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分房的事情,那时真的太年轻,太单纯,天天被风花雪月和浪漫的事情围绕,以为生活象一湖池水,除了偶尔泛点涟漪,会一直平静安稳。我也曾羡慕金庸小说里杨过和小龙女那种远离纷扰,世外桃源的生活。但我发现,我依然是一俗人且俗不可耐,我并没错什么,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就象张艾嘉的那首经典歌曲!
从这件事情开始,我的思想逐渐贮入一种叫做功利的成分,并在以后逐渐填满了我的全身!!
第一章 31-33
三十一.
墙上的红纸用毛笔写着很多名字,瞪大了眼睛从头到尾再从尾到头也没找到我。说句心里话,我觉得如果有张轶两个字对我来说也是小小的奇迹,本来几年前还在学校没心没肺疯闹时分房这两个字只是属于一个让我羡慕却又遥不可及的名词而已。
本来看榜后我内心最多有稍许的失落,可是,当我看到张梅的名字和几个我根本不知道是谁的人名后,我有些愤怒了。张梅,虽然名字俗了点,但很漂亮,父亲是我们上级单位的人事处处长,比我晚两年参加工作。难道凭她是处长的千金就能分到房子吗?
我指着榜上那几个不认识的人名大声喊到,谁能告诉我他们是谁?刚才还喧闹的楼道顷刻安静下来,机关人的唯唯诺诺,胆小怕事和敢怒不敢言的一面在这一刻显露无疑。隔了好一会,计划科的刘强声音很低的说,这几个都是半个月前才从其他单位调过来的!
我转过身,冲着那张红榜狠狠的抓了几下,重重的吐了一口吐沫,然后留下了句经典的国骂...操你大爷的!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离去。
如果放在几年后,我绝对不会有这种不计后果的冲动,我把复杂的社会理解为当年在街头打群架一样的简单。但在当时,我把这种冲动义无返顾的进行了下去。
打车到了家,林彤笑着过来搂着我说,怎么脸色那么难看啊,跟关公似的,今天阴天,也没紫外线啊?我照照镜子看了看说,我可能是中午红烧肉吃多了!我不想让林彤知道这些事情,除了让她担心,与事无补,我希望传递给我爱的人和我喜欢的人都是快乐的成分!
林彤问,喝点酒吗?今天我多做几个菜!我笑着说,好啊,别太麻烦啊!做两三个菜就可以啦,因为你即使做三十个菜也都一个味道的!林彤过来当胸捶了我一下说,好啊你,讽刺挖苦,打击报复啊,我娇嫩的小脸忍受着油烟的摧残给你做菜,你就知足吧!
林彤做饭的时候,我下楼买了一瓶竹叶青,一瓶王朝干红和一整条万宝路。在超市接了个电话,是姜晓珊,告诉我在塘沽先玩两天,车回来时再还我。我说你也玩夜不归宿这块啊!住谁那啊?准一歇顶老男人吧?注意卫生啊!保重!再见!姜晓珊刚想说什么,我连忙把电话挂了,我想象着她那种既生气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嘿嘿的笑了几声。
进屋时林彤已经坐在餐桌旁了,我走过一看,一碟姜汁松花,一碟炒鸡蛋,一个沙丁鱼罐头和一大碗炒通心粉。我说不错啊,比我想象的还简单啊,这几个菜我小学还没学会除法时就会做了!林彤慢吞吞的说,就这几个我还酝酿了一个下午呢!
三十二.
很喜欢竹叶青酒,产于山西杏花村,酒液金黄微翠, 晶莹透明,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放了一张陈百强的纪念专辑,《念亲恩》苍凉的曲调在房间里回绕。我和林彤喝酒时都喜欢用音乐来调剂气氛,都是耳熟能详的怀旧歌曲,大多时候都不说话,静静的对视,静静的听。
做为曾经的偶像,我曾疯狂迷恋百强的歌曲,他的歌曲和那些至今保存旧的发黄的磁带见证了我整个的青春岁月。记得刚上班那段时间,和大健他们经常去鞍山道口一个叫华梦的小歌厅,我基本整晚都唱百强的歌。那时也不带女伴,也不叫小姐,那时拿着话筒,伴着音乐,就是传说中的幸福!
林彤喜欢邓丽君,她曾说邓丽君的音乐是后无来者的,而且会是永远的!后来在林彤保存的邓丽君纪念专辑的封面上我看到她写下这么一行话......音容仿佛犹在,笑貌依稀仍存,谁的芳魂随着看不见的尘烟随风而逝?
这样的氛围再加上白天的事情,让我多少有些郁闷,酒喝得很快,感觉有点微醉。抬头看看林彤,可爱的脸蛋红扑扑的,越发显得娇柔妩媚。林彤看着我说,为什么我听着音乐总想的是以前的事情?我说我们都25岁了,从青春的角度来说25岁是分水岭,要不谭咏麟为什么把自己定义为永远的25岁呢?所以我们的骨子里开始有一种情结叫做怀旧!
林彤问我,你觉得我们老了吗?我说不,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再年轻了!
三十三.
等喝完酒差不多9点多了,林彤先去洗了个澡,我把餐桌收拾干净后坐在那一边抽烟一边想着分房的事情。这时林彤一丝不挂的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雪白的肌肤晶莹剔透,凹凸有秩的身体透着青春的气韵,颤巍巍的乳房圆润饱满,一蓬黑草诱惑无边。我觉得有股欲望直冲脑门,然后快速的直奔腹部,我能感觉下身慢慢的膨胀。
林彤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歪着头看着我说,看什么看,大街上没见过美女啊?我嘿嘿笑着说,大街上倒是见过美女,但没见过大街上光着身子的美女。我过去抱住林彤凑到耳边说,一会咱们互相摧残一次?摧残是我们俩关于做爱的代名词,就象有的夫妻管做爱叫做功课一样,我觉得摧残更贴切和形象。
林彤紧紧拥着我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说,一次不够,我要摧残两次!我假装害怕的向后跳了一小步,声音颤抖的脱着长音说,我...好...怕...啊!林彤拍了我屁股一下说,知道怕就好,快去洗澡!然后摇摇摆摆的进了卧室。
等我洗完澡出来,感觉头依然有些发飘,竹叶青就是这样,后劲十足。卧室里很暗,射灯的光线柔和且暧昧,我喊了声林彤,发现没有回应,走到床边,我发现林彤已经睡着了,很熟。
第一章 34-35
三十四.
我从冰箱里拿了四罐啤酒,坐在书房里大口的喝着,刚刚消散的酒劲又开始向头上涌。当我喝完第三罐时,我决定不牺一切代价也要把房子拿到手。打开电脑,98系统蓝天白云的画面让我产生了发泄的冲动,我要把我眼中的不公平和暗箱操作在指间敲出。
我想无论过去多少年,我都会记得这个晚上的,竹叶青,啤酒,美丽的裸体,无意间错过的做爱...。我做了一个决定,当然在我25岁那一年,仿佛是天大的。事后证明,除了娶了林彤,这是我还不算漫长的人生里的又一得意之作。
我写了一封检举信,断断续续写了将近6个小时,写完后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没写过检举信,甚至没写过检查,我更愿意把它看成是一篇具有讽刺意义的文章。文字犀利,措辞严谨,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写完后我定了定神,觉得这样也许还不够,于是去了厨房,在抽屉里拿了东西放进书包里,书包当时就重了很多!
我以前也写过随笔之类的文字,偶尔在报纸上发表,每次稿费区区百元。但这次,我所得到的报酬我相信在98年里绝对相当于一本畅销小说当年的版税。当然,我为此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从此与仕途擦肩而过,因为在这个社会,秋后算帐这个词是永远不会过时的!
我文字功底一般,属于有点天赋的那种,一直到高中作文在班里都是最好的。上小学二年级就能熟练的使用一些形容词,而且最拿手的是反复使用。写天气必是晴空万里,万里无云,好象那几年从没下过雨。写街道市容基本都是繁花似锦,芳草如茵,当然现在芳草如茵这词在色情小说里出现的最多。
我最拿手的是写在家劳动,别的同学都写扫地,后来得到妈妈的表扬之类的。我高明之处是不仅把自己家的地扫了,而且把对门张奶奶家的地也扫得干干净净。当然,从那开始,我学会了说瞎话!
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看书,十岁以前把父母给的零花钱都换成了《少年文艺》.《儿童画报》.《飞碟探索》等杂志。五.六年级开始读四大名著,三言二拍,以及大量明清时期的古典文学。当然也看了许多今天看来很无聊的很多描写才子佳人的明清小说,但毕竟开卷有益,至少不会产生太多负面作用。
到初中时写了一手漂亮的钢笔字,基本得益于孜孜不倦的抄写那时很有名的手抄本《曼娜回忆录》和《少女的心》以及象《玫瑰梦》和《台湾黑猫旅社》等等禁书。其实也不懂什么,最多也就知道了女人身体隐秘部位的一些称呼。
直到初三我第一次把那些女人生理构造的名词变成现实的亲眼所见,我才放弃了这种抄写,重新开始读一些严肃的文学。
那女孩是我初恋,她叫王颖!
三十五.
今天公布分房的第三榜也就是最后一榜,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基本上是第二榜的翻版。
我进大楼后直接去了三楼的分房办公室,很轻的敲了敲门,推开门看见侯处长正依在松软的沙发上看报,远远看去象蜷缩着的大肉球。他怔了一下,很费劲的站了起来,我发现他站起来比坐着基本高不了多少。
他一脸严肃的问我,张轶,有什么事情吗?我说,当然,我想知道分房有没有我?他端起了茶杯一嘴官腔的说,你也知道,这次房源有限,僧多粥少,而且很多老同志家里的确困难,我们做领导的最近也是煞费苦心,权衡利弊,考虑到你工作时间尚浅.....我笑着冲侯处长说,您就直截了当的说没有我不就完了吗?侯处长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我点了一支万宝路吸了两口说,那张梅比我资历要浅,为什么她有?赵彬,刘晶,孙永胜才调过来半个月,为什么他们有?给个理由先?候处长瞬间一脸的愠色大声说,你一个科员最重要的事情是做好本职工作,领导的一些决定自有道理,何况现在各个岗位竞争激烈,明年单位还要精简人员!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说,你威胁我?我既然今天能过来找你,我本来也没考虑什么后果!我不紧不慢的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检举信放到他桌子上说,您好好看看,如果您不想看,我想上级单位纪检部门会有兴趣的!
他用恶狠狠的眼光盯着我,然后带上花镜,拿起那叠纸看了起来。他看得很仔细,嘴角在微微的抽动,自己的文字能让别人激动,那感觉很美妙!他的脸色开始象白纸,一会象绿黄瓜,最后变成了紫茄子。我正盯着他的脸看得津津有味时,侯处长突然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喊到,简直是无理取闹,目无领导,从下午开始,你到办公室报道,下岗待聘!然后继续歇斯底里的喊到,简直是泼妇骂街,流氓行为!
我迅速的站了起来,很潇洒的用食指弹出一支烟,然后抛了起来,香烟在空中划着美妙的弧线直接沾上了我的嘴唇。几乎在同时,我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把菜刀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喊到,我操你妈的?我让你知道什么是流氓!
他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肥胖的身子挨到了窗台才停止下来。侯处长声音颤抖的说,别冲动啊,你这可是犯法的行为啊!我狂怒般的大声喊,我操他妈的法,有几条是真正维护小市民的!
侯处长用手捋了捋和三毛有一拼的头发说,别激动嘛,三榜下午才正式张贴,还没做最后的决定呢,我也没说你绝对没希望啊!我一看侯处长口气有松动的迹象,何况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于是勉强挤出点笑容说,那我等着,您多费心。
侯处长看我态度缓和了下来,清了清公鸡嗓说,你们年轻人就是冲动嘛,处理事情要有正确的方式,其实员工的情况,我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然后指了指桌子上的菜刀说,瞧瞧,这算什么呢?我连忙把菜刀放回到包里说,没什么,本来我想中午买几个西瓜请客的,所以带单位来了!
我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刚要转身出去,侯处长叫住了我说,我不希望今天的事情让任何人知道!我说没问题,早烂肚子里了,然后开了门大声在楼道里喊,这活没法干了,四季度的指标简直太重啦!
第一章 36-38
三十六.
我很平静的进了财会部,笑着和大家打着招呼,象往常一样泡咖啡,做一些机械的,烂熟于胸的工作。
我不太喜欢和他们说话,因为我觉得他们既无聊还特虚伪。我生性好调侃,或者说有点贫,在死气沉沉的机关几乎没什么发挥的余地。这里的人除了奉承领导时滔滔不绝大多时候拙嘴笨腮的,拿他们消遣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意思。这里还特产那些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