早晚总能找到我。”

“谢谢,先生。”

“晚安!”

“再见。”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史蒂夫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回想着刚才的对话。特蕾西·埃利斯说玛吉已经回到了海德河,但她并没有提到任何有关老城的事情。他看了看林务局的地图,很快就发现了海德河这个地方,在地图上它只是狭窄河谷中一些杂乱无章的黑色小方块。但老城在哪呢?他在地图上怎么找也找不到这个地方。特蕾西·埃利斯可能会知道,但如果把她也拉进来,整个警察局都会知道。那些警察再也不想查下去了,或许他们还要从中作梗。好吧,现在就开始自己调查。

列维·科布曾经与玛吉待过很长的时间,他就住在海德河,而且似乎愿意谈些什么,至少他能够这样做。从他开始入手比较符合逻辑。史蒂夫知道从嘴里只能得到迷信和布道,但是所有这些传言中也许可以发现一些真相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