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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值得发掘的内容。

史蒂夫开始收拾衣物、刮胡刀,还有狩猎装备。他准备从松林汽车旅馆退房并深入海德河,钻进海德山谷那弯弯曲曲的沟壑之间。如果有必要,他还准备在荒郊野外扎营,把自己融入那片世界,去呼吸、去嗅探、去感受。真相就隐藏在那里的某个地方,如果不去发掘,它会永远隐没在那里。他要把它赶出来,然后无情地猎杀。

但风险有多大呢,危险在哪里?它的出现可能是不受欢迎的。他也想过迷信的事情。还有那诅咒、克利夫的尸体、玛吉的血。在那里打911是没用的。

“有什么问题吗?”史蒂夫问列维。

“又是哈罗德·布莱,”列维小声说道。“这片土地让所有人害怕,所以他不想有人跑来四处窥视。”

“先生们!”特蕾西大步向他们走来,完完全全是在履行警长的职责。“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勘察玛吉失踪的地点。”史蒂夫回答道。

“好吧,这里是私人财产,它的所有人已经向我投诉了你们。列维,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的。”

“我只是想救这个男人的命,”列维说道。

“哦,我也是!”她回了一句,“现在,你们要么在一分钟内离开这里,要么就要被捕!”

她说话的声音确实很大,史蒂夫想,似乎她是在表演给什么人听。

列维最后仔细看了她一眼,然后就顺着街道朝着他来的方向走去。特雷西还站在原处,但压低了声音对史蒂夫说:“让他先走,我不想让你再和他说话。”

这有点咄咄逼人了。“难道你的管辖范围还包括我应该与谁谈话吗?”

“至少今天是这样的,有人正盯着我们。”

“我们已经注意到了,是他们给你打的电话?”

“他们告诉了哈罗德,他给警长打了电话。当时我就在路那边几英里的地方,我知道情况,所以我必须出面。来吧,我们离开这儿。”

七 海德厅(4)

“可我的野营车在另一边。”

“也许我会扣留它。省得你再惹上麻烦。”

他们顺着街道朝上走去,就在列维的后面。当他们来到老城的边上时,列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打算怎么办?”史蒂夫问道。“准备逮捕我吗?”

她被激怒了,但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史蒂夫,我曾经告诉过你,如果你惹上麻烦或者触犯了法律,我只能秉公办事,我可没有开玩笑。你擅自闯入了私人领地,而哈罗德·布莱的投诉是完全合法的。”

“我也只是想完成我的工作。”

“这儿没你的工作,史蒂夫。柯林斯说已经结案了,记得吗?你无权在这里活动,如果你自己跑到老城来东找西找,全镇的人都不会同情你。海德厅是一道边界,它是神圣的地方,是一种禁忌。明白吗?”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非常愤怒。“为什么?”

她抓住他的胳膊并且专横地推了一把。“继续走!”他继续开始住前走。“这个故事说来话长。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你会把某些人惹急的。如果真是那样,他们肯定会找我的麻烦。所以我必须把你带走。”特蕾西接着又说,“特别是他们看到你和列维在一起,事情就更糟了。史蒂夫,他们不喜欢列维。”

“可是,至少列维愿意和我谈话。”

“是啊,他愿意谈话。他总是喜欢说三道四。”

“他并不是在说三道四,”史蒂夫一边说,一边努力穿过高树丛。“他正在告诉我有关那条龙的事情。”

她将粗糙的树枝推向一边,让自己可以挤过去。“对于列维来说,这是一回事儿。”

他们到了废墟的边缘,并顺着废弃的道路朝公路走去。

“那么,对于这个有关龙的故事,哈罗德·布莱的态度怎么样?”

特雷西尽可能压低声音回答道。“如果人们害怕那条龙,他会感到很高兴的。”

“尤其是他有外遇的妻子离奇失踪时?”

“当然。”

史蒂夫的脑子里突然萌发了一种新的理论。“列维说人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死,是为了见那条龙。”

听到这话,特雷西几乎停下了脚步。“史蒂夫,别相信列维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他满脑子都是那些垃圾。”

“但如果……”史蒂夫正准备说出自己的理论时,突然感到自己有点傻。也许他太信任列维了。“那个猎食者该负什么责任?”

此时,她停了下来。“难道龙还需要点上篝火吗?”

“对不起。”

特雷西先是迟疑了片刻,接着又承认道,“我刚从威尔士峰回来。那个地区被清理过了,地面也被耙过了,所有东西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断了的树居然也被锯掉了!而且被锯成了四英尺长的木材,整整齐齐地堆在那里。”她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关键是,这堆木材绝对不可能从那个地方运出来!”

史蒂夫感到非常惊愕。“列维也说了有关这些树的事情,他知道的。”

尽管是列维说的话,她这会儿也开始感兴趣了。“他说什么了?”

史蒂夫笑了笑。“他认为是那条龙在攻击我弟弟时把树给折断了。”

特雷西禁不住笑了起来。“就算是吧!”

“这只是另外一种掩盖,我猜他们是想帮助那条龙。”

她诧异地摇摇头。“我真的不能相信有关龙的这种白痴想法。我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个地方也被耙过了。”

“我并不感到惊讶,这一切的原因都是相同的。我说过,如果有人想掩盖谋杀案,海德厅的古老传说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史蒂夫停下来再次回想了一些事情,然后问道:“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折断了那些树?”

“那些杀死你弟弟的人都知道龙的传说。如果有树被折断,海德河的人们就理所当然地相信是龙干的。这个证据很有说服力。”

七 海德厅(5)

但史蒂夫仍然心存疑虑。“他们是怎么折断那些树的?那些被折断的树干直径足有八英寸,而且是很多根树干。如果不用机器,怎么可能呢?”

她会心地微笑了一下。“嘿,这里是个伐木的世界。只需要一些链子、一些钢缆、一些夹子,还有爬树用的钉鞋。适合的工具和适合的人就能办到。”

“但是,这似乎有些自相矛盾。他们折断树枝的目的是要证明这是一条龙发动的攻击,而把树砍下来又是为了防止人们怀疑是龙干的……”

她摇了摇头。“这里是海德河,史蒂夫。事情会一件接一件地发生。”

史蒂夫带着被嘲弄的感觉朝她笑了笑。“但是你还在调查,对吗?既然柯林斯已经宣布结案了,你根本没有必要再去威尔士峰。你到那里去干什么呢?”

特雷西只是耸了耸肩并说,“我们快点离开这儿吧。我还要好好教育教育你,然后把你带回你的野营车那里。”他们继续向前走着。“噢,还有一件事:你是不是接到了什么怪异的电话?”

7月19日晚,我们与本杰明·海德齐聚在海德厅的主屋内并且签署了新镇的契约。

我们将自己视作海德河的精英:业主、商人、工头和老板。我们将根据自己的意志来决定未来,对于无限的可能,我们充满信心。

为了保卫我们的未来和我们的梦想,我们在已经签字的契约面前立下血的誓言。正如本镇所发生的一切,我们根据本杰明·海德的意见以书面形式订立并签署此契约,并且取一小盆血用以去除当日的污秽。他要求我们每人都用手指蘸血并涂在额头,并以此血发誓将永远保守、保护和守卫本镇的契约,永远也不泄露当天所生成的事情。

至少有一百人聚集在这个房间中:我们自己、我们的妻子、我们的孩子。我们都将为本杰明·海德献身。在一支蜡烛的光线中,我们将血涂抹在自己还有我们孩子的额头,并宣誓。

这份誓言将传承数代,包括我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以及他们孩子的孩子。

取自史蒂芬·莫里斯·坦帕尔顿遗嘱中所附带的一封信。他于1942年1月18日卒于亚利桑那州凤凰城,享年九十四岁。

八 哈罗德·布莱(1)

“列维,你应该很清楚那些是私人财产,最好别擅自闯入。”隆·伍兹牧师长得又高又瘦,天生一只巨大的鼻子,眼睛中总是带着哀伤的神情,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去了壳的乌龟。伍兹牧师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这一次列维又给了他一个证明自己非凡耐心的机会。

“当然,我当然知道。”列维争辩道,“但那个叫本森的家伙不知道。我不能眼看着他一个人在那里东闯西闯。”

这已经是周四的傍晚。天气也已经渐渐变凉,西山的影子已经冲上了对面的山坡,并把半个镇子笼罩在它黑色的羽翼之下。伍兹牧师和列维沿着街道向带着尖塔的老教堂走去。他们要从公路的主路爬一段小坡,才能到达位于半山腰的教堂。在世纪之初,当老城开始衰落时,这个教堂是新镇中最先建立起来的建筑之一。这座用原木和瓦片建起来的老教堂很有气势,并且成为邻近社区的中心。现在教堂附近的那些木质建筑已经被多次翻新,而老教堂也开始了自己翻新的过程。新的防水密封材料将为教堂穿上新装,而且整个屋顶也将被换成新的。伍兹牧师和列维正朝着工地走去,而这正是两人在一起的真正原因。当然,他们的谈话还必须涉及另外一个问题。镇上的人已经开始纷纷谈论“非常闯入”的事,有人建议伍兹牧师应该和列维好好谈一谈。

“但是,这样做值得吗?”伍兹牧师继续道,希望能够用理智来打动列维。“不仅仅是那个本森博士触犯了法律,镇上的人也很不安,而且有些风言风语。列维,谁都应该知道,尊重他人的感受和看法是基本的礼貌。这个镇子需要安宁。”

列维斜眼看了看伍兹牧师,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表示不同意见。“这只是一厢情愿,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列维……”

“我们谈论的是容忍和理解。真想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开始容忍呢?”

伍兹牧师只是会意地笑了笑。他是一个典型的绅士,说话时总是轻声慢语。这和他的职业非常相称。“也许只有你学会保留自己的激进观点时,你才会学会容忍。”

“我办不到。只要有人问我,我就会告诉他们。”

伍兹牧师笑了笑。他深知如何和列维这个人打交道。“好了,列维,好了。但你当时就应该告诉他,他闯入的是私人领地。”

“我说了。但他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坚决要找出到底是什么东西害死了他的弟弟,即使自己丢了性命也无所谓。这我是很明白的。”

“我打赌你肯定说是那条龙杀了他弟弟。”

“他问了,所以我就说了。”

要有耐心,耐心,隆牧师不停地提醒自己。“好吧,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分歧所在。”

“这不是我的错。”

“在任何情况下,”牧师继续道,“你告诉本森这些东西都不会对他有什么好处。他需要了解的是事实,比如说,谁是那块土地的主人,镇里的人对外人的四处窥探会有怎样的看法。”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

“好吧,咱们去瞧瞧这个屋顶。”他们之间的话题迅速转移开了,转到了和两人都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的东西上。这正是他俩学会相互容忍的方式之一。

这个老教堂建于20世纪20年代,不过现在看起来依然很不错,而且似乎变得越来越好了。自从伍兹牧师在四年前来到这里之后,他和列维已经重新油漆了所有的装饰物,对所有的门窗做了防水处理,并支起了摇摇欲坠的前门楼梯,让前门和前廊重新连为一体。钟楼尖塔上的那口钟最初是从一台火车头上拆下来的,但已经很多年敲不响了,多亏列维把它搬回自己的加工车间做了一些修理和焊接,它终于又一次响了起来。

现在教堂的主要问题是屋顶,或者更具体一点,有问题的是屋顶工程的承包商。

列维和伍兹牧师一道站在教堂的侧面,他很快就发现牧师为什么伤心了。“难道他干活之前连个墨线都不画吗?”

八 哈罗德·布莱(2)

“墨线?说实话,除了酒精,我发现他好像什么都不用。”

第一排木瓦条看起来不错;第二排看起来有些歪;第三排更糟,而第四排似乎是后来补上去的,好像是为了纠正前三排的错误。它上面的那些木瓦沿着屋顶的方向歪歪扭扭地排列着,完全就是醉汉开车的路线。

这时,列维又发现了其它他的什么东西。“屋顶边上的衬垫到哪去了?”伍兹牧师看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列维解释道:“他应该在每一排木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