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8(1 / 1)

永远是什么意思 佚名 4876 字 4个月前

全不在意我嘛。”

“可你是假装生气的呀。”

“真的和假的有什么区别?我真的生气了你还不是也没反应?”

“真的生气当然不同啊。”牛博委屈,心想,稍微有点理性思维能力的人都知道,真的和假的怎么会没有区别呢?“生气要有原因,这样我有线索可循,自然容易觉察你生气与否,可是,如果明明没什么事情,你突然从不生气到生气,这不合逻辑嘛。”

“我生不生气难道还要逻辑推理判断吗?你看看我的脸色不就知道了?”

“我没事看你的脸色干吗?”

“什么?你不是说你怎么看我也看不够吗?原来都是假的!”阿草说着说着又要生气了,牛博赶紧没头没脑地赔礼道歉,完全没有是非观念。

阿草耳听甜言蜜语,嘴里咬着香蕉,刚刚起来的气很快就消了。

可是牛博没法满意,他仰头向青天,心中浩叹:天哪,到底有没有天理啊?

阿草早说过了,天理只有两:第一条,老婆总是对的;第二条,如果老婆不对,请参照第一条。

两根香蕉入肚,阿草已经撑得不行了,可是只要手头还有吃的,她就是歇不下来。

“别吃了,一会儿又叫肚子痛。留着明儿不行吗?”牛博软语温存道。牛博温柔是什么感觉?那是刚从泥浆里打滚出来的猪,猛地打一响鼻,喷了你一身的黑白沫沫,他不好意思地抬起前蹄,掩掩自己的鼻子,还撒娇地往你身上蹭蹭。这就是牛高马大之牛博的温柔表现。

阿草眼睛一翻:“我早就没吃了,现在都是在帮别人吃的——这一口是帮冰儿吃的,她刚刚病愈要补补身子;这一口给花,祝贺她小两口和好如初;这一口是小板凳的,好歹也是我的老乡,如今名花有主了,可喜可贺;这一口是如晦的,这个小研真是……哎,你发现没有,他今天好可怜啊,冰儿对他真的很不客气。唉,真不懂她,如晦多好的人啊,她还动不动就‘假以颜色’。”因为最后用了个文绉绉的词,阿草洋洋得意地看看牛博。

牛博盯着阿草手里的香蕉,琢磨怎么骗过来,心不在焉道:“有什么怪的,她连申申如君都不要。”

“倒也是。”阿草说着又往嘴里填一口香蕉,咬得唇舌溢香,“你知道吗?那天花儿去阿哨爸爸的公司找阿哨,还遇到申申如君了。他听说冰儿住院,还要去看呢,后来听说是如晦送去的,才没去。真的,干得好不如生得好,生得好不如嫁得好。你看我们宿舍,就属冰儿的面子大,入学第一天副校长就大驾上门来;第一学期就谈恋爱,收编的还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粘身的大众情人申申如君。哎,你不是说你是冰儿在东市认识的第一人吗?比燕申如还早……”

“就早了五分钟!他去火车站接她,迟到了。”

“五分钟怎么了,五分钟内,一场世界大战也可以打起来了。反正你对她还挺有感觉的。”牛博越发急,阿草越逗他。

“什么感觉!是印象。第一印象有点深而已。她特别嘛,开学第一天,两手空空的,一件行李都不带,这样的人任何人都会记住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真的吗?那你说来听听。”钦此。

臣遵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于是,牛博开始第n次重复那个无疾而终的爱情故事的开始一刻。没办法,阿草就是百听不厌。

“白天课”是惟一一门701全体成员及其相关男士都选修的课。我不想骂人,可是古人说了,易涨易退山溪水,易反易覆小人心。大家都熬到大三了,苏联红军差不多已经攻克柏林了,学校突然宣布毕业要求的选修课学分增加两分。大家只好怨声载道地多修一门课。其实也没什么选择余地,当时除了一门超级严格的三学分的“二外法语”,新开的只有一门……天知道什么课,反正课名超级长,拗口,大家念不利落,就简称“白天课”,就是白天老师上的课,上课时间是周三晚上。白天喜欢白天睡觉、晚上干活,选修课的时间安排非常合他的意。

笑嚼红茸唾檀郎(3)

白天课又称变态课,因为他的专业。据说,白天硕士学的是病理心理学,还做过一年心理医生,后来转到法律专业,搞犯罪心理学,博士毕业来东大才一两年,性格绵软好欺负,心地善良不挂科,所以一大半大三学生都选了白天课。至于牛博临到毕业的“夜半读书”,纯粹是要“为红袖添香”。

老实说,白天老师还是很可同情的。上课第一天,因为选课的人多,换到了多媒体大教室。四块大黑板前,衬托着一个很单薄的白衣小男生,压不住阵脚。他在黑板上龙飞凤舞:白天btabt@sohu.com

“这是我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白天的话音一落,满教室升腾起一片极其压抑的憋笑声,像集体放屁的声音。bt是“白天”拼音的第一个字母,可btabt是“变态啊变态”。从此白天就被大家私下里叫成变态或bt。

说老实话,bt跟那些狂热爱点名、超级注重教师权威、考试给分奇低的老太太们相比,还是很正常的。现在的老师和学生也真是隔膜,英语老师没看过《流星花园》,就不知道sense应该念做size;历史老师不看《大话西游》,就不知道“一万年”的典故;数学老师不知道521(我爱你)和5821(我不爱你)的区别。所以bt公然自认变态,也不算太奇怪的事。

阿福的入赘席正赶上bt结课,大家被酒肉冲昏了头脑,愣是没一个人想起。阿草赶在熄灯前数秒回到宿舍,被告知白天课要求交一篇文章,“对自己进行心理分析,以及你的短期和长期人生理想”。这就是bt的善良处,不考试而写文章,而且题目比较人性化,可深可浅,像小学作文题,是个人都能写两句。

第二天是周六。701除了小板凳,平时都是早上9点起床、午睡3点起的“九三学社”成员,可休息日就完全没谱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中,突然电话铃声大作,三张床上终于开始有了蠕动,阿草第一个叫“好饿啊”;睡下铺的阿花拿起话筒,听了几秒钟,骂一声“我靠”便挂了,然后报告噩耗:“哨一大早被家里的小车接回去了,牛博没有混进女生楼。”

“今天吃饭必须自己解决?”阿草率先惨叫。

远冰哼哼道:“能不能再坚持一会儿,直接去吃中饭啊?”

阿花说:“拜托,牛博买的就是中餐耶,都快12点了。他买了饭就等在下面,草你下楼去接应一下吧。”

“是我一个人的饭还是大家的?”阿草虽然睡眼惺忪,但关键时刻总能明察秋毫。

阿花不回答,答案就很明显了。阿草不满道:“牛博送饭来,算是我为寝室做的贡献,你们也该做点事,去拿一下嘛。”

阿花迂回曲折:“送外卖的是你老公耶,我们去拿,男女授受不亲啊,而且‘朋友夫,不能处’的。”

远冰在被窝里唧唧咕咕地笑:“是‘朋友夫,不服输’吧。”

“呸!是‘朋友夫,不如猪’。”阿花就势转移战火,“每人都要做点事情,牛博送饭,我接电话传消息,冰你去拿。公平吧。”

阿草强烈响应:“对,老公你去。”

远冰向来比较好说话,而且也实在睡累了,腰酸背痛的,需要活动活动。胡乱擦一把脸,在睡袍上罩了件高领长羽绒服就下去了。

阿草和阿花都不愿下床,就在被子上吃完了饭,然后点评昨晚的入赘席。

远冰坐在桌前看什么东西,半晌鬼笑道:“喂,bt的作业你们什么时候写?我给你们念几段:‘我想男人应该在30岁之前结婚,而且最好娶一个跟自己地域相差大的人。从遗传学角度讲,基因差异大,配合才好,混血儿一般比较聪明就是这个道理……老师要我们介绍自己,可我觉得这其实没有必要,因为上完这节课,出了这个教室,就谁也不认识谁了,不过是一起上了一学期的选修课而已……’”

“哇,谁啊?这么耍酷,不怕被挂啊?欺负bt好脾气?”阿草问。

“你老公啊!想不到牛博还有这一手。”远冰大笑。牛博对于作业、论文之类的事情,向来赶早不赶晚。昨天布置的东西,他今早就完成了。

笑嚼红茸唾檀郎(4)

“他的作业怎么在你手里?”阿草又问。

“刚给我的,我们的作业一起交啊。花,给你统一处理了——要不我们今天也写了吧。”远冰穷极无聊,怂恿大家完成作业,阿花趁机敲竹杠,要求口授,说远冰反正已经下床了,就负责打字好了。

阿草先口授:“面对题目,一片茫然,想了半天,我还真没什么人生目标。应该说我是一个随意的人,很少去思考宇宙、人生之类的大问题,总觉得那些宏伟的哲理有空洞感。或许我比较缺心眼,所以似乎每天都活得很爽,括号,除了考试挂科和被家长训斥,括号。如果硬要说什么目标,就是希望我这样说,老师不要生气,不要挂我。我说的是真心话。远期目标就是,我觉得现在的孩子在家里都是一个人,太孤独了,所以我希望有两三个孩子。鉴于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暂时不会改变,我希望能生个龙凤双胞胎。我自己是个独生女,所以最好能找个有双胞胎兄弟的男孩子结婚,这样生双胞胎的概率会大一些。”

阿花狂笑:“牛博是双胞胎吗?”

“不是。”

“那就踹了他!让他自以为是地等到30岁。好了,说我的说我的,冰你记好了。‘说实话我不是一个容易结交的人,因为我对朋友的要求很高,是那种对自己很理想对朋友也理想的人,不像有的同学,对自己很实际对朋友也实际,就像我们宿舍的老二……’”

“喂!我哪有!”阿草大声喊冤。

“别吵。”远冰喝道,“说你庸俗那是夸你,我们701就少你这种精神。”

阿草居然连这话也信,马上风平浪静了。

阿花直乐,越发张狂了,继续指点江山:“‘也不像有的同学,对自己很理想对朋友很实际,所以总跟自己过不去,比如我们宿舍的老小。或者对自己很实际,对朋友很理想,所以只可浅交,不可深交,比如小板……’喂,你干吗不打?”

远冰敲着键盘,懒得理她。

“白痴啊,作业要你说自己啦。”阿草又叫。其实她觉得阿花评点远冰和小板凳还挺像的。

“还因为我是个自己也搞不清楚的矛盾体,我留给很多人的印象是傲慢、强硬、粗野、暴躁,不友好也不善良,与世界格格不入、极不协调。只有在我自己的世界里,和跟我投脾气的人在一起,我才是另一个真我:活力四射、果敢坚定、精神饱满、积极乐观、富有正义感和行动力,懂得替别人着想,值得信赖和依靠……”

远冰敲得不耐烦了:“拜托!说自己的时候不要犯褒义词堆砌的毛病。”

“她说的没错,她是典型的双子座,分裂人格。”阿草在星座、属相方面是专家。

阿花却不买账:“你少胡扯,接着来。‘我近期的人生目标是,明年一年绝不吃方便面……’”

阿草惊疑地叫:“你没毛病吧花,不吃方便面算什么人、生、目标?”

远冰笑道:“她意思是说不要没日没夜地上网玩游戏吧,过有意义的生活,不要无聊地虚度时光。”

阿草打着呵欠,不屑地反驳:“有的时间就是用来虚度的呀。要不人生那么长,怎么打发啊?”

“‘远期目标是……’哎,这个还真不好说,应该看看阿哨的作业怎么写,我猜他一定会说,希望拥有一家自己的跨国生化公司,到60岁的时候就把全部生意交给儿子去打理,自己应该儿孙满堂、安享晚年了。希望那时侯的遗产税不要征得太高什么的。哎,冰儿,你呢?”

阿草抢着帮她回答:“我们这一代能有什么目标,找个好工作,嫁个好老公,生个好孩子,过比较中产的日子,不就完了。是不是,冰儿?”

远冰敲着键盘,脑袋直晃,吟道:“是耶?非耶?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阿花和阿草一齐骂:“神经病!”同时,两个枕头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砸向电脑。

缘继前生寒梅雪(1)

自从进了西城实验中学,功课很多,新朋友也多,旧朋友就丢得差不多了,比如小云,比如鬈毛,他们都还在西大附小。偶尔在街上碰到东方阿姨,说到鬈毛她总是忧心忡忡的,说他成绩很差。她每次都邀请我去家玩,我每次都答应,但是没有一次言而有信。

初中的第一个寒假,我在无聊间突然想到了鬈毛,想到了他自然就去找他。几乎半年不见,彼此生了些许的陌生和隔阂,开始都有些不自在。鬈毛的个头已经很高了,头发更加浓密,也更加鬈,而且开始变声,好听的脆亮童声消失了,人也好像更加沉默和阴郁了。不过我们很快又找到了童年玩耍的感觉,恢复了融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