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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正搭在自己的胳膊上。她迅速把手抽了回去。

看到克拉克县的特蕾西·埃利斯副警官脸色变得通红,哈罗德感到自己直接命中了目标,史蒂夫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事实上他觉得很有趣。

“我认为……我认为……”她似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字眼。“我认为他只是需要多学点东西,多了解点……啊……”

这时,哈罗德感到非常快活。他向前靠近史蒂夫并开始给他鼓劲。“你可看好她了,整个海德河到处都是为了她而破碎的心。”

“哈罗德,够了。”她终于忍不住了。“我只是想帮助本森博士解决这一连串麻烦,他完全是无辜的。”

我又成了本森博士了,史蒂夫想。

但这时哈罗德已经靠回他的椅背,心满意足地微笑着,这个小小的刺激让他感到非常得意。史蒂夫希望他已经得到了满足。

最终,哈罗德又转回到刚才的主题。“史蒂夫,这是个疯狂的镇子。人们不喜欢外来的人进入老城。对于他们来说,那是块圣地。所有有关龙的谣言都快把我逼疯了,但我相信我们只能忍受下去。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把路给封了,而且挂上了‘请勿闯入’的牌子,我只是想让这里保持宁静。”

“如果我让你感到不快,请原谅。”

“好吧,人们会有闲话的,你离开后就好了,相信我。但那块地是很重要的。这儿的人总是有一些怪异的想法,我不能助长它们,也不能以讹传讹。我能做的只是让这些东西自生自灭,消失在那些丛林中。也许哪一天那些传说都已经被人谈忘了,我就把林子全伐掉。”

“能让我知道这事最初是怎么发生的吗,先生?”

“什么事?”

“那块土地是怎么和龙扯上关系的,又是怎么产生这么多迷信的?”

哈罗德只是向远处看了看,非常厌恶地说:“我们不需要再谈这些事情了。”

特蕾西也受够了,她再也不想用自己的尊严和谈话技巧到处打圆场了。“哈罗德,还是告诉他吧。如果你不说,他说不定又会跑去听列维·科布胡扯了。”

哈罗德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话。“嗨,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又想了想,接着说,“在17世纪的时候,有群印第安人袭击了这个镇子,许多人被杀。印第安人袭击这儿的原因是,这里原来是他们的神圣墓场,而且是印第安蛇神的家。如果谁走过这片土地,就会被诅咒。总之,这个故事不停流传,就这么以讹传讹,流传到现在就变成了一条大龙。我猜它可能就是那个什么印第安蛇神。而且谁要是走近那里,就会被诅咒。”他气愤地吸了吸鼻子,“所以,现在有些人觉得那个诅咒落到了我的头上,因为我的家族是最早在这里定居的,就在那块圣地上。”

八 哈罗德·布莱(12)

史蒂夫想让布哈罗德着说下去。“我知道你是海德家族的直系传人。”

“事实上,是海德家族的最后传人。”哈罗德看了看壁炉架上的画像。“那是我的曾曾祖父,本杰明·海德。他在1870年前后建立了这个镇,我是他孙女的孙子,我的祖母嫁给了一个叫哈里森·布莱的金矿工人。”

“噢!”

“本杰明·海德最初在这里发现了黄金并建立了海德矿业公司。所有这个镇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河也是,还有海德厅,可能还有其他一些东西。他创造了这里的一切,拥有这里的一切,而现在我拥有这一切,至少是大部分。”他傻笑了一下并转了转眼珠。“我拥有全部的老城,还有新镇子的一部分。”

史蒂夫看着本杰明·海德的画像。那个男人站在一个旧桌子旁边,画中的背景让人感觉非常怪异,为的只是让画顶部的日期清晰可见。“1882年7月19日。那是什么?”

“那就是这个镇子正式建立的时间。那天人们在那张桌子前签署了《海德河契约》,海德老人觉得很自豪,所以他站在桌前让人画了这幅像。”然后,哈罗德指了指屋子那头的老橡木桌,桌上摆着一个古典的铜灯。“还留着呢。”就是这张桌子,上面的日期很容易看到。如今,它让人感到印象深刻。“这张桌子被称为‘创始人桌’。这是件很好的收藏,但它也有自己的阴暗面。”

史蒂夫带着好奇的神情看着哈罗德。

哈罗德回答道。“家族诅咒!海德家族定居在这里并建立了这个镇子,所以那些邪恶的灵魂和印第安蛇神,还有所有那些诅咒都落在他们身上,还有那片土地的诅咒,所以我不能宣扬这些故事。”哈罗德的神情已经开始软化,他的目光也不再那么冷淡,史蒂夫则从一个非法闯入的惹事者变成了他倾诉衷肠的朋友。“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希望人们冒险进入那块领地了吧。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我只想好好经营我的矿业公司。这家公司的竞争力已经不行了。我不想让你这个外来者来掺和什么龙的事,搞得本地人都来找我的麻烦。”

“我明白了,先生。”

“现在大家都把事情说清楚了吧?”

史蒂夫深深地点了点头。“是的,很清楚了。”

“好吧,让大家都开心点。”哈罗德站了起来,所有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会面结束了。“回家去吧,别再把事情搞得越来越大。我对你弟弟的事情感到很遗憾,但那已经结束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你要找的东西了。”

史蒂夫伸出了手。“我非常感谢您的宽容,先生。”

“没什么,”哈罗德说,并握了握史蒂夫的手。“那么,你的弟妹怎么样了?”

“她正在恢复,情况很好。谢谢!”

哈罗德看起来确实是真心关注。“好极了,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但我听说她受了打击,什么东西都记不起来了。”

“事实上,的确是这样。”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的。”

“好吧……也许这样最好。”

“也许是吧。”

“那么,你们还留在这儿干什么?我要上床睡觉了。”

他们从哈罗德家出来后,柯林斯径直向自己的车走去。“特蕾西,你不介意把本森博士送回他的卡车吧?”

“没问题,”特蕾西说完,就和史蒂夫爬进了她的“突击队员”。

“别去管哈罗德说的,”特蕾西一边转动钥匙发动汽车,一边对史蒂夫说。“他对每个人都这样。”

在今晚谈到所有的主题中,史蒂夫知道特蕾西指的是哪一个。他得意地将双手交叉在一起并回答道,“哦,我不会在意的。”

但这个问题却让她感到不快。“忘了它吧!”

他们开车离开了哈罗德家。

哈罗德·布莱站在前廊的拱门前,等到红色的车尾灯完全消失在山下后,他的脸又变得冷酷阴沉,眼睛中重新浮现出一丝诡诈。一个安静的黑影从车库旁的屋子里钻了出来。哈罗德看到了它,并向它点点头,然后坐在前廊的第一个台阶上点燃了一支烟。

八 哈罗德·布莱(13)

菲尔加雷特肯定那两辆车已经走远了,便来到台阶前和哈罗德聊了起来。

“晚上出去了,是吗?”哈罗德问。

菲尔回答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们也不知道维克·摩尔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认为发生了什么事?”

菲尔的恐惧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我们该怎么办?”

“和上次一样,”哈罗德很没有耐心地说。“清理干净。然后把它全部忘掉。”

“但为什么你要让那家伙走呢?”

哈罗德深深地吸了口烟并微笑着说:“那么,我为什么要破坏这段罗曼史呢?”

菲尔非常气愤。“但他会发现……”

“这个人用不着担心!”哈罗德打断了他的话。“史蒂夫·本森没什么重要的。他弟弟的老婆才是关键。”他盯着菲尔那张充满怒气的脸,希望菲尔能认真听自己说话。“剩下的你都知道了吧?我们要亲自来照顾她了……在她的记忆恢复之前。你听懂了吗?”

在拂晓之前,倾斜、破朽的废墟中,一个黑衣人来到一堆破碎的威士忌瓶前,这正是维克·摩尔曾经拿过的那瓶。

好极了,他想。就让他们在这里发现它吧。

他跪在海德厅那块大石头前,抓着石头的边缘,口中默默颂念着对上帝的赞美之辞。然后,他又将一片纸平铺在石头上,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名字并且大声读了出来,“史蒂夫·本森、特蕾西·埃利斯。”

当火柴的火焰碰到纸片时,两个名字便在火光中被吞蚀得无影无踪。

患者称胸部有灼热皮疹且伴有持续的心脏疼痛。在检查后,我发现有开放性化脓处,可能是坏疽,并建议患者立即住院治疗。如果我当时预料到会出现痴呆症状,我就会采取措施对患者的行动加以限制。

在我的行医经历中,还从未遇到这一现象,而且我对未能对患者进行全面的检查感到遗憾。

摘自西蒙·乌恩瑟斯医生个人笔记

乌恩瑟斯医生曾于1895年前后在威斯特福克行医,目前该笔记由威斯特福克历史协会保管

九 狩猎(1)

酒吧里的亨利·威恩哈德大钟已经指在了七点半的位置了。以往到此时,查里的店里都会挤满一群群吃早餐的顾客和天天来聊天的那些熟客。这些伐木工、矿工和建筑承包商会把这里当作每天的第一站。但是,虽然今天所有的人都露面了,但却不是来吃早餐的。他们需要的是新闻、信息和最新的消息。这些人一堆一堆地挤在吧台周围,时而倾听,时而三三两两在一起交谈,有时还会凑在一起,但他们谈话时都尽可能压低声音,似乎不远处就有敌人在倾听。安迪·舒勒在这儿,卡尔·因菲尔德也在,但多数时间都躲在安迪的背后。大个子道格在人群中间,仍然是这群人的领头羊。道格的跟班凯尔·菲金在海德河还算年轻而且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的一辈,所以他只是睁大了眼睛在看,支愣着耳朵在听。就连保罗·迈尔斯也没坐在吧台尽头的老位置上,而是坐得离人群更近一些好听个清楚。

人群中间的那两张凳子已经成为一种荣誉,上面坐着的艾尔默·麦考伊和乔·斯塔加特,而且他们也非常乐于享受人群的关注和敬仰。毕竟他们的年岁较大,而且在海德河住了很长时间,也见识过很多事情。

艾尔默已经从采矿公司退休多年,而且是这间屋子里年纪最大的人。此时,他手中正端着一杯啤酒。“噢,这种事情以前就发生过,应该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乔,你还记得马克斯·瓦尼吗?”

乔长着一头白发,脸长留着长胡子。他也是从海德采矿公司退休下来的,而且是艾尔默钓鱼时的伙伴。这个干瘦的老头身上已经没多少肉了,和浑身充实饱满的艾尔默相比根本就是两个极端。“是啊,马克斯·瓦尼。”乔的听众向前凑了凑身体。“他在值第二班时满口疯话,说是要揍一个人……”

艾尔默补充了一句,“我想,他把那个人给杀了。”

乔的眼睛睁得溜圆。“噢,是吗?这我还真不知道。”

“当然是了,他还吹嘘了半天。”

“不过,我记得他确实吹嘘这事儿,而且还骂骂咧咧的。但我不记得……”

“但第二天,他就不见了,再也没来上过工……”

“我记得当时我们还谈过这事,就像现在一样。好多人都出去找他。我和另外两个矿工还下到矿井底下去找他,我们还以为他掉到下里面去了。”

“但是,乔你记得吗?有人……那是谁来着……还跑到海德厅去找他。那是谁来着?”

记忆就像闪电一样击中了乔。“是哈罗德吧?”

艾尔默点了点头。“对,我想是哈罗德。”然后他一边笑一边摇头,似乎感到非常惊诧。“时光飞逝啊,不是吗?那时候他还是个男孩,可现在他再也不是趾高气扬的漂亮小公鸡了。”

“那时他还不到二十岁吧?”乔说,试着要确认一下。

“当然了。他们家老头不让他去,可他还是偷偷地去了。”他还加了一段注解。“哈罗德从来都不怕老城,也从来不怕海德厅。他反倒觉得那儿挺好玩,我想你们都知道的。就和他爹和他爷爷一样。他们海德家的人都一样,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乔还记起了故事中剩下的部分。“不管怎样,哈罗德跑到海德厅并发现了马克斯的脚,一只还穿着靴子的脚。”

安迪·舒勒差点被咽住了,他清了半天喉咙才说出话来,“你是说,只剩一只脚了?”

乔点点头。“只有脚。别的都没了。这只脚是被齐刷刷削下来的。”

吧台后的查里上身保持一动不动,但钩过一条凳子并坐在了上面。这种谈话让他的腿抖得像筛子一样,那个马克斯·瓦尼的故事也开始让人变得面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