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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为定安太后。”

读完,王莽握着孺子婴的手,痛哭流涕。王莽边哭边说:“昔日周公摄位,最后归政给周王。我本来也想做周公,如今迫于皇天威命,做不了周公了啊!”王莽为自己做不了辅政的周公,而不得不做皇帝哀叹了很长时间,拉着孺子婴的手不放。最后还是官员上来将孺子婴扶下殿去,让孺子婴跪在地上行君臣大礼。在场的百官一同行君臣大礼。据说很多人都被王莽的无奈和忠诚给感动了。

君臣礼毕,王莽既然是以铜柜的符命登基的,就要开始按照铜柜的说明封拜十一位辅臣。八位朝廷大臣,王莽都认识;哀章也主动前来报到了;难的是,哀章胡乱添加的两个名字如何找人来替代?哀章当初写这两个人的名字,一来是为了掩饰自己突兀的名字;二来也是拍王莽国运兴盛的马屁。现在反而成为了一个大问题。

王莽遣人四处寻访,还真在长安城内找到十几个叫王兴和王盛的人。由不得询问,官兵就簇拥着他们进宫。王莽没有时间去细细考察真伪,挑了两个外貌看起来比较顺眼的人:一个是看守城门的小官员王兴,一个是卖烧饼的王盛;认为他俩就是上天派下来辅佐自己的大臣。没有被挑中的人统统拜为郎官。

于是,王莽拜太傅、左辅、骠骑将军安阳侯王舜为太师,封安新公;拜大司徒、就德侯平晏为太傅,封就新公;拜少阿、羲和、京兆尹、红休侯刘歆为国师,封嘉新公;哀章平地一声雷,被拜为国将,封美新公。这四个人为四辅,位在三公之上。王莽是何等聪明的人,自然看出了这一切都是哀章的表演,重重犒赏了这个帮助他解决大难题的功臣。

其他的七个人中太保、承阳侯甄邯为大司马,封承新公;丕进侯王寻为大司徒,封章新公;步兵将军、成都侯王邑为大司空,封隆新公。他们三个人被称为三公。大司空、卫将军、广阳侯甄丰为更始将军,封广新公;轻车将军、成武侯孙建为立国将军,封成新公;王兴则成为卫将军,被封为奉新公;王盛成为前将军,被封崇新公。他们四个人被称为四将。当天,王莽大封卿大夫、侍中、尚书等官数百人。刘姓宗族中有在地方单位郡守实职的人,全部徙封为谏大夫。

对于家人,王莽也做了安排。王莽妻子是宜春侯王家的女儿,被立为皇后。王莽本来有四个儿子:王宇、王获、王安、王临。王宇和王获分别成为了父亲攀登权力高峰的牺牲品;王安荒诞无能,吊儿郎当的;王莽就立小儿子王临为皇太子,封王安为新嘉辟。王宇的六个儿子也都受到封赏:王千为功隆公,王寿为功明公,王吉为功成公,王宗为功崇公,王世为功昭公,王利为功着公。王莽此举也许是为了告慰长子的在天之灵。

封赏完毕,王莽大赦天下。新朝正式成立。

退位的孺子婴,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还称不上是“逊帝”。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登基过,一直是皇太子身份。自从两岁被立为皇太子后,孺子婴一直在王莽的控制和摆布之下,五岁时就承担了亡国之君的称号。孺子婴虽然被封为地域甚广的安定公,并享有完备的刘氏宗庙和礼制,但一直被软禁在长安。王莽不准他回到封国,把京城的大鸿胪(负责外交事务的九卿之一)府改建为“安定公第”,以国宾来对待。

孺子婴有国宾之名,却没有国宾之实。他终日被关在一个房子里,室内一无所有。也没有人与这个五岁的孩子说话。孺子婴在这样非人道的环境中生活了16年,为人类学研究完全脱离人群的个体提供了良好的案例。王莽假仁假义的真面目在孺子婴身上算是得到了完全体现。

“周公”登上了受禅台(3)

东汉光武帝建武元年(公元25年)正月,天下大乱。方望与弓林等人谋划将孺子婴劫出长安,立为皇帝。他们还真将孺子婴从长安救了出来,聚众数千人在临泾城立为皇帝。方望为丞相,弓林为大司马,有模有样了几天。孺子婴的复位遭到了建立更始王朝的刘玄的竭力反对。更始政权派遣丞相李松入安定,摧毁了方望的复辟势力。方望、弓林等人都被诛杀。一无所知的孺子婴也在莫名其妙中被杀。

再说那王政君。

王政君把持着传国玉玺,拒绝交给王莽。王莽绕开玉玺,依靠所谓的符命称帝代汉后就派遣王舜去向太皇太后索要“汉传国玺”。王政君大怒,指着平日挺喜欢的王舜的鼻子骂道:“王舜,你们家世代受汉室皇恩,却不思报答。现在反而乘汉室孤儿寡母,帮王莽篡位。像你们这样的人,猪狗不如。我是汉室老寡妇,活不了几天了。我死了也要带这块玉玺陪葬,他王莽休想得到它!”

王舜羞愧难当,伏在地上流汗不止。过了很久,他才硬着头皮抬起身子对王政君说:“皇上意在必得,太后今天不给,明日还来催要;明天不给还有后天,您能永远不松手吗?”

王政君算是彻底看清了王莽大奸大恶的内心和狗急跳墙的姿态,绝望地拿出玉玺扔在王舜面前,骂道:“我老将死,王氏兄弟必将受到灭族的报应啊!”她余生都以汉室遗孀自居。

传说,这块从和氏璧而来的传国玉玺,经王政君这么一扔,缺了一个口子。王莽下令用黄金补上。最终他拿到手的,是一块并不完整的玉玺。

王莽为安汉公时,为了向王政君谄媚,上奏尊王政君的丈夫汉元帝庙号为高宗,太后死后当以礼配食元帝。现在新朝建立,王莽改王政君名号为新室文母,掐断了王政君的汉室关系。王政君死后自然不能再陪伴汉元帝了。王莽还下令毁坏原来的汉元帝庙,重新为王政君建筑陵寝,原来的汉元帝庙中宫殿现在变成了新陵寝的食堂。因为王政君还活着,所以新建成的陵寝被称为长寿宫。

王莽曾经让晚年的王政君参观长寿宫。王政君看到原来的汉元帝庙被清除,大惊,既而大哭。她哭喊道:“这是汉家的宗庙,都是有神灵的,为什么要毁坏它啊!如果鬼神无知,造庙干什么!如果神灵有知,我是汉朝的妃妾,怎么可以侮辱先帝的灵堂,而自己坐享陵寝呢?”王政君不仅不给王莽面子,还对左右人说:“王莽如此轻慢神灵,是不能长久的!”

王莽也知道老姑姑老太后怨恨自己,千方百计向姑姑献媚,想堵住姑姑的嘴,结果都适得其反,王政君越来越恨王莽。新朝建立后,宫廷更换汉家的黑貂使用黄貂,又改汉代正朔伏腊日。王政君继续让周围的官属穿黑貂;每到汉家的正腊日,自己与左右相对饮酒吃食。太皇太后思念汉朝,拒绝接受新朝的事越传越广,王莽也无可奈何。

太皇太后保持了晚节,在愧恨中度过了一生的最后时光。王政君经历七朝,历尽沧桑。丈夫在时,她徒有皇后尊号,被冷落多年,然而好在生性柔顺,以温和著称。丈夫死后,她没有什么政治野心,只想维持汉江山,但愚庸无能,软弱寡断,过分相信亲属,最终葬送了汉朝刘姓的江山。后来东汉修史时,依然将她作为汉元帝的皇后列了专章。这可能是王政君最希望得到的历史评价了。

王莽之所以对姑姑王政君如此客气,是因为身为外戚,王政君是他最初的权力来源。但是由这种与皇室的间接亲属关系建立的权力体系,就如空中楼阁,看上去巍峨壮观,却由于没有根基,很容易在政治风雨中瓦解冰消。这样的权力可以一时权倾天下,却不能成为问鼎中原的坚强基础。王莽明了这一点,于是在不放弃外戚权力的同时努力营造道德基础。自身的道德力量和天下的舆论支持才是他的权力基础。后来随着野心的暴露,王莽自毁道德基础。

同时新朝建立后,王莽不能再依靠道德来治国了。道德可以成为将他推上皇位的巨大力量,却不能解决实际问题。人们对他的道德支持本质上也是希望他能够同样优秀地解决实际问题的。王莽能够篡位成功,多少是因为臣民们逐渐对西汉皇朝失去了信心,不满现实,希望选择一位道德出众的圣贤来解决弊政。王莽接收的是一个矛盾累累、弊端重重的政局。

“周公”登上了受禅台(4)

事实证明,王莽将国家治理得一团糟。他引经据典,以周礼等三代政治为理想,变法改革,号为新政,实际上却是复古。王莽新政,比如王田制、奴婢私属、平定物价、改革币制等,动听却很糟糕,不仅得不到根本执行,也遭到了贵族、豪强的强烈反对。王莽又想通过对外战争来缓和国内的矛盾,征用民夫,加重捐税,却陷自己于内忧外患之中。在王莽短暂的十多年新政中,矛盾如潮水般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从那时开始,王莽就被当作一个背德篡政的巨奸大恶遭受了人们一千九百多年的口诛笔伐。五四运动后,有少数历史学家将王莽称为“失败的改革家”,稍微增加了一丝中性色彩。但是如果从王莽造成的实际灾难来看,王莽的确是配不上任何赞美之辞的。

建国五年(公元13年)二月,王政君以84岁的高寿离开人世。最终,她的遗体被运往渭陵,与汉元帝合葬。

10年后,地皇四年,处于四面楚歌之中的王莽率群臣在南郊举行哭天大典。即将覆灭的王莽还高喊道“天生德于予,汉兵其如予何?”我有上天赐予我的德行,汉朝的军队能将我怎么样?这是王莽自欺欺人的说法。实际上,王莽的最后岁月一直生活在极度恐惧和精神错乱之中。他越来越相信道德的力量,却不制定实际的军事对策。也许,这就是上天对这位高明的两面派演员的惩罚。

故事的结局是绿林军劲旅攻入长安,得到城中居民的响应。商人杜吴跃入渐台杀了蜷缩在一角的王莽。校尉公宾将王莽的尸体斩首。人们将他的首级带到宛城,悬挂在闹市之中,听凭人们的诅咒和打击。

天下若无曹操,可有汉献帝?(1)

刘协对曹操有着特殊的感情。

在即位之前,刘协或许听说过曹操。年幼的他可能认为曹操只是家奴、大宦官曹腾的孙子。而这个孙子,也还是曹腾收养乞丐曹嵩为儿子后,曹嵩再生下来的。曹操这样的出身,很被世人看不起。贵为陈留王的刘协也不例外。之后,刘协莫名其妙地被大军阀董卓扶持为皇帝,开始了傀儡生涯。关中大乱之时,曹操在关东地区大展拳脚,镇压了青州三十万黄巾起义,被朝廷封为刺史、镇东将军。诏书是刘协签署的。当时的刘协对曹操的印象可能有所改观。

刘协虽说是傀儡,但并不是那种昏庸无能的君主。他不同于白痴皇帝晋惠帝,也不同于乐不思蜀的蜀汉后主刘禅。在备受压抑拘束的生活中,刘协身上不时闪耀出才干的火花。

十常侍之乱的时候,刘协和少帝刘辩逃出宫外,正仓皇间,迎面遇上董卓率领的三千陇西铁骑奔腾而来。小皇帝刘辩见到这样的情形,吓得浑身哆哆嗦嗦,双腿战栗,口不能言。小皇帝刘辨手下的内侍太监和一众文官也都没人敢出口大气,只怕稍有闪失,便惹来杀身之祸。

此时,刘协挺身而出,问董卓:“你是来劫驾,还是来救驾?”董卓见是一个小孩,不由一愣道:“当然是来救驾!”刘协高声道:“既然是来救驾,为何见了圣上不跪!”遂朝少帝刘辩指了指说:“这就是当今天子,你还不下跪!”当时的刘协才九岁。能以稚龄之年面对这么大的阵仗而毫不慌乱,实属胆识过人。

据说,董卓正是因为这次经历,对刘协印象深刻,日后扶持他为新皇帝的。

公元194年,天大旱。长安城内谷一斛值钱30万,人相食。献帝令侍御史侯汶开仓济民,饿死者如旧。献帝怀疑侯汶作弊,于是亲自检验,用米、豆各5升于殿熬粥,竟有两大盆之多,和平时大不相同,轻而易举地弄清了侯汶的假公济私。结果是侯汶被当众杖责五十,很多饥民得到了及时赈济。

显然,魏国君臣也承认刘协的聪明睿智。在《谥法》中,“献”的解释是“聪明睿智曰献”。而刘协死后的谥号就是“汉献帝”。

公元196年,刘协逃离战乱连绵的关中地区,来到已是一片废墟的旧都洛阳。在洛阳的几个月里,汉王朝的宫廷只能在城西残留的、原大太监赵忠那座勉强有四壁的、破落院子里临时办公。大臣数十人,其中尚书郎以下的大臣必须自己去城外采摘野菜充饥。他们与饥民、乱兵一样,你争我夺。体弱的人就再也没有回来。但是刘协非常喜欢这样的生活。因为只有在残破的洛阳,他才是真正的皇帝,可以独立自主地发号施令。这样的感觉是他梦寐以求的,尽管他的命令只在小小的洛阳城内部有效。

为此,刘协正式改年号为“建安”。

遗憾的是,曹操随即率军来到了洛阳。刘协正式见到曹操时,后者已经是饱经征战,占据中原腹地的大军阀了。只有几十个人、十几条枪的刘协不敢再将曹操看作是那个宦官的孙子,而是“朝中重臣”了。

当时曹操的幕僚们对曹操说,主公应该迎接困居在洛阳的皇帝,拯救形势危如累卵的朝廷。当然,也有人反对,说为什么要搭理那个只能算作是洛阳县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