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上。柯林斯在前面,手里握着警用左轮,而特蕾西则在他身后。
“噢,别这样,这是为什么?”
“来吧,”特蕾西说,“把手举起来。”
史蒂夫服从了她的命令,特蕾西立刻给他戴上了手铐。
“本森先生,”柯林斯说,“你被捕了。你有权保持沉默……”
当柯林斯把警车停在海德河的那所大房子前时,史蒂夫感到有些惊讶,但他希望这里能够对自己有利。
柯林斯关掉发动机并转身看着史蒂夫,此时他呆呆地坐在后座上,还戴着手铐。“本森博士,我是个务实的人,我想你也是。我们俩都不想再惹上什么麻烦,我猜你很快就可以离开海德河,除非你想在监狱里呆一段时间。我说的对吗?”
“我同意,”史蒂夫说。事实上,他这时并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但正如治安官所说,他也是一个务实的人。
“非常好。我想听到的就是这个。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哈罗德·布莱家。你非法闯入的是他的土地,就是他给我们打的电话。他好像不太高兴,但他也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如果你表示歉意并且承诺以后离他的土地远点,我希望会感到满意。那样我就不用非要把你扔到监狱里去,但这要看你的表现。”
特蕾西的“突击队员”越野车也跟了上来,并停在街对面。她没有穿制服,而穿着显得有点太肥的衬衣和牛仔裤,她的举止仍然完全是一个治安官的样子。“准备好了吗?”
“我已经和他谈过了,”柯林斯回答道。
史蒂夫盯着特蕾西,他感到非常气愤。
但她是也。“我刚才正在吃晚餐!你知道吗?”
“那你应该拿到加班费了,”他讽刺了一句。
她只是抓住史蒂夫的胳膊并把他推了过去。“来吧,我们这事儿解决了。”她带着他来到前门的楼梯前,紧紧跟在柯林斯后面。
“什么时候才能把手铐卸下来?”他问道。
“我们先要给哈罗德一个好印象。”
治安官敲了敲门,哈罗德·布莱应了一句并打开了门。他早就在等着他们了,并且用狡猾的微笑打量了史蒂夫一番。“噢,瞧瞧这是谁!”
科林斯回答道,“哈罗德,这就是史蒂夫·本森博士。我认为他是在帮助我们调查熊袭击的案子。我刚才不知道他是在非法闯入。”
“这样啊!那我们来把事情说清楚吧。”
哈罗德长着一副硬汉的模样,史蒂夫想,他那粗壮的手臂一击足以打倒一只大猩猩。史蒂夫知道此时此刻对于哈罗德来说是一种享受,他可以掌握一个人的命运,就像凯撒可以用拇指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一样。你那可怜的小命在我手中。史蒂夫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家伙。
八 哈罗德·布莱(9)
“进来吧,”哈罗德说,他们跟着他进入房中并来到哈罗德的起居室。
房子里陈设了不少古董,所有这些都是海德家族光辉岁月的遗迹。在起居室里,波斯地毯上摆着一圈舒服的沙发和椅子,墙边还有一个巨大的石头壁炉。史蒂夫发现在屋角有一个漂亮的写字桌,一直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柜里展示着古籍收藏,还有很多大本大本的老式真皮封面书。在壁炉架上的玻璃盒中还摆着一些天然金块,壁炉架上方则是一位身穿套装和马夹的老绅士的巨幅画像。他胸前挂着金怀表,拇指塞在马夹口袋中,长满胡子的脸上挂着严肃威严的表情。史蒂夫想,也许这就是哈罗德·布莱审视他的那种表情。
“来吧,随便坐,”哈罗德说,同时坐进了壁炉旁的高背椅中,那举止完全就是国王登上自己宝座时的样子。“噢,对了……”他朝史蒂夫摆了摆手,“……咱们把手铐取下来吧,至少在我这儿不用戴了。”
特蕾西用钥匙打开了手铐,解放了史蒂夫的双手。史蒂夫揉着自己的手腕,冰冷的金属已经在上面留下了压痕。
“坐吧!”哈罗德说。史蒂夫坐在了面对哈罗德的沙发里,特蕾西坐在了他旁边。柯林斯则坐在壁炉旁的另一张高背椅上。现在,他们都面对着这个握有权力的男人,准备开始审案子了。
“那么,你就是那个伟大的猎人,”哈罗德的语气中带着令人很不舒服的嘲讽味道。“看样子整个镇子都在谈论你的事情,人们都在猜你接下来又要干什么了。我听说你在查理的酒吧里引起了一通激烈的打斗。”
史蒂夫知道哈罗德是想刺激他,因此他的回答很谨慎,语气也有所收敛。“那确实是一次不愉快的经历,我没有料到,也不是故意为之的。但这件事情没有造成什么伤害。”接着他又说,“就像这次一样。”
“我不是很清楚,是吧?上次,我不得不让人把你和列维·科布从那里赶出去,可现在你又来了。要么是我没有把事情交待清楚,要么就是你脑子有问题。”
史蒂夫知道这个家伙是不会相信什么“法国人”和有关龙的线报之类的话,也不会理会刚刚有人像玛吉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正如治安官柯林斯所说,我在寻找一头游荡的灰熊。我有理由相信它曾经频繁光顾老城的废墟。”
柯林斯开腔了。“但我需要明确一点,哈罗德。本森博士并没有为我们工作,而且从来没有。他的行动完全是出于自愿,我今天早上就告诉他这个案子已经结了。这些事情都是他自己干的,这你是知道的。”
是的,柯林斯,史蒂夫想。不管怎么说,这家伙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哈罗德又看了看史蒂夫并:“我想你不明白这儿的人们对那个地方的感情。他们很重视传统……”
“我原来有一个很好的兄弟,但他被……被什么东西残忍地杀害了。”史蒂夫直率地打断了他。“当然,我对于未经允许进入你的私人土地表示抱歉,但请恕我直言,我并不有意是要冒犯本地的传统。那里有某种猎食动物,而且它在不停地杀人,必须有人要去阻止它。”他甚至想说,“即使那是你和你的伙计,我也要阻止。”
柯林斯又发话了,“史蒂夫,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事情了。你已经开枪干掉了那头熊,而且验尸官也说……”
“验尸官听了病理学家的话,但我不认为那个病理学家知道是怎么回事。至于那头熊,我亲自解剖了318,但我不相信就是318杀死了我的兄弟。”
哈罗德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停止争论。“嘿,伙计们,我并不关心它是318还是什么超大号的浣熊。我只关心你闯入了我的土地。除此之外,我也不相信有熊在那里闲逛的说法。为什么那头熊非要在那儿转悠呢?”
“是的,我正在设想一种理论,”史蒂夫说。“目前还很粗略,但……”他们都在等着听,他知道自己说话是必须非常谨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吧。可能我应该称之为‘巧合理论’。我认为镇子里的迷信是整个事件的关键。”
八 哈罗德·布莱(10)
哈罗德此时面色阴沉。他的眼睛似乎在警告史蒂夫不要越雷池一步。
史蒂夫也在仔细地斟酌着自己的字句。“如果一头熊能够找到可以预期的食物来源,比如说野营场地、垃圾堆,或者是餐馆后面的垃圾。由于食物在这些地方都会定期出现,而且容易取得,那么熊就会经常光顾这些地点。当然,如果……”小心点,史蒂夫。“……海德河的传统让人们也定期到海德厅去,那么很可能那种猎食动物,比如说熊,也就会把那里当作一个方便的、可以预期的食物来源。如果本地的迷信存在的时间足够长,那么很可能是因为那里已经出现过很多只这样的动物,而不仅仅是一只。”就在史蒂夫说这一切的时候,他知道这些听众似乎并不买他的账。“如果真是如此,我们目前为止所观察到的东西听起来并不是一只典型的熊,但这个理论基本上就是这样。”
哈罗德好像有些发愣。他看了看史蒂夫,然后又看了看特蕾西,最后看了看柯林斯。“我是不是错过什么内容了?除了你的兄弟,还有谁被那只熊吃掉了吗?”
“有些事情让我相信你的妻子玛吉已经失踪了,而且她可能已经消失在老城了。”史蒂夫在说这些时尽量避免看着特蕾西。特蕾西也是这样,帮了他一个大忙。
哈罗德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声音,“这是谁告诉你的?”
史蒂夫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希望哈罗德不会问第二次。“而且还有别的人,一个叫维克·摩尔的家伙。今天晚上他喝醉了,我担心他会出事,所以就跟踪他到了老城。”
“那么,他出什么事了吗?”
“我不知道。他也消失了。”史蒂夫看了看柯林斯。“但我在海德厅找到了一瓶打破的威士忌。”
柯林斯大声笑着,好像发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并且冲着哈罗德裂着大嘴。
哈罗德摇了摇头。“这就是事实吗?如果一个破酒瓶就证明有一个人被杀了,那么这个镇上的人差不多也该死光了!”
史蒂夫迅速瞟了特蕾西一眼。两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但她的眼光迅速又转开了。
在史蒂夫解释时,哈罗德仍然在不时发笑。“玛吉现在在丹佛他妈妈家,我今天晚上还和她通过电话,她很好。至于维克·摩尔,听着,他喝醉时经常干这种事情,疯疯颠颠满世界乱转,对着树又喊又唱。不用为他担心。一两天后他就会回来的又是鞠躬,又是道歉,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没有什么人被杀。”
“我兄弟被杀了,”史蒂夫回敬道。
“你兄弟是在我的领地里被杀的吗?听着,史蒂夫。如果你认为有什么人在老城被杀,让我们看看尸体。你可以给玛吉打个电话,问问她是不是已经死了,我不在乎。但她告诉我她很好,所以我想她应该还活着。”
“很好?”史蒂夫问道。“据……”
“哈罗德,是列维,”特蕾西终于插了进来,这让史蒂夫终于感到了解脱。“史蒂夫……本森博士……从列维那里获得了一些信息。这就是问题所在。”
“列维!”布莱惊叫道。
“难道你不认识列维,”特蕾西说。“他认为是龙杀死了史蒂夫的兄弟,而且他认为那条龙还杀了玛吉。他给史蒂夫讲了他所有的故事,所以史蒂夫才会得出什么‘巧合理论’。你知道,他认为列维的故事和自己的发现之间存在关联……”
史蒂夫接过了话岔,“所以我才去了海德厅。我是跟着他去的,我只是想知道我听到的到底是什么。”
哈罗德似乎并不买账。“我不相信你有那么蠢。你居然也会相信什么有关龙的胡言乱语?”
“我想那是一种猎食动物,”史蒂夫澄清道。“列维的想法有些偏差。我想说明这一点。对于他来说,那是条龙。可我认为那只是一头发疯的灰熊。无论如何,列维的消息和吃人上瘾的熊的行为非常巧合。”
哈罗德靠在椅背上说:“本森博士,你的奇异理论完全是建议在谎言之上的。列维说的任何东西都一文不值,你明白吗?”那个家伙是整个山谷里最大的撒谎专家。突然,哈罗德爆发出新一轮的愤怒。“那么,是他说玛吉被龙吃掉的,对吗?”
八 哈罗德·布莱(11)
特蕾西点了点头。
哈罗德的脸色变成了红色,充满了愤怒。“如果列维·科布是对的,确实有那么一条龙,那么那条龙肯定是会吃列维不喜欢的人!他居然说我的妻子被龙吃了,我估计下一次他会让那条龙把我也给吃了。”哈罗德向前探了探身并指着史蒂夫的鼻子说,“我告诉你,那个人是有前科的,你知道吗?他杀了一个人,就在海德河。他在酒吧里打架时用刀把那个家伙给捅了。对于他不喜欢的人,你认为这家伙会告诉你实话?他就是一个骗子。他太能骗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骗人。他把自己都给骗了。”
史蒂夫已经准备好表演忏悔了。“是啊,我能说什么呢?”他张开手做出安抚对方的动作。“我感到震惊,也很难堪。我一直在听信这些错误的信息。”
“你终于想通了!”
“我真得非常抱歉,哈罗德先生。”
“你真够傻的,太傻了。”
特蕾西突然插嘴说:“但你也看到了,哈罗德,史蒂夫也是受害者。他并不知道那是你的私有财产,他也不知道咱这里的古老传统,在他遇上列维·科布前,也没有人警告过他。”
哈罗德渐渐平静了下来。也许是因为看到史蒂夫的愚蠢样子让他感到心满意足。他一直在摇头,为这个可怜的、受骗的教授感到惋惜。“是啊,你肯定是上当了。”
“好吧,哈罗德,”特蕾西说,“这件事让你很为难,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如果他知道了真实情况,我肯定他会体谅你的感受。”
突然,哈罗德注意到了什么东西,他的脸上泛起了恶作剧般的红光。“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家伙?”
史蒂夫并没有注意到特蕾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