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永远别想在县里找到任何工作。”
菲尔·加雷特最终忍不住大喊了一句,“查理!让这家伙闭嘴!”
查理还是在吧台后面不停地擦着杯子,他吓坏了。菲尔的命令只能让他更害怕。他来到维克面前并且小声说:“维克,你的酒快喝完了吧?”
这话冒犯了维克。“不,没呢!”
“好吧,我只是……啊……”
突然,查理被他揪着领子拖过半个酒台,两个的鼻子几乎贴在了一起。“嘿,查理。想充硬汉是吧?”
查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维克推了一把并放了他,查理几乎掉在了地上。维克嘲笑着说:“怎么了,查理?我把你吓着了?”
此时,查理酒吧里的每个人都看着他们。维克转身对其他人说:“没人……没人……能告诉我该怎么做。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们都明白了吗?”
他们鸦雀无声,呆呆地看着他。
“啊?你们瞪谁呢?”
在离门最近的桌子那儿,一个叫杰克·卡尔森的矿工和他的妻子爱米正准备伸手去拿外衣。凯勒·菲金则从台球桌前慢慢移开。
维克有点迷糊了。“我只想告诉你们,别那么认真。胜者为王。对吧,保罗?”
但保罗此时也起身准备离开了。
查理搭上维克的肩膀。“维克……我有一些东西给你。”
维克转身看到查理手中攥着一整瓶查克·丹尼尔斯。他明白了查理的意思。他拿过酒瓶,并从吧台边站了起来。
“谢谢光临,”查理说。
“回头见,”维克心满意足地说着。
在出门的路上,维克发现卡罗塔·尼尔森正与安迪·舒勒坐在一起,于是他朝她走去。“嗨,卡罗塔……”
她在他的紧盯下几乎缩到了墙角。“不行,维克。无论如何,今晚不行。”
“别这样,来吧。”
安迪实在忍不住了,“维克,她已经说过了。”
维克与安迪怒目而视了片刻,然后把夹克向后一甩,露出了他的手枪。他似乎很享受这段时光,看着那两人睁圆的眼睛,然后大笑一声,让夹克回复原本的位置。“怎么样?我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这一点都不可笑!”安迪回答道。
维克只是不停地在嘲笑着他,然后就晃晃悠悠地走出门去。
整个酒吧死一样的寂静。角落里的电子游戏机还在哗哗作响,并不时发出鸟鸣的声音,但根本没人玩。电视里棒球运动员打出一个三垒打,但酒吧里根本没人注意到。
查理抓起一瓶威士忌并用颤抖的手给自己斟上满满一杯,然后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安迪做了一个鬼脸。“咻!他闻起来就像一只死老鼠。”
查理也说了一句,但并不是说给谁听的。“他可能喝太多了,没法开车了。”
杰克和爱米这时已经穿上了外衣,正在向外张望。杰克报告说:“他没有开车,他在路中间走着。”
玻璃杯突然从查理的手中滑落下来,掉在吧台上叮当做响。他迅速捡起了那个杯子并且用抹布开始疯狂地擦拭吧台。
菲尔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球杆,然后试着瞄准一个球,但一击下去,球偏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此时,人们又开始相互交谈。维克已经走了,杰克和爱米又脱掉了夹克并回到桌前,但保罗付了酒钱起身离开了。又轮到菲尔击球了,他靠着桌边终于把9号球打进洞里。
八 哈罗德·布莱(6)
“你是不是……啊……”安迪问道。
“不!”菲尔嚷道。“他喝醉了。他只是个醉鬼,就这么简单!”
“好吧,”卡尔说,“反正不是我,所以我会想这事儿的。”
菲尔试着再打一杆,可这次又打偏了。
查理趁大家都各干各的事时,悄悄退回到厨房里,绕过巨大的铁洗碗池和吊着的一排锅碗瓢盘,然后拿起后门边墙上挂着的电话。当他一边读名片后面的号码一边拨号时,他手还在颤抖。
在海德河以南十英里的怀特小道休闲车场里,史蒂夫租了一个车位。这个停车场的规模很小,只能容纳二十辆车还有一座不带卫生纸的卫生间。 所有的地方都停满了野营车和拖车,一些家庭和结伴旅行的人准备第二天一早从这里出发去钓鳟鱼。当洗碗池上方架子上的移动电话响起时,史蒂夫差不多已经猜出是那个法国人打来的。
他并没有失望。
“本森先生!”
“噢,是法国老师!你怎么样?”
那人的声音很轻,听起来似乎很紧张。“听着,听我说!我觉得今天晚上在海德厅又要死人了!”
史蒂夫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你怎么会知道的?”
电话那一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而且充满了恐惧。“他……刚来过这儿,而现在正在往海德厅那边走。”
“谁呀?”
查理继续压低了声音,他的眼睛紧盯着厨房门。“他的名字叫维克·摩尔。他今天晚上尽说疯话……他,他现在正沿着路向老城那边走。”
“就现在?”
“现在!如果你抓紧时间,也许还能在那条龙离开之前抓住它!”
史蒂夫迟疑了一会。“我去那里是非法闯入,我想你应该知道的。”
“如果你错过了这次机会,你明天就知道维克已经死了。”
查理挂上了电话,浑身颤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一样。说得够多了。还是让那位伟大的猎人去处理吧。
史蒂夫冲出野营车的后门,飞速拔下车位上的外接电缆线。这太疯狂了。冒着再次非法闯入老城的风险,为的是什么?只是为了一个疯狂的小道消息?当他跳进驾驶室时,还没有完全说服自己,但他已经启动了发动机,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是不是应该打电话给特蕾西呢?他一路上一直在问自己,但他又意识到这时不能告诉她。电话就在车后面。如果他到目的地时决定继续行动,再打电话也不迟。但他能信任那个线人吗?他无疑是在冒险,但值得一试。他想等自己到老城后再做决定。
他开车穿过海德河时已经超过了限速,但似乎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查理酒吧的灯还亮着,门外堆着一些钻井用的设备。除此之外,这个昏昏欲睡的小镇似乎已经被完全荒废了。
刚过那片三叶杨树林,他就从公路转上一段土路。当然路被封住上,但他现在已经知道该怎么走了,如果徒步前进可能会更快一些。他的心跳就像一辆奔驰的火车,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心里并没有下定决心,但他仍然在继续前进,他把野营车扔在路边,踏着土路向草木密集的老城奔去。他一只手攥着手电, 另一只手拎着猎枪,屁股上还是挂着那把357口径的手枪。他已经忘了要给特蕾西·埃利斯打电话的事情了。
他在草丛和树丛之间左躲右闪,一步步地向老城靠近。他可以看出有人最近来过这里,因为有很多高草已经被压倒,而且都倒向老城的方向。这可能是列维、特蕾西、或者是哈罗德·布莱派出来的间谍,如果法国人的消息准确的话,或者就是那个家伙……
他停下来仔细倾听。有人在笑?
是的,有个男人在老城里某个黑暗的地方大笑。这种怪诞、可怕的声音与周围那死亡般的古怪环境配合得天衣无缝。史蒂夫打了个冷颤。
现在,那个人在大声说话。但他是在和谁说话呢?对方既听不见,也看不见,而且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这让史蒂夫感到毛骨悚然。突然,列维的话在史蒂夫脑中回响起来,“鬼……这个地方闹鬼……这是恶魔出没的地方”这些话在现在听起来似乎更有份量了。
八 哈罗德·布莱(7)
虽然史蒂夫很不愿意,但还是关掉了手电,并将子弹压入猎枪的枪膛中,然后偷偷地在夜晚的阴影中向前潜行。他的眼睛开始能够分辨前方树木和灌木丛的黑影,每走一步,杂草都会在他的脚上蹭出唏唏嗦嗦的声音。
是的,他现在可以清楚地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在那里高声叫喊,俨然是一出独角晚会。也许那个法国人是对的,而且这一切看起来确实怪异之极。
我前面到底是什么?史蒂夫在问自己。
突然,一阵风吹来,这是夜间的第一股真正的风,那些高大的三叶杨也随着风不停摆动,树叶在风中相互拍打着,淹没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史蒂夫继续前进。海德厅。他必须到那里去。
史蒂夫穿过老城到达了主路,并停下来仔细倾听和观察。黑暗中的废墟时隐时现。远处的树臃懒地摇摆着,风声是唯一的声音。
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虽然比刚才安静了一些,但仍然在不停地说着什么东西。这个声音肯定是从海德厅的方向传来的。史蒂夫继续前进,希望风的叹息声能够掩盖自己脚步的声音。
突然,史蒂夫感到一阵强风袭来。这股风强劲有力,旋转着吹过树顶,并在老城的街道上扫过,草在起伏,树丛在摇动,而他也几乎被这股强风吹倒在地。
就在这阵风吹过时,一声尖叫从远处传来。然后又是另一声尖叫,接下来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维克·摩尔肯定不是独自在那儿。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逮住了他。
史蒂夫的恐惧消失了。他像只发疯的野兽扑了出去,沿着街道径直冲去,此时他的手电仍然没有打开。
海德厅出现在他的右侧。他停了起来,又开始倾听。
风停止了。黑夜静的可怕。
除了自己的心跳,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他像猎人靠近猎物一般走近海德厅,每走一步都会仔细倾听和观察。他压低了身体,四处张望,耳朵一直在倾听最细微的声音,他的手指已经紧紧贴在猎枪的扳机上。
这个地方已经死去了,剩下的只有寂静。
史蒂夫来到房子的地基前并踩了上去。他又听了半天。还是没有声音,所以他打开了手电的开关。突如其来的光束刺痛了他的眼睛,但并没有帮他找到什么东西。没有断裂,没有尸体,没有任何迹象……
等等。这儿好像有什么新的东西。就在房子中间离大平石头不远,几乎就是列维发现玛吉皮包的地方,有一只碎瓶子。史蒂夫凑近后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仔细检查了一番,但没有碰它。
破碎的玻璃瓶原来是一瓶杰克·丹尼尔斯威士忌。地面已经被洒出的酒浸湿,那种酒味绝对没错。他又搜索了附近的区域,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痕迹或线索。石头周围的草已经被压平,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惊讶。
史蒂夫熄灭了手电,然后坐在石头上,试着理清头绪。他听到了尖叫,但没发现有什么人在这里。唯一的证据就是一瓶打破的杰克·丹尼尔斯威士忌。除非是……
正在这时,他听到了其他声音,然后就看到两只手电的光从街那边向他移动过来。难道又是哈罗德·布莱的那两个探子?他立即开始找地方把自己隐藏起来。
手电光越来越近,并且前前后后扫动着,搜寻着。
他急忙去找屋子的后门。真有趣。这间房子只有三面墙,连屋顶都没有,而他却在忙着找门。很明显,门已经被掩盖在坍塌下来的屋顶后面。他只能在后墙上扩大搜寻的范围才能找到出口。他继续伏低身体并开始顺着房子摸索前进。
那两束光线靠得更近了,径直朝着海德厅的方向走来。这似乎很容易说得通,但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他回想到自己的卡车还停在公路边上,就像一幅招牌一样宣告着自己的存在。不管他们是谁,肯定是冲着他来的。他握紧了手中的猎枪,拼命地希望自己用不着朝对方开火射击。
八 哈罗德·布莱(8)
“史蒂夫!”一个声音从手电光后面传来。“史蒂夫·本森,你在吗?”
特蕾西·埃利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我遇到麻烦了?还是我的麻烦结束了?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已经没什么秘密了。
他回应道,“我在这儿,在海德厅里。”
这时,手电光已经对准了海德厅的废墟。他移到了大平石头的后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无辜的样子。
太晚了。第一道手电光落在他身上,他听到了治安官莱斯特·柯林斯的声音。“本森!站着别动!”柯林斯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并不热情。史蒂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放下你的步枪!”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迹象。史蒂夫慢慢地把枪放在地上。
他这时根本看不清柯林斯和特蕾西,唯一能辨认出来的只是手电光后面的两个黑影,他们慢慢跨进了海德厅的废墟。
“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史蒂夫说,希望这样能够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把你的左轮手枪也放下!放在石头上,慢慢来!还有手电!”
他放下手电,然后解开枪袋,并慢慢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