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斯文,满肚子男盗女娼的家伙,天天跟我假正经的谈上海二线股和澳门回归,台独和萨达姆之类云山雾罩的话题,开始时故做虔诚一言不发的耐心倾听,实在忍无可忍,不能再忍时我一般做严肃状的说,请教您一个问题好吗?-----你妈贵姓?
他们聊天时我一般看报纸,最讨厌第一版,都是些离谱的豪言壮语。这个成就,那个展望的,看多了保证说瞎话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其他版除了杀人,就是贪污,强奸之类的,看多了感觉身边的人谁都象犯罪分子似的。这个报纸说隔夜茶喝了有益健康,那个报纸说隔夜茶致癌,乱纷纷你方唱罢我登场,也说不清谁真谁假。
当然最让我讨厌的还是值班,偌大的办公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除了喝茶就是象面壁似的发呆。当然,出家人面壁是为了排除杂念,而我是胡思乱想。如此打发时间显得无聊至极,当然,我还不能算最无聊的人,一次在家乐福排队结帐时,前面一位很斯文的大哥大声的哼着歌,仔细一听竟然是“鬼子进村”,当时旁边纷纷侧目,一片哗然,每个人的表情都跟受了惊吓的周星弛似的。
坐累了也就只能在窗前眺望一下,和童年时眼睛保健操最后一节的姿态一样。提及眼睛保健操,基本都淡忘了,只记得第一节叫“静坐”,最后一节叫“望远”。当然“静坐”就免了吧,总让我想起另外一个词汇...绝食!
三十七.
下午四点,最后一榜正式公布,当然,我看到了我的名字,那是黄河道的一室一厅,将近40平方米,分房的理由是特殊贡献。我能感觉我当时的样子,强压制住心头的狂喜,尽量不在表情上显露,既滑稽又多少有点悲壮。
这时,混乱的人堆中传出低低的哭泣声,孙玉玲在那很伤心的抹着眼泪,她比我大三岁,但这次依旧榜上无名,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家住房条件真的很差。忽然感觉很压抑,一种以前从 没感觉过的的压抑,它让我有点难受和窒息,忽然想起一款名酒的广告词...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
我是胜利者吗?我只是以极端的方式偶然间击中了机关作风的软肋,但同时,风头浪尖的我在这里一路坦途的日子也将划上句号,我必须处处小心,抵御随时可能突袭的暗箭。
学生时代,老师们教育我们好好做人,积极向上,勤恳善良的生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拜金主义”永远是政治判断题里的x。等到我满脑子里仅存的一点功利色彩也被挤兑殆尽,于是,她们亲手把我推向了社会。临别赠言......社会永远是对的,错的只能是你!
当我怀揣着那套受了十几年教育自认为是“结晶”的真理,踌躇满志的步入社会时,我发现它们并不是能一路坦途,穿墙而过的口诀,而是四处碰壁,苍白无力的被现实撕的粉碎。我象困兽一样,四处游走,找寻方向。如今,我站在分房的红榜下,我发现,那些所谓的真理,在我头脑里已经没一丝残留了。
三十八.
等拿完房本和钥匙已经6点多了,姜晓珊来了个电话,要把车给我送来,我说我在鞍山西道了,快点过来,顺便把大健和陈静也叫过来,晚上我请客!姜晓珊问今天是什么题目啊?我说今天我他妈的高兴,过来再说!
给林彤打了电话,她正在家里做饭。我笑着说,做什么饭了,林彤说是炸茄夹和丸子汤。我大声说,马上把炸茄夹放饭盒里,然后出门看哪个乞丐哭得最可怜你就给他吃,然后再给他一百块钱,就说是我给的!然后马上打出租过来,记得打两辆啊,一辆你坐,另一辆让它在后面跟着!
林彤停了一下问,你是中奖了还是大脑进水了?我笑着说,逗你玩呢!你赶紧过来,我在鞍山西道了,今天单位分了一套房子,出来庆祝一下!我刚说完,林彤连问了好几遍,真的吗,真的吗?
接近黄昏,街头上车水马龙,夕阳将天空映出一片红霞。黄金季节的天津,枝叶葱绿,花开灿烂,依旧延续着夏的激情与跳跃,在秋意渐浓前,百般红紫,争斗芳菲。
我在天大后门的北京兄弟肥牛火锅定了个单间,姜晓珊先到,然后是陈静和大健,等他们都迫不及待的端着五粮液频频向我祝贺的时候,林彤才姗姗来迟。林彤穿了一身深色的套裙,越发衬托出小脸白皙细嫩,再加上娇小纤瘦的身体,既安静又可爱。
林彤特真诚的和几个人道歉,然后坐在了我的旁边。陈静坐在那笑着说,哎呀,这哪象个新婚少妇啊,简直就一纯情的邻家女孩!林彤连忙摆摆手说,什么啊,老了,别拿我开心了!
大健喝了口酒冲我说,你还挺牛逼的,在我印象里能分上房子的人基本上都长着一张写满岁月痕迹的脸,哪象你小子,稚气还没脱了,就有如此好事!
我嘿嘿的笑了声说,运气好而已,本来今天上午还没我什么事呢!林彤问那怎么一天之内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呢?我拿起皮包退到包间的门口,学着单田芳的腔调说,我这次成功的主要原因大概可以总结三点!第一.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第二,流氓有文化,见谁都不怕!然后我停顿了一下,从书包里缓缓的拿出那把菜刀说,第三,流氓举菜刀,房子准没跑!
正当我装着面目狰狞举着菜刀挥舞时,门突然被推开,一女服务员正端着托盘送啤酒,她看到我当时吓得花容失色,接连向后退了好几步。我连忙把菜刀放进包里,一脸歉意的说,对不起啊,没吓着吧,其实我是不伤人的武疯子!
第一章 39-41
三十九.
酒喝得很快,一会就去了一瓶五粮液和四瓶啤酒,我由于心情畅快,喝了很多竟然没什么感觉。林彤喝了瓶啤酒,她喝酒很理智,基本点到为止,当然,她不是故意冷场,因为林彤本身不胜酒力,没喝多时一般总说大家吃菜啊,要是真喝多了看见服务员都说。
大健喝得满脸通红,眯着小眼,一幅陶醉的神情正在那打电话,等他打完我问谁啊?大健说是黄瑞!我问说什么了?大健说让黄瑞今天立即停止商业演出,张轶今天分了房子,准备办一堂会,你是特邀,不能唱流行音乐,只能唱《翻身农奴把歌唱》和《高楼万丈平地起》之类的革命歌曲,符合气氛。我问黄瑞说什么了?大健笑着说,黄瑞说了,他明天就把租的房子退了!
姜晓珊今天话很少,但酒喝得很多,本来平时我们俩是制造气氛的主力,我知道,那是林彤在场的原因。我看了一眼姜晓珊笑着说,就算你最近开始崇拜张国荣,也不能总《沉默是金》啊,你这个购物狂是不是这两天太累了?姜晓珊笑着说,是啊,我信用卡都透支了。我说你们女人也太喜欢花钱啦!
姜晓珊说,你们觉得男人和女人谁更能花钱?陈静毫不犹豫的说当然是男人啦,你没看饭馆里抢着结帐的都是男人嘛,远看跟打架似的!大健插嘴说,有道理啊,还是女人实际,我也做过调查,女人一般象这种情况,在2块钱时争得最凶。
我清了清嗓子说,关于这个问题我做一个总结性的发言,如果比起花钱,我觉得男人比女人还是略逊一筹,而且这个观点是很出名的女人总结的,港台娱乐业的大姐大梅艳芳!因为她在一首歌里反复唱到.....女人花,女人花!
四十.
吃完饭已经接近十点,我提议去南大的新部落,那是我们在南大接本那几年经常光顾的酒吧。酒吧在天南街不经意间的一个拐角,外表含蓄且低调,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天大南大的老师和学生以及附近科贸街的白领们。由于坐落在校园内,气氛虽热烈但秩序井然,不象外面的酒吧,进去后有种想犯罪的冲动。
校园很安静,风吹得梧桐叶子哗哗的响,荷花池在夜色中隐隐泛着绿色,池塘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蛙鸣,三三两两的情侣在湖边拥抱低语,一切景象隐约的熟悉和亲切。
车停在了湖边,已经是秋天,夜风有些紧,吹到身上有一丝凉意。姜晓珊站在湖边悠悠的说,时间真快,在这上学那段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啦!我说是啊,那时我们口袋叮当乱响,穷得只剩下时间啦,有着大把大把的青春挥霍,过着没心没肺但快乐的日子!旁边的林彤看了我一眼问,现在不快乐吗?我停了一下说,我不爱比较,但那时的快乐更简单,更纯粹!
新部落里人很多,在角落里找了一张大桌,要了芝华士,冰块和薯条。大健,林彤和姜晓珊拿扑克玩算命的游戏,我和林彤在一边听歌。台上一个外表很帅气的男孩在唱李克勤的《红日》,下面三个女孩相互挽着手臂姿态优美的有节奏的挥舞着。我凑在林彤耳边说,那小子艳福不浅啊!林彤白了我一眼说,想什么了你?我一个你还嫌不够啊,你还想大红灯笼高高挂啊,看我一会回去怎么摧残你!我嘿嘿一笑在林彤耳边说,我才不怕呢,最多不就是精尽人亡吗,我一愤怒青年,好歹就算为国捐精吧!
林彤在我胸口捶了一下,然后用脚轻轻的踢了我一下。我连忙笑着说,你竟然对我动手动脚。林彤笑着说,谁叫你满脑子冒坏水,你是嘴给身子惹祸!这时陈静在边上大声问,你们俩在那嘀咕什么了?我和林彤都笑了起来谁也没有说话。
四十一.
这时陈静点了歌,她在台上甩了一下头发,看起来很酷。唱得是王菲的《出路》,听说1999年是世界末日,到时候我们一定要结婚并且有个孩子,在他还没做太多坏事之前让上帝把他带进天堂,也许我们也能沾光...。
我看了一眼大健,他在旁边听得直愣神。我拍了一下他说,陈静唱这歌,是不是隐含着什么意思呢?大健没看我,喝了一口酒,眼神有点迷离,停了一下缓缓的说,但愿吧!我慢慢的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看来你小子是动了真情了!
12点是蹦迪时间,气氛骤然高涨,林彤她们三人都去跳舞了,我和大健坐在那里喝酒。酒开始上头,轻飘飘的,浑身感觉很轻松。刺眼的激光束忽亮忽灭,曲子声大的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抖动,林彤舞态优美,陈静动感豪放,姜晓珊几近疯狂。
等半个小时的迪曲过后,她们三个人都坐着拿纸巾擦汗,看起来既痛快又满足。姜晓珊一边嚼着冰块一边说,你们两人今天怎么不上去跳啊?我笑着说我们怕一上去,自陶金后又出两舞王,万一女孩们情绪失控,妒心四起,你们三人成众矢之的啦,再说这的保安人手也不多。姜晓珊哼了一声说,就你们那两下,跳大神还差不多!
我拿着歌单说,你们继续点歌吧,给我点个《当年情》,大健就免了吧,他唱歌除了词对,哪都不对!要不给他点个罗马尼亚民歌,反正谁也听不懂!大健笑着站起来冲我说,今天冲你这话我还就点了!我连忙站起来说,还是算了吧,如果你非得点那我到隔壁宵夜给你点个皮蛋豆腐就酒!
新部落规模不大,卫生间男女共用,进去插上门即可。我和大健等了半天门一直锁着,敲门又不礼貌,怕里面是女士。正当我俩憋得脚尖都快离地了门才打开,一个看着象东欧的女孩和一个带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中年男人抱歉的向我们点了点头,我拍了拍他肩头说,没关系,你是为国争光啊!进去后我在小便池旁急泄而出,再看大健一边撒尿一边唱着...我的爱如尿水!我低头看见旁边纸蒌里有个用过的避孕套,忽然想起这歌的最后一句...你可知道,这样会让我心碎!
第一章 42-44
四十二.
到家已经夜里两点,头脑依然兴奋异常,毫无困意。林彤拿着房本颠来倒去的看,时不时用特崇拜的目光瞥我几眼,看得我当时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特牛逼。做爱是夫妻间最直接的庆祝方式,柔柔的灯光下,我勇猛异常,林彤极力迎合,顶峰完美无比,高潮酣畅淋漓!
过后的几天我不停的请客,尤其是同事,一拨接一拨,没完没了。同事不象朋友,大多抱着嫉妒以及其它的一些微妙的心态,所以酒喝得大多很闷,气氛也差得很远。
分房后的第五天,黄瑞的一个干房屋中介的朋友帮我把房子卖了出去,七万八千元!
四十三.
几天前一场秋雨过后,天气真的有些凉了,特别是一到晚上,气温骤然下降,两季在不知不觉中悄然交接完毕了。对于四季分明的北方来说,这是一年中最好的黄金时间,也是转瞬即逝的一段时间。
今天公休,睡了一夜,依旧很疲倦,看看表已经是上午十点,头昏沉沉的,我知道这是最近因频繁请客饮酒过度造成的。站在穿衣镜前,仔细得打量着自己,脸庞是一种不很健康的颜色,透着蜡黄。紧闭的窗户挡住了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