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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养子的双重身份继承北畠家,起名北畠具丰,后改为北畠(织田)三介信雄。

上述所谓征服伊势南部,又是怎样一个过程呢?且说以京都为中心向外辐射,第一个圈子就是畿内五国,然后是近畿的近江、尾张、美浓、伊势、越前、若狭、丹波等国。织田信长既然已经基本控制了畿内和近江,就要将势力向外扩展,他首先选定了力量最为小弱的南部伊势国北畠氏。

伊势国司北畠具教是战国时代著名的剑术高手,得到“剑圣”塚原卜传“一之太刀”的真传,还曾击败过“柳生新阴流”的鼻祖柳生石舟斋宗严。他结合塚原卜传的“新当流”和上泉信纲的“新阴流”,自创名为“伊势新刀流”的剑术流派。此外,据说他还精通和歌,是文武双全的名将。

幕府将军足利义辉曾致书北畠具教,请他上洛讨伐三好氏,具教因此展开伊势统一战,但在豪族长野氏的顽强抵抗下铩羽而归。永禄十二年(1569年)八月,也就是六条本国寺之战的半年以后,信长首先征服了长野氏,然后大举进攻南部伊势。北畠具教立刻召集各方兵马,总数据说达到一万六千,固守八田等城严阵以待。

织田信长此战志在必得,合并畿内、尾张和美浓各地兵马,率木下秀吉、毛利秀赖、佐佐成政、蜂屋赖隆等将,浩浩荡荡的号称有七万之众。两军才刚接触,北畠具教之弟木造具政却突然掀起反旗,主动投降了信长。八月二十六日,信长与木造具政会商后,大军挺进八田城。在进攻八田城附近的阿坂城的时候,大将木下秀吉胯部中箭,几乎丧命。

二十八日,织田军绕过固守不降的数座敌城,直薄北畠氏本城大河内城(今松阪市大河内町)下,在桂濑山设下本阵。此次攻守战极其惨烈,延续了两个月之久,其间织田方大将池田恒兴、丹羽长秀、稻叶一铁等曾尝试夜袭,结果遭到惨败,包括前来助阵的浅井军全都损失惨重。

由于城内粮食充足,北畠氏重臣鸟屋尾石见守又防备得法,织田军虽智出百端也无法得手。最终信长只得假意和谈以拖延时间,然后策反城内北畠氏重臣,才终于在十月二十七日迫使北畠军开城投降。北畠具教被迫让位给儿子具房并出家为僧,还将女儿雪姬嫁于信长的次子茶筅丸,立茶筅丸为下一代继承人。元龟三年(1572年),茶筅丸元服,称北畠三介具丰。至此,继美浓国后,织田信长又成功吞并了伊势一国。

伊势平定战(2)

北畠氏的下场是极其悲惨的。平定伊势后,织田信长安排叛降的原北畠氏家臣泷川雄利、柘植三郎左卫门尉等人留下辅佐次子信雄,又让泷川一益、织田信包两将镇守南北伊势。为了赢得领民的拥戴,并发展商贸事业,他撤除了各豪族架设的重重关卡——这直接引发了各地豪族的不满,伊势国再无宁日,国人一揆此起彼伏。

天正四年(1576年)十二月,因为传说许多国人一揆都和隐居的北畠具教暗通声气,于是在三介信雄的谋划下,织田军突袭具教所居的三濑御所。具教大呼悍战,以剑斩杀了十九人,重伤百余人后,终于跳上七尺高的石垣切腹自杀,享年四十九岁。接着信雄又袭击北畠具房隐居的多气御所,除具房本人幸免于难外,北畠氏一族竟被屠杀殆尽。

就是这个残忍的三男信雄,以后还有很多他的故事值得叙述。

姊川合战

1570年是永禄十三年,到了四月份,日本朝廷决定改元,是为元龟元年。这是动荡不安的一年,畿内风云突变,局势又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罪魁祸首当然是新任幕府将军足利义昭,他为了打倒织田信长而陆续向各地有力大名送去书信,逐渐撒开了一张巨大的“信长包围网”。

“夫人无罪,怀璧其罪”,而信长所怀的这块人人垂涎的璧玉,就是富庶的畿内,以及拥戴室町幕府的大义名分。当幕府分崩离析,将军被臣下弑杀之时,附近诸侯多采取观望态度,不肯出兵讨伐三好、松永等逆贼,或是支持流亡的足利义昭,但当义昭落入别人掌握中以后,他们又捶胸顿足,愤恨不已,策划从织田信长手中抢到这件宝货。

一方面为了彻底征服畿内地区,以此为基础向外辐射,扩展自己的势力,一方面也是为了在包围网未成型前将其撕毁,元龟元年四月,织田信长亲统大军北上,讨伐越前国守护朝仓义景。

征伐越前(1)

这是平定伊势的第二年,距离桶狭间合战,已经整整十年过去了,织田信长也逐渐迈入了中年时代。当年正月,他为了向天下展示自己才是日本真正的统治者,就以将军足利义昭的名义写信给畿内及附近地区的二十一家大名,要求他们上洛来觐见朝廷和新将军。使者来到越前国,越前守护朝仓义景却弃信不顾。

朝仓氏本为越前守护斯波氏的被官,朝仓孝景时代势力膨胀,又趁着“应仁?文明之乱”的机会朝秦暮楚,竟然被他驱逐斯波氏,攫取了守护一职。孝景的玄孙朝仓义景热爱京都文化,不但大量收留贫困公卿,还把本城一乘谷搞成北陆地区难得一见的繁荣净土。当时一乘谷的朝仓文化、山口的大内文化与骏河的今川文化,并称为京都文化的三大分支,而义景也与大内义隆、今川义元并列为三大风流大名。只可惜论起战国争雄,义景是三人中能力最弱的,前此足利义昭流亡到一乘谷城,他明明具备上洛的能力,却空置宝货而不能用,使义昭灰心丧气,走投信长,就可见其政治眼光之短浅了。

但等织田信长开始了疾风烈火般的上洛之战,朝仓义景却又后悔不迭,他通过浅井长政和信长达成协议,即信长通过近江国进攻山城国,他则通过若狭国(今福井县西部)进攻山城国,双方在京都附近会师。义景的意思很明确:义昭将军是我先拥戴的呀,怎能被你这个后生小子给抢了先?我也要分一杯羹,立一个大功,起码不能比你落后。

为了尽量争取盟友,消除上洛途中的阻碍,信长答应了朝仓义景的请求。然而最终朝仓军却并没有开入山城国,只是和若狭国守护武田元明交了几仗,迫使其遵从于足利义昭而已。这一方面是朝仓义景决心不大所致,另方面也是因为信长的上洛战打得太成功了,太神速了,使天下人莫不大吃一惊,朝仓军根本就追不上他的脚步。

基本上就没有得到朝仓氏一兵一卒增援的信长,为此大感不满,在他看来,自己是拥戴足利义昭的第一功臣,其次是盟友浅井长政和德川家康,至于朝仓氏,和被迫归降自己的三好、松永、和田等势力没什么不同。不仅如此,三好、松永、和田等势力已经明确归降了,朝仓义景虽说拥戴义昭将军,却还不肯向自己低头呀。基于这种心理,也基于上洛之战和伊势平定战都太过顺利了,开始有点志得意满的信长就此把矛头指向了朝仓氏。

信长首先给若狭守护武田元明颁发了“所领安堵状”,即承认他对若狭国的统治权,对于通过战斗和威压才使元明臣服于义昭将军的朝仓义景,却连招呼也不打一个。义景本就因为大功被信长独得而捶胸顿足,愤恨不已了,又遭到如此蔑视,就此对信长恨了个痛入骨髓。在这种背景下,信长要求上洛去谒见将军的书信送到,义景又怎肯乖乖服从?

朝仓义景仿佛小孩子赌气般的举动,正中信长下怀,于是他就以不服从将军的命令为藉口,亲统大军,并会合三河国的德川家康,通过盟友浅井氏的领地开往越前。其实义景在收到信长来信时就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他命令各路兵马陆续向木芽峠一线集结,准备要大战一场。

织田、德川联军的速度很快,朝仓军各部还没到位,联军就对越前手筒山城(在今福井县敦贺市内)展开了猛攻。

手筒山城防备薄弱,根本无法抵挡织田大军,而朝仓义景也未能及时派出增援部队,因此眨眼间就沦陷了。距离此城最近的要隘,乃是朝仓氏一门众(同族)大将中务大辅景恒守备的金崎城(今敦贺市金崎町)。手筒山城被攻陷的翌日,信长又猛攻金崎城,朝仓景恒退走,金崎开城降伏。

事实上,因为家中派系内斗,朝仓义景打算趁机削弱控制敦贺郡的朝仓景恒等人。景恒本是朝仓家中名将,因众寡不敌且孤立无援而败,最终独自逃回主城一乘谷。但他不但没有受到抚慰,反被家中指责为“丢城无数,使朝仓之名蒙受羞辱”。于是景恒万念俱灰,长叹一声,跑去永平寺遁世出家——大敌当前,还要内斗,朝仓家的前景也就可想而知了。

征伐越前(2)

联军一路势如破竹,誓要一举杀到一乘谷城下,灭亡朝仓氏,吞并越前国。然而四月二十七日晚间,突然有一名密使来到信长本阵,献上一件奇特的礼物。礼物是信长之妹市姬从浅井氏本城小谷送来的,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小袋豆子,口袋两端都用丝线紧紧捆扎,很难解开。

“这是何意?”信长苦苦思索,“豆子……小豆……小豆坂!”他突然想到,被织田氏一族引为奇耻大辱的第二次小豆坂之战,乃是因为中了今川方军师太原雪斋前后夹击之策,才会一败涂地的。市姬如果有什么话想要告诉自己的哥哥,又不方便明说,而要设个哑谜的话,这件事是最能发人警醒的。

难道说,自己将会同样遭逢败绩吗?难道说,自己也会被敌人前后夹击?信长想到这里,猛然从折凳上跳了起来,大惊失色地叫道:“是浅井!”

金崎的退兵

江北(北部近江)的浅井长政为了对抗江南(南部近江)的六角氏,曾与朝仓义景结有盟约,两家关系非常密切,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浅井氏最终脱离六角氏的控制得以独立,全拜朝仓氏所赐。

正因如此,织田信长本次越前讨伐战,并没有强要长政出兵相助。不过在他想来,自己此次发兵,乃是打着幕府将军足利义昭的旗号,以责问朝仓义景为何不肯上洛谒见为名,曾与自己并辔入京的长政应该不会阻挠。况且,浅井长政是自己的妹婿,也是一个很能认清天下大势的人才,怎么可能因为那些已经过时的盟约而拖自己后腿呢?因此虽然通过浅井氏的领地北进,信长却丝毫也没有戒备自己后方。

然而浅井长政此时却已经可悲地无法控制家中舆论,被迫要向信长挥舞刀剑了。

前面提过,浅井家本采取“重臣合议制”,家主不过合议的主席而已,并没有足够强大的独裁力量。因为浅井家中重臣和麾下豪族多年来与朝仓氏并肩作战,早就培养起了牢不可破的感情,况且他们认为信长此人狼子野心,毫不可信,如果顺利灭亡朝仓氏,很可能掉过头来攻打江北。重臣们纷纷以“唇亡齿寒”之意游说长政,见长政不予采纳,干脆又把隐居的老头子浅井久政扛了出来。

不忍拂逆父亲之意,无力抗拒臣下要求,同时又怕失去家主宝座的浅井长政终于横下一条心,秘密发兵,准备与朝仓氏南北夹击织田信长的军队。其妻市姬得知这一消息,匆忙派人送信给哥哥信长,要他早作准备。当然,她这种行为无异于背叛自己的丈夫,所以话不能明说,要设哑谜。那件奇特礼物的含义其实非常明确:织田军正面临着袋中之豆的险恶局面,前后两端都被绑死,即将无路可逃。

四月二十八日晨,探马来报,浅井军会合了昔日的仇人六角义贤,已在金崎与京都之间布阵,准备截断织田军的退路。已经做好准备的织田信长立刻传令后撤,并派木下秀吉、蜂须贺正胜和德川家康等将殿后,阻挡听闻消息正从一乘谷城汹涌杀来的朝仓大军。在近江豪族朽木信浓守元纲的协助下,织田大军沿琵琶湖西岸,经朽木谷城折往西南,终于在三十日顺利回归京都——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金崎退兵”。

木下秀吉本名藤吉郎,出身非常低微,其父不过织田信秀麾下一名足轻而已,算是半拉武士,半拉农民。因为善于理财和搞调略,秀吉才被信长看重,并且地位稳步攀升。金崎的退兵,可能是秀吉亲自指挥的第一场大仗,这一仗危险万分,差一点他就丢了性命——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秀吉因为这一场撤退战而发家,最终成为信长事业的继承人,这在当时是无人能够预料到的。

金崎退兵以后,原本盟友加姻亲的浅井氏变成了织田信长的敌人,织田军不但无力继续北上讨伐越前国,原本就不稳固的江南领地还随时都可能遭受浅井军的攻击,人心摇动,一揆纷起,京都就此陷入了四面皆敌的危险处境。为今之计,信长只有尽快离开京都,回归自己的本城岐阜去重整兵马,以图再举。

五月十九日,放弃危机重重的大路,仅率从者十人翻山越岭回归岐阜城的信长,在千草山中的椋木峠遭到刺客伏击。刺客是由六角义贤高价雇来的上位忍者杉谷善住坊。善住坊是甲贺五十三家之一的杉谷家当主与藤次之子,擅以铁砲狙击,人赞其“可轻易射落飞鸟”。他埋伏已久,手端铁砲,在距离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