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小时侯看见大人喝酒,很难理解他们为什么惟有对这件对人身体损害极大的东西情有独钟,执迷不悔。但还没等我长大,我也陷入其中,执迷不悔啦!
我从很小就是个对很多事物依赖性很强的人,对有诱惑且容易使人上瘾的东西几乎没什么抵抗力,除了香烟和酒,还包括咖啡,可乐,榴莲,浓茶,臭豆腐。当然不包括白粉。也许我天生就是个意志力不很坚强的人。
第一次喝啤酒大概在初三,和一同学揣着过年的压岁钱,战战兢兢的去了起士林西餐厅,大约花了三十几块钱,那次奢华的经历至今记忆很深。 说是记忆深刻,还不如说是心疼,三十元钱在我父辈那代人里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当时点的几款菜现在都记得,好象有法式猪排,罐闷鸡,红烩鱼和一种奶油汤。啤酒点了生利,易拉罐的包装,喝完后除了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好的印象。当然,在回家的路上,骑着单车,发现可以做到旁若无人的大声唱歌了! 等初中毕业后,在身边同龄人中,几乎难逢对手了。
很久以后都很怀念那段时光,喝廉价散装啤酒用粉丝自制硼化食品的岁月,现在的啤酒少了麦花那种诱人的,四溢飘散的苦味,更象是一种饮料了。当年的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也被轻飘飘的旧时光带走了。我的那位同学如今走进任何一家餐馆依然象儿时般战战兢兢,因为他在一工厂当操作工,一个月只有五.六百的薪水!
第一章 25-27
二十五.
如火如荼的法国世界杯曲终人散了,但98年夏天毒辣的阳光和滚滚的热浪依然在肆虐着,大自然以自己近乎残忍和暴虐的方式不断的在考验着人们忍耐极限。不知道这样的鬼天气还将持续多久,相信这个夏天结束的时候,连最钟情夏季的女孩们也不得不对季节的偏爱重新排序了。其实很多女孩喜欢夏天的理由简单的有些可爱---可以穿裙子了。
炎热的天气在继续,但人们的一切一切并没有因此而停止。街头依然不乏背着书包在暑期还加课的学生,公交车上拥挤的人们象极了罐头里的沙丁鱼,马路是依然是自行车汇起的长龙,火锅店仍然满是汗流浃背的人们,娱乐场所依旧是夜夜笙歌。
很多年以后我也能清楚的记得这个夏天,当然记忆里删除的是炎热,有的只是片片绿色和一些美好的景象。有一个叫爱情的词组在这个夏天滋生并疯长,我完全陶醉在里面不能自拔。我和林彤躲在有冷气的卧室里打情骂俏,看足球和恐怖片,做很难吃的菜,疯狂的做爱。
每逢周末的晚上,我们也会手拉手去逛滨江道的夜市,吃诱人的小吃,在劝业场楼上玩电子游戏,跑到光明影院看午夜场,到小白楼掏便宜的夏装,去食品街的鸭溪酒楼和野味餐厅和外地游客挤在一起点菜,到民园看天津队的甲a联赛。
同样是这个夏天,我和大健,黄瑞,陈静和姜晓珊频频聚会,喝大酒,嬉笑调侃,浪费着钱并挥霍着薄薄的青春!音像店也越来越红火,小雯打理的井井有条,我把工资也给她加到了1200,每天有音乐和偶像围绕,她既快乐又满足。
二十六.
到了八月底,潮湿闷热的天气终于被阵阵秋风驱赶得无影无踪了,经常抬头就能看见湛蓝的天空和奇形怪状的厚厚的云,空气干爽通透,讨厌的蝉也终于停止了鸣叫,初秋的景象已经显露无疑。
盈窗的秋风干爽通透,有一种久违的惬意和舒适。白天满街的都市美女依旧上演“将暴露进行到底”的时装秀,但在稍感微寒,月凉如水的夜晚也无心恋战般的纷纷换上牛仔上装,看上去虽少了些许性感,但多了份乖巧和矜持。
雨稀稀拉拉下了一整夜,到早上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天空被厚厚的大片乌云覆盖着,阴得让人有些压抑,屋里的光线暗得感觉象是傍晚。
昨晚做了一个很惬意的梦,梦见自己背着大旅行包,独自在江南的一个小城里闲逛,那是一个水气迷漫,河道纵横的地方,天空飘着丝丝细雨,我摇着小船穿梭于各式各样的小桥之间,陶醉在那诗情画意的氛围里,偶然抬头看见桥上站着一个娇小柔弱,我见犹怜的女子,于是水,桥,江南女子瞬间凝固成了一幅优美的画面。
我眼正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想着梦中的美景,林彤在门口喊,喂,想什么了?我说我梦见我划船,在桥下看上面站一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林彤说,有我好看吗?我说我是那种盯着女人脸蛋看那么没出息的人吗?我就看见内裤是红色的!
林彤朝我当胸一拳,假装生气的说,好啊你,你不仅是色狼,还是变态色狼,可怜我这误入狼爪的小羊羔,被你百般欺辱还无力反抗!我抱着林彤笑着说,不会吧,最近可是你一直在上面啊,我可是任你摆布,毫无还手之力啊!林彤看了看我缓缓的说,那是我配合减肥的其中一个重要步骤!
二十七.
今天本来我们科室组织去狼牙山游览加学习,两天时间,这类地方都差不多,无非是一些革命遗迹,诸如谁的故居,谁的牺牲处,谁谁曾经用过的纸笔,谁谁谁补了又补的袜子,大抵如此,还有个很响亮的冠名..“红色之旅”。费了很大的气力才把假给请下来,倒不是我思想觉悟有多差劲,其实我对那些枪杆子打江山的革命前辈还是景仰万分的,只是我觉得更象是一些生活还算富足的人去换个环境满足一下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而已。当然,据说那地方真的很穷的。
打开窗户,雨几乎停了, 街心花园的晨雾依然飘渺的在空中缠绕交织,一股凉风轻轻的滑过我的身旁,带走了屋内漂浮不定的尘埃,同时也让我萎靡的神经变得欢畅愉悦起来。
林彤正在那悠闲的看着电视,我说今天怎么了?都八点了,还不走啊,罢课啦?林彤一边吃着苹果一边说,是不是烦我啊?想轰我走啊?别着急,我再过一周又得带团啦!我说培训结束了?林彤恩了一声。
我装做舍不得的表情说,你们中青旅的领导也太差劲啦,好歹一大公司,一点没人情味,这结婚才三个月,干柴烈火烧得正旺呢!一对如胶似漆的鸳鸯就这样被他们活活的拆散啦!何况从科学的角度上来说,婚后男女一般四个月以后才生厌呢!
林彤瞥了一眼笑着说,其实我结婚前就对你生厌啦 !林彤接着说,其实导游就是吃青春饭的,趁这两年好赚钱辛苦点也无所谓,但不是长久之计,你没听别人说吗,导游导游,比鸡起的都早,比妓女睡的都晚!哪象你们机关的,一个个跟大爷似的!
我连忙比画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说,打住,都怨我以前对导游行业的理解不深,光知道天天京津沪,云贵川,香港澳门加台湾,一会天上,一会人间!林彤扑哧的笑了声说,你天天哪那么多顺口溜!
我说,等你以后不愿意干了,哪也别去,天天在家里呆着,我养着你,也别出去,省得把皮肤晒黑,把我工资拿出一半供你挥霍,再给你买只小狗,实在无聊可以和邻居打打麻将什么的!林彤看着我足足有半分钟,然后说,我怎么越听越象二奶呢!
第一章 28-30
二十八.
我刚上车,电话响个不停,是姜晓珊打来的。我问什么事情啊?姜晓珊说借车下午去趟塘沽。我说没问题,正好我油快用完了,记得加满是四十个啊!另外顺便到塘沽洋货市场捎个俄罗斯高倍望远镜,我们对过楼才有一对新结婚的,睡觉总不拉窗帘!还有到北塘买点海鲜什么的,不用太多,够吃一星期就可以啦!ok,记住了吗?一会到音像店来找我!
我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话,都没给姜晓珊插嘴的机会。她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发出甜甜的声音,我还是到车行去租桑塔纳吧!
远远就听见音像店在放张信哲的《我是真的爱你》,等把车停在门口,发现音箱都摆在了门外面。我一进去看小雯正摇头晃脑的陶醉着,雇员李艳正在货架上整理光盘。小雯看见我站起来笑着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那三张半年都没卖出去的彭玲精选,我昨天都出手啦!我说是吗,怎么卖出去的啊?小雯说看报纸写彭玲怀孕了,有可能退出歌坛,我把那段新闻剪下来贴在了旁边,结果昨天一上午都卖出去了!我说,厉害啊你,那几张蒋大为的也压了好长时间,你也想想办法?小雯一脸难色的说,这个难度太大了,除非....除非他也怀孕了!
我问小雯音箱怎么都放马路边上了?小雯说昨天对过那家音像店先摆出来的,声音特大,整条街都听得见,学校的学生放学后都跑他们那去了。我一看也摆出来了,他们放《听海》,我就放《听雨》。他们放《相约九八》。我就放《我的1997》,他们放《夏日倾情》,我就放《大约在冬季》。他们放《真的汉子》,我就放《倩女幽魂》。
我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笑着说,亏了他们没放《喜洋洋》,要不现上哀乐的光盘还来不及呢!最后那些学生都过来了吗?小雯调皮的眨眨眼笑着说,学生到是没怎么过来,天天在这门口跳交谊舞的老头老太太们都不见啦!
二十九.
我的这个小音像店在迎水道附近,靠着南大分校,旁边有一歌舞厅和一茶社。茶社我原以为是品茗的清雅之地,呆长了才知道是藏污纳垢之所,里面用高背椅自然分隔成一个个小空间,灯光昏暗。小姐都是四川的,参差不齐,但总体比旁边的歌舞厅要差很多。老板是天津人,我管他喊强哥,有点黑社会的性质,在附近名号很响。一来二去我和强哥混得很熟,没事就在他茶社里喝酒聊天,当然,本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我和换来换去的小姐们虽然也很熟,但也仅仅限于调侃笑骂和偶尔的动手动脚!
我正在和小雯说着话,听见有人敲玻璃,一看是姜晓珊。姜晓珊换了短发,穿着露脐装,腰间白花花的很是养眼,看起来既精神又活力无限。我笑着说,怎么这么性感啊,你也知道我抵抗诱惑的能力很差啊!姜晓珊呵呵一笑说,诱惑你你也不敢怎么着我,象你这样的色狼白天都一幅正人君子的样子,晚上12点以后才原形必露呢!我说你太了解我了,不过我最近生物钟很紊乱的!
我一边把钥匙给姜晓珊一边说,都快中午了,吃完饭再去吧,姜晓珊点了点头。到了山西宾馆下的晋福居,里面冷气很足,没什么人,点了晋城小炒,小酥肉,我要了瓶啤酒。最近天津开了好多家山西馆,一般格调都很朴素,背景音乐也都是些革命歌曲,当然,价格就是两码事啦!
姜晓珊就跟饿了好几天似的,狼吞虎咽的,我说你是不是触景生情啊,想起了吃不饱,穿不暖的万恶旧社会和老区人民啊!姜晓珊说,去你的,我今天没吃早饭呢!这时背景音乐正放〈白毛女〉的插曲,我对姜晓珊说,白毛女也想不开,你说黄世仁要放现在怎么也是一标准的大款,这机会可是可遇不可求啊,她却躲深山老林里去了。姜晓珊笑着说,你天天脑子里都想什么啊,照你这思路,那杨白劳喝卤水自杀整个是一个想不开,他要是做卤水豆腐,没准还能卖出名啦,弄不好混成一企业家!
我对姜晓珊说,你大老远的去塘沽干什么啊?姜晓珊说,这两天歇旅游假,在家呆的郁闷,去洋货市场买香水和随身听。我说你们女人真奇怪,林彤也那样,把购物当做发泄的途径,每次从商场回来都一幅特满足的表情!姜晓珊笑着说,不光购物能让我满足,别人请客也行,这顿饭你请了,我帮你分享一下消费所带来的快感!
三十.
送走姜晓珊坐出租去了单位,科室里除了李姐都发配到狼牙山充军了,显得冷冷清清的。坐电梯上了八楼,电梯门一开,楼道里人满为患,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激动,有的强压着喜悦,有的一脸的悲愤,有的垂头丧气,有的破口大骂。
今天是单位最后一批福利分房的二榜公布日,处级科级干部以及在金融系统工作满十五年以上的基本都能分配到房子。虽然从各种条款来看我哪项都不沾边,但我在单位属于少数的从成立之日起就一直在这里的员工,属于有特殊贡献的那种。当然,作为福利分房,特殊贡献在所有条款里是最后且最微不足道的一项。
一个月前也找过负责分房的侯处长,那是一个矮胖但非常精明狡猾的家伙,他给我讲了一堆冠冕堂皇的废话,对我说你才25岁,前途无量嘛,以后有的是机会!我说既然有的是机会为什么还叫最后一批福利分房?我虽然年轻,但从资历上来讲,我在在这里是元老!他几乎用逼视的目光看了我足足十几秒钟后说,我会考虑的!
很多年后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