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噪音,却让屋里静得有些沉闷,冷色调为主的房间愈发显得冷清空旷。
林彤今天又去带团了,依然是她经常跑的华东线路,这个季节是旅行社比较忙的时候,难得能在家休息几天。习惯了看见林彤在房间里或来回穿梭,或小鸟伊人的在我怀里撒娇,多少有点形单影孤的失落感。
我正泡方便面,电话响个不停,一接是林彤。她在电话里奶声奶气的说,没什么事情,提醒你起来撒尿,你看你,都一大人了,还得让人照顾!我笑着说,您老就别操心了,虽然我除了性生活其他的基本不能自理,这不从你一走咱家的敲门声就从没断过,都是争着义务照顾我的美女!
林彤呸了一声说,快醒醒,都10点多了,还做梦啊!我呵呵笑着说,我张轶有那么懒吗,我早就起了,围着华苑跑了一小时,又到学校里踢了一场球,临上楼还嫌活动量不够,在花园又和几个大娘跳了一会交际舞。林彤在电话那头笑着说,你没看见旁边的老爷爷们都拿眼瞪你吗?我顿了一下说,这个我到没观察那么仔细,不过平时打太极拳的那几个几天都报名学拳击去了!
林彤在电话里撒娇的口气问,想我了吗?我说,那当然啊,想得都快想不起来了!林彤说了句讨厌,然后装做恶狠很的语气说,别让我知道你在外面沾花惹草,否则我就“喀嚓”一声!我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不让你知道!然后我笑着问林彤,你是不是吃饺子了,我怎么闻到一股醋味呢!
四十四.
林彤不在,时间突然变的漫长起来。
最近几天单位气氛很紧张,侯处长家连续几天遭遇匿名恐吓电话,他的那辆桑塔纳也不知被谁在车身上划了个醒目的道子。据说侯处长这几天推掉了一切外事应酬,换了电话号码,一回家就门窗紧闭,连遛狗都不去了。这种人平时油头粉面,握着手中的权利吆五喝六的,其实都他妈的外强中干,遇上事情整个一傻逼。
侯处长主抓行政,所以几次福利分房都是他负责。据说他有三套住房,自己住的欧亚花园那套豪宅就有两百多平米。当然,在如今的年代,他绝对和贪官不沾边,他还不够资格,和真正的贪官比他也就小打小闹而已。我们的社会贫富差距正在逐渐加大,从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开始,一部分人又欢欢喜喜奔小康啦!为什么总是一部分?
这几天下班我都去音像店,最近生意非常好,特别是开始对外租盘以来,每天都有200多元的额外赢利。特别是杨思敏的那几套《金瓶梅》,在店里从没搁着超过一天的,当然,一般都是租给常客,再怎么说也是三级片。
三级片一般指影片中暴力、血腥、恐怖、色情(甚至粗口也算)成分过多的片子,如果干出租光盘的生意,这些片子是必须有的,它们象鱼钩上的诱饵,为了钓大鱼用的。租盘的人和出租的人,大家心知肚明,彼此心照不宣。
象我这样生于七十年代的男人,大多经历过一段看三级片的历史。大概在九十年代初期,市面上开始出现三级片,也叫生活片。街头到处都有贩卖和出租的,一般都在路灯的阴暗面,摆个圆桌,弄个破纸盒箱子,里面基本都是武打片和三级片。那个年代一般家庭都是录象机,vcd这三个字母那时候还没有诞生。记得看第一个三级片是陈宝莲的《灯草和尚》,赤裸裸的画面,急促的娇喘,看得我当时耳红心跳,荷尔蒙巨增。
后来知道了叶玉卿,叶子媚,吴启华、吴家丽。我和几个哥们象做贼似的把录象带换来换去的,直到录象带磁条都卷了边,再也看不了为止。后来毛片开始泛滥,最著名的当推《人与兽》,看多了毛片,反过来再看三级片有点隔靴搔痒的味道,至多也就一个婚前性姿势教育片。
现在的三级片已经转型,基本都是暴力加变态,以至于后来走路上看见长的象黄秋生那样的人都有点不寒而栗。有时想想很多东西都有当时时代的烙印,比如三级片和手抄本,无论别人怎样诋毁和抨击,都或多或少在七十年代出生的人群里留下一抹记忆。
几天前单位几个女孩玩报纸上的猜谜,谜面是长颈鹿站在树下,打一港台影星,我脑子里马上呈现一对波涛壮观的大乳,我当时脱口而出是叶子媚,弄得她们直夸我聪明。刚和林彤结婚那阵,有一天看电视,翁红演一纯情玉女,我推了推旁边的林彤说,这女的我以前从没看她穿过衣服呢!
第一章 45-47
四十五.
林彤偶尔给我打电话,而且说起来没完没了,有一次把我手机都打没电了。我的手机是爱立信398,在当时很流行的一款,当然,若干年后,我发现,它象一块小板砖,既能通话,也能防身。
刚进家门,手机响了,林彤装做特淫荡的声音说,喂,先生,需要服务吗?我呵呵一笑说,不了,刚送走一个!林彤在那边马上加大声音说,谁啊?谁啊?我不紧不慢的说,收煤气费的!
林彤小声说,今天我带的这团在无锡的商店买了好多瓷器,我大大的吃了一笔回扣!我说是吗,你们导游真黑心啊,人家大老远的已经够累了,你还给人家往瓷器店里带,背着多累啊!以后不许再带人去瓷器店了,要去就去珠宝首饰店,那回扣高!
打完电话我洗了个澡,我一个人在家很少看电视,本来我以前就算不看也经常开着。主要是因为几年前的一个晚上,那天我喝得醉熏熏的,进了家门我也没开灯,直接把电视打开,这时我听漆黑的房间里传出一女的缓慢的声音....我要梳头,我要梳头!当时吓得我脑门发麻,差点瘫坐在地上。其实是因为我当时那台东芝电视有点老化了,先传出声音,屏幕得稍微等一会才亮。那是电影频道演的一文革时期闹鬼的一故事片,后来我和林彤也看过,其实就他妈的这段吓人。
打开电脑上网,拨号,169和2163。我一上网就着急,那速度慢得跟蜗牛爬似的,而且经常掉线。我一般也就看看门户网站的新闻和一些色情网站,偶尔聊天和到论坛看帖。最早的网虫一般都对色情网站乐此不疲,我也不例外,就是网速更加缓慢,电话费开支大增,交费时发现钱数都可以去色情场所了。
四十六.
在旺季里导游就象上紧的发条,难得有几天休息,当然,带一个团赚个六七千也不是什么难事。林彤期间偶尔回来,至多也就在家呆上两三天,又得带下一个团。小别胜新婚,我上班时林彤能睡一天,回来时我们都迫不及待的需要彼此身体的结合,没完没了,不知疲倦。林彤仿佛总也不知道满足似的,总是笑着挑衅般的说,再来啊,色狼!我愁眉苦脸的说,都三次了,你想害死我啊,最毒妇人心啊你!林彤看了看我软塌塌,一蹶不振的下面一脸坏笑的说,这下我放心了,至少十天之内你不会再思淫欲了!
一天晚上正呆的无聊,黄瑞来电话,说给我介绍个人认识。我开车到了大金帝夜总会,一进去看见黄瑞正在上面唱歌,他冲我挥了挥手让我先坐下。这是家新开业的夜总会,人很多,估计大多是被邀来捧场的。我边上坐着个女孩,看样子个子很高,很瘦,不时冲我飘来一个媚眼。我拿酒走到他身边,她笑了笑说,一起喝杯酒?我吓了一跳,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看到他突起的喉结,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我笑着把手伸到她胸部说,真的假的啊,放什么了,还挺软!她用力把我手推开说,真讨厌!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一会咱们去开房,3000元,可以吗?她笑得很甜,露出整齐的小白牙说,什么时候走啊?我说你等会,我还没说完呢,是你给我3000元,然后我拿起酒哈哈一笑又回到我刚才的座位。
这时台上主持人拿着话筒说,郝老板500元点黄瑞唱《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一个细腰女孩双手把五张百元钞票举过头顶,在台子上四下走了一圈。黄瑞很职业的在台上客气了一翻,我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着,妈的,出手挺阔绰啊,有钱人就是牛逼啊!黄瑞唱得很深情,我想,如果我唱一首歌也500元,我比他深情。
我正无聊得四下乱看,见黄瑞和一个女人走了过来。那女人很胖,身材象个大冬瓜,颈部和手上金光闪闪的,看上去四十岁左右,厚厚的脂粉也挡不住脸上岁月的痕迹。黄瑞用手臂揽着女人的肥腰说,这是我女朋友,郝萍!
四十七.
郝萍点了支烟,姿态很优雅,并不往里吸就轻轻的吐了出来。她冲我笑了笑算打了招呼,我发现她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她递过来一张名片,是柏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我笑了笑说,喊郝总我有点不习惯,还是喊你萍姐吧!认识你我很高兴呢,以前也就在电视上看过女强人,都一幅阶级斗争脸,哪象萍姐这么气质高雅,温柔美艳啊!说完,我发现胃有点难受,想吐。黄瑞看我神情有点不对劲,问我不舒服吗?我说,没事,晚上饺子吃太多了。
我这人从小有一优点,不会恶语伤人,总爱说人好话,反正说好话也不用花钱,别人也爱听。上学时有一女生曾追求我,戴着一幅和酒瓶子底似的高度眼镜,人长得和菜花有一拼,一脸的青春美丽豆,远看基本能分辨出来是个女的。就因为我不爱用话伤她,弄得和我纠缠了好几个月。后来我狠狠心和她说,我倒不是以貌取人,我觉得咱俩不合适!她红着脸深情的看着我说,我不嫌你丑!
萍姐听了我的话看起来很开心的说,看你人不大,嘴还挺甜的呢!我说一看萍姐就是女强人,我就这点优点一下就被你发现了,企业家的洞察能力就是强啊!虽然我喊你萍姐,看样子你至多也就比我大个两三岁吧?萍姐呵呵一笑说,我的下属都说我看起来特年轻呢!
这时萍姐来了电话,她喂喂了半天听不清楚,举着电话到外面去了。黄瑞看看我说,其实我们已经交往一段时间了,觉得很奇怪吧,你肯定有好多话想问我?我摇了摇头说,谁都有自己选择生活的权利,我这人没心没肺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理解的,何况你是我朋友!
黄瑞说,我不象你们,有白领的优越感,我只是一酒吧歌手,吃青春饭的职业,永远不会唱红,也永远不会出人头地!黄瑞喝了一口酒,眼红红的继续说,我一直在社会上混,比你们要现实得多,我需要钱,是的,我不喜欢她,但我喜欢钱,明白吗?我没有房子,没有工作,老爸老妈又死得早,如果一个人饿急了不会考虑手中的馒头是冷的还是热的!
我看了一眼黄瑞缓缓的说,你没做错什么,每个圈子都有它的游戏定律,和生存相比,其实很多东西并不是那么重要的。黄瑞拍了我肩膀一下缓缓的说,其实大健也知道,但他根本不理解我,他凭什么不理解我?我没说话,心里忽然有点酸楚,好象要掉眼泪。我真的能理解吗?如果我是黄瑞,我真的会这么做吗?会吗?
这时萍姐走了过来,我站起来笑笑说,黄瑞就是有眼光,我要是没结婚,八成天天得给萍姐写情书。她看看我笑着说,你是不是嘴抹蜜啦,走,咱们一会到津利华吃宵夜去!
第一章 48-50
四十八.
吃完饭在津利华洗了个澡,我一个人回来的,他们俩在那开了房间,我不知道和大十几岁的女人在床上做爱是什么感觉,我连想都不愿意想。
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本来平时我一沾枕头就跟死狗似的。我想我刚才说的是对的,我和其他道貌岸然的所谓都市白领都一样,出卖着脑力,体力以及尊严换取花花绿绿的钞票。
那是压抑得略显病态的一个人群,对任何人随时做出防御的姿态,忍辱偷生,虚情假意,.满嘴为了公司的发展,心里也许连骂10遍操他妈的。衣冠楚楚,也许内裤三天没换。大多人包里都给避孕套留个空间,以预备随时可能出现的艳遇和办公室恋情。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城市白领病人,这种症状到夜晚达到了顶峰,他们需要发泄出去.他们喝大酒,没完没散,醉生梦死。他们去声色场所,那都是弥漫着精液味道的地方,用钱换取廉价的生理满足,标准的白领瞬间完成了到斯文败类的转化。
不知道是人改变了社会还是社会改变了人,小的时候总是一脸灿烂的笑容,当然除了没愁事,另一个主要原因是怕被聚集在校门口的小混混们打。现在听到加薪才有那种灿烂的笑容,虽然持续的比早泄的时间还要短。
高楼大厦毫无规律的遍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冰冷且让人压力重重,催促着人们拼命的工作,不择手段的赚钱而换取遥不可及的一步登天的机会.黄瑞呢?他只是在他的圈子里用他认为对的方式生存,生活就象游戏,每个圈子里都有它的游戏定律,其实我们他妈的都在出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