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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下面钉一条毡垫。想想吧,他的标书里有这个施工内容的。”

“噢,不!” 又有坏消息了。

他们绕到了教堂的后面,发现那个承包商正在后廊的房顶上干活。那个家伙只顾把木瓦片一块块地钉在屋顶上,根本不在乎它们是正的还是歪的。当他们走到屋檐下时,那个家伙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只顾埋头继续钉他的木片。

“维克!”伍兹牧师喊道。

维克·摩尔并没有抬眼看他们。他只是抓起另一块木片。“怎么了?”他的声间充满了邪恶,吓得两人一时间不知所措。

“我们想跟你谈谈。”

维克只是继续砸他的钉子。“谈什么?”

伍兹牧师看了看列维,想让他帮着说说。

列维开口了。“你在这屋顶上干的这活太恶心了,维克。”

维克停了下来,用锤子指着列维说:“我没跟你说话!”他又看了看牧师。“我不想跟他说话。”

伍兹牧师接过了话岔子。“维克,你好像没有装衬垫。我们的协议里不是有这项吗?”

维克又看了看自己手头的活,然后回答道:“我改主意了。”

“你改主意了?可那是我们的屋顶。”

“你们根本不需要衬垫。”

列维抬头望了望晴朗的天空。“是啊,今天确实不需要。”

看维克的样子好像他随时都会把那个锤子朝着列维扔过去。“他跑这儿来干什么?”维克对牧师说。

“维克,他也是本教堂的教民,而且他是教堂修复委员会的成员。”

“我干活不需要别人的指导,我也不需要他告诉我该怎么干!”

“什么?你不需要?”列维说。“你为什么在钉东面的木瓦时连个墨线都没有画?你钉的那些东西东倒西歪的,看得我眼都花了。”

“我钉的东西已经够精确了。”

“不,维克,”牧师用尽可能平缓、理性的声调说,“一点都不精确。”

“你是要站在他那边了?”

“维克,我对待事情一向都是很公正的。教堂在屋顶的修整工程上花了很多钱。我们需要更好的做工。”

“可是,站在街上谁能发现这个啊?”

伍兹牧师和列维抬头看着他,然后又互相对视了片刻。这个人到底怎么了?维克又接着钉他的钉子,敲钉子的力气远远超过了那些小钉子的合理需求。

隆牧师真得希望维克能恢复理智。“维克,检查员会来查看工程质量的,而且……”

“我会塞给他几块钱,那样他是不会来找麻烦的。”

列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呼了出来,并一边用脚趾翻着地上的石头,一边对牧师说:“好吧,你作主吧,他是你雇来的。”

当,当,当,当。

“维克,能不能停下一分钟?”伍兹牧师问道。

当,当,当。

“维克,请你别在敲打木瓦了!”

维克停了下来,目光里充满了敌意。

牧师尽可能保持平缓的语调。“在我们把事情弄明白之前,我认为你应当停下手头的工作。”

维克可能考虑了有一秒钟。“我在镇里干这活已经有二十年了。山谷从上到下到处都是我的朋友,他们一看见我干的活就说干得漂亮,他们尊敬我!你们不喜欢我干的活,那你们就另请高明来修这个小破教堂吧!”

“好吧,维克,下来吧,”伍兹牧师说话的态度好像是在劝说一个准备跳崖的人。“别再钉木瓦了……”

八 哈罗德·布莱(3)

维克勃然大怒,把一大堆木板扔向地面,吓得列维赶快躲闪,要不肯定会被砸中。维克对列维喷出一串脏话,然后又解释了一番,“你就是这个镇子里最大的祸害。如果你不在这里跑来跑去,我们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过得多!”

牧师想,够了。“维克,这个,这个活就到这吧!”他语气坚定地说。“现在,从屋顶上下来,收拾好你的工具。你被……”这个词听起来充满敌意,但他还是壮起胆子说了出来。“……炒了。”

“好啊,这对我来说太好了!”维克一边咆哮,一边向梯子那边挪过去。 “你还是找别的人吧,找个啥都不懂的家伙最好。”他嘴里叨叨着从梯子上跳了下来。“你们还是回家歇着吧。其他人干的活也没法应付检查员,你们很快就会发现的。”

维克从梯子上下来后径直向牧师走去。“我原本以为你比这个家伙好一些,伍兹牧师!你一直在听这个老白痴的话,现在你自己也开始冒出他那些白痴的想法了!”牧师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但他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几秒到底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维克举着锤子四处挥舞,就好像他很想抡锤子在某人头上砸几下。“好吧,我告诉你们,你们在镇上是混不下去的。有你们好看的!”

伍兹牧师根本不想和这个家伙争辩。他只希望让局势缓和下来。“维克,现在咱们安静下来吧。我们以后再谈,好吗?”

维克收拾着自己的工具,把锤子、钉子、卷尺和劈木板用的手斧一股脑地扔进一个五加仑的大桶里。他连夹克的拉链也没拉,当他把那些工具扔来扔去时,夹克也在那里甩来甩去。

牧师咽了一口唾沫。这个家伙居然还带着一支枪!

维克拎起大桶,紧挨着列维蹭了过去,朝教堂后的墓地走去。“你死定了!列维。”他用手指着列维的鼻子说。“你和我,早晚要把这笔账算了。准备好。”说完,跺着脚向他的卡车走去。不一会儿,他们就听到那辆卡车怒吼着向山下冲去。

伍兹牧师走到列维身边说:“别理他。犯不上为这种人生气。”

“哦,我没生气,只是为这家伙感到悲哀。”列维盯着牧师的脸说:“你看起来好像也不太舒服。”

牧师的目光落到了地面上。维克·摩尔走了,对抗也结束了,现在他可以坦白一点了。“我确实有些难受。说实话,我……我真想揍那家伙一顿。”

“呜噢!牧师,这话可是够强硬的!”

牧师带着歉意说:“我知道,我知道。”

“别担心,我们会找人把屋顶修好的。”

“这不光是屋顶的事,列维。这是……”然而他突然说,“我在这儿干什么呀?到底怎么回事?”

列维只能表示同情。维克·摩尔并不是伍兹牧师在这个镇子上遇到的唯一麻烦。“听从上帝的召唤,这才是最重要的。”

列维的布道并没有让伍兹牧师感觉舒服点儿。“听从上帝的召唤?好啊。他在哪儿啊?”

列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伍兹牧师,你还不明白吗?”

牧师的耐心已经快用光了。“列维,不是现在。”

“好吧。但那是你要求的。”

“对不起。我那只是……只是在信口开河。就这么简单。”

“这没有什么错。”

伍兹牧师看着歪歪扭扭,破烂不堪的屋顶,然后又眺望远处镇上被废弃的那部分。“我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知道吗?我是专业人士。我自认为会有所不同,只要我……”他不愿意大声说出自己的真实感觉,但他的情绪又促使自己不得不这样做。“如果安置委员会对我所受过的训练还有一点点的尊重,我现在已经在别的什么地方了!很可能我也已经有所成就了!就好像……”

他盯着老教堂,痛苦地摇了摇头。“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就是无休无止的恶梦。我似乎看到我八十多岁时的样子。苏死了,孩子们长大后也都走了。可我还得呆在这个地方不停工作,而且一无所有,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做,没人来帮我,而且连维克·摩尔这样的东西也敢冲我大喊大叫,而且还要不断地在这个地方修修补补,防止它不定哪天就会倒下来。我进神学院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这样度过一生!”

八 哈罗德·布莱(4)

列维仔细想了想,然后说:“也许你是对的。也许你需要问上帝为什么送你到这儿。如果上帝不给你一个答案,你就不停地追问下去。”

伍兹牧师心里想,这太讽刺了,教堂里的听众现在却在这里给牧师布道。但列维这个人就喜欢说教。伍兹牧师放松了一点。“其他的人怎么样?”

列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还不明白吗?”

牧师摆了摆手,似乎要忘记所有这一切。“我不想再谈这个了。我们得在下雨之前把屋顶收拾好。”

“我可以找几个人来。也许他们能把活儿干完。”

“太好了。”牧师接着说,“但是列维,对维克那个家伙小心点。他是个暴躁的家伙,很有可能会伤着你。”

“我知道。”

列维没有再说什么,但引发列维恐惧的并不是维克或他的威胁之辞。更让他害怕的是维克灵魂中的痛苦,眼中的恐惧,夹克下的手枪……还有他在维克衬衣上发现的暗淡污迹,就在胸口的位置。这片污迹就像汗水一样浸湿了他的衬衣,而且发出一种死亡的恶臭。

那天夜里,维克·摩尔的嘴怎么也停不下来。他一次又一次地坐在查理酒吧的凳子上,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着啤酒,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我给泰勒那活干得太经典了!修房的投标价钱是四万块。哈哈,知道我花了多少钱把活干完的吗?才两万!泰勒一家还很满意,我当然更满意了!”接着他又禁不住大笑起来。“希望他们永远也别检查地板下的防水层,哈哈,我根本就不装!”

接下来,他又开始聊艾克·布勒在六月湖边上的小屋。可那小屋地面两头高差居然达到了六英寸,因为维克去干活的时候忘带经纬仪了,所以连蒙带猜地把活儿给干了。而他的解释是,“噢,那边高点可以防止湖水溢上来。没人能看得出来。”

酒吧里的客人来来往往,有的来喝上两杯,有的是来吃晚餐,有的是来打台球,但差不多每个人都听到了维克讲的至少一个故事,也都了解了这家伙以次充好的手艺和不可告人的交易,还有就是他赚了多少昧心钱。

在吧台的后面,查理站在那里什么也没说,但他心里非常不安,而且有些心烦意乱。维克的大嗓门喊出的每一句自我炫耀的话都会让查理的神经遭受一次折磨。他不知道该拿这个家伙怎么办。酒吧里的其他常客都试着忽略维克的胡扯,但维克似乎是越来越喜欢自己了,每次与别人分享回忆时噪门就会加大一点儿。

“屋顶的钉子我能省下,木材也能省下,还能省下挂钩……查理!”

查理吓得跳了一下。他的手一直在颤抖。他在吧台后面不停地擦杯子,只是想为自己的手找些事干。“是的,维克,什么事情?”

“咱这附近发生过多少次地震?是不是很多啊?”

“不。地震倒不常见。”

维克笑了笑并点点头,他又回想起了另外一个工程。“也就说,没什么区别了。既然不地震,我就可以省点力气了,反正房子不会倒。”他转身看着保罗,他总是坐在吧台尽头的老位子上。“人们都信任我,知道吗?我在这附近有很好的声誉。”

保罗并没有转身,只是嘴里念叨着什么。“过了今天,鬼才会信任你。”然后他就径直去看酒吧里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棒球比赛了。

“是啊,”维克说,他又开始继续唱自己的独角戏,就好像保罗什么也没说一样。“我有一个节省成本的好头脑,所以我对人们的价格都很优惠。”他又如数家珍般地回顾了自己的光荣历史,然后又自我肯定地说,“是啊,我干得很好。”接着,他又转身对着保罗。“嘿,保罗!”

保罗的眼珠朝维克瞟了一眼,但并没有看他。

“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整荷马·科比的事儿?他在史密斯家搞改建的事,记得吗?他在干活的时候喝酒,所以被炒了鱿鱼。记得吗?”他压低了嗓音说,“嘿,那是我干的!我等到荷马睡着时,跑去扔了一院子的啤酒罐。”他这时正准备往肚子里咽一大口啤酒,但又止不住想笑,于是啤酒从他嘴中喷射而出,溅得整个酒吧里到处都是。“我真想看看史密斯老头踢那家伙屁股的样子。赶走荷马后,我又能按期交工,他肯定感到非常满意。荷马那家伙敢出价比我低,这就是代价。我和他合不来,你知道码?”

八 哈罗德·布莱(5)

菲尔·加雷特正拿着球杆和凯勒·菲金、卡尔·因菲尔德玩台球。该他击球的,但他却仍然站在那里盯着维克。

“他们那破教堂的屋顶永远也没法完工。我有一些朋友,知道吗?里德·约翰逊是我的朋友。他永远也不会签字验收的。还有那个在县里工作的家伙,那个管公路的,叫什么来着?保罗?他叫什么来着?”

“沃利·内德顿,”保罗说了一句,眼睛还是没有离开他的球赛。

“内德顿。对,就是他。我要和他谈谈列维·科布的事。”他又灌了一大口啤酒。“只要我说话,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