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吗?
四十九.
这个秋天走得很匆忙,美好的东西总是这样,灿若明霞,但很快就会逝去。随着几天前的一场小雪,气温也节节下滑,天空难得见晴,绵绵不振且死气沉沉。放眼处枝叶枯零,满目萧素,冰冷凄清,初冬情景已经显现无余。
旅游进入淡季,林彤在家里的时间也开始多起来了,这种职业就是这样,忙时忙死,闲时闲死 。林彤买了很多关于做饭的书,看完一段立即就实践,时间长了居然也象模象样的有了几个拿手菜。
周日,暖气很足,我和林彤正在被窝里亲热,电话响了起来,是姜晓珊。姜晓珊说干什么了?我说正睡觉呢!姜晓珊嘿嘿一笑说,都10点了,瞧你那点出息!我在报社拿了几张王菲北京演唱会的票,我喊了大健和陈静,你和林彤准备准备,下午我们三个去接你!我说了声ok把电话放了。
从中午开始天空飘起了雪花,不一会地上银白一片。林彤看起来特高兴,站在窗户前一边看一边喊再大点,再大点就可以堆雪人了!我在旁边嘿嘿一笑说,我看还是算了吧,就你堆那雪人,远看都跟猪八戒似的!林彤看了我一眼说,我主要是没太好的参照物,所以都是照你的样子堆的!
林彤说完把手伸出窗外捉飘落的雪花,嘴里还不停的叨叨好美啊,好漂亮啊!我看着林彤语气特缓慢的说,明天不知道新闻报道里又有多少人摔成骨折呢!林彤瞪了我一眼笑着说,你这人说话怎么总和别人两样呢!我笑着搂着林彤的腰说,你又夸我另类!
五十.
北京和天津实在很近,雪也下了一路。进了三环后姜晓珊闹着想看一眼天安门,于是大健开车奔着前门的方向驶去。远远的看见前门楼子,马路已经堵得一塌糊涂,车一辆挨着一辆,半天也挪动不得一步。
堵了将近一小时,车才慢慢蹭到长安街口,我看姜晓珊笑着说,你不是想看天安门吗,这回有的是时间了,估计没半小时过不去。姜晓珊一脸歉意的说,我现在不想看天安门了,我只想看王菲!
到首都体育馆时已经晚了十分钟,外面等票的人依然很多,林彤在马路边上买了一堆荧光棒,我们几个跑着进了体育馆。王菲正在台上动情的唱那首经典的《天空》,果然是穿透力十足的天籁之音,现场效果一点也不打折。王菲今天外型真是变化不小,一改平时的颓废另类的样子,一头直发衬着清纯和十足女人韵味。
当王菲唱那首《出路》时,我冲陈静摆摆手说,你上次不也唱这歌了吗?陈静笑着说,这才是原版呢,我那是瞎起哄!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林彤在边上尖叫不止,我贴着她耳朵说,看不出来啊,底气够足啊,平时也没看你嗓门这么大啊?林彤看了我一眼说,我那是怕邻居听见!然后林彤觉得说错了话,轻轻的打了我一下说,你个死变态!
王菲唱传统的最后一首歌《执迷不悔》时,刚唱了两句就忘词了,她特潇洒的挥手冲窦唯做了个重来的手势,音乐声嘎然而止。林彤用手捅捅我说,你看人家夫妻配合多默契啊,他们一定特幸福,你觉得他们的爱情会长久吗?我说当然啦,窦唯北京一戒平民娶了王菲,肯定是前生做了九世乞丐,天天被人打骂,又吃不饱,穿不暖的,今生才休来了这福分呢,他能不珍惜吗?林彤看着我笑笑说,你是前生做了十世乞丐,今生才娶了我!我叹了口气说,哎,早知道少一世了!
第一章 51-55
五十一.
舞台的灯光熄灭后,全场都在喊着王菲的名字,天后就是牛逼,她没再返场。出了首体,雪依然洋洋洒洒的飘落,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我和大健商量一翻还是决定在北京住一晚,路太滑,连夜赶回去怕出事。
在路上拦了个出租,告诉司机带我们找一个价位适中的宾馆。出租车在前面绕来绕去,开到了大栅栏街后面一条僻静的小路。宾馆共三层楼,看样子还算干净。付给了司机车钱,他没有立即走,而是直接到服务台和前台的接待员说着什么,然后转身进了休息室。林彤笑了笑对我说,等着吃回扣呢!
要了个双人间和一个三人间,我和大健住双人间。我刚洗完澡,看大健提着一兜罐装啤酒,一大桶可乐和很多烤羊肉串走了进来。隔了好大一会,我和大健去敲那屋的门,她们三个人看来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素面朝天,比上妆时多了一份自然和娇柔。
姜晓珊看见大健手中的羊肉串高兴得跳了起来说,我就喜欢吃这个,我都快饿死了!大健呵呵一笑说,我买了100串,绝对够!陈静拿起一串一边吃一边对大健说,大雪的天,你又冻又饿的,我们在房间里热得都出汗了,真委屈你了!说完呵呵的笑了起来。大健装做一脸严肃的说,我刚出去,是有点冷,我一看自己先烤了十个羊排,要了个小二锅头!然后装做陶醉般的眯起眼睛说,北京的烤羊排也别有一翻风味嘛!这时林彤,陈静和姜晓珊异口同声的说,那又得麻烦您跑一趟啦!
五十二.
林彤她们三个眼馋肚饱,费了半天劲一人也就吃了十几串,我和大健已经喝了14罐啤酒。三个人不时的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我看着她们笑着说,你们要是赶我们走直接说出来不就得了,哭什么啊,瞧一个个眼泪汪汪的!姜晓珊笑着说,其实我一点也不困,就是皮肤到了休息的时间了!
我和大健刚要起身,就听外面嘈杂一片,随后传来很重的拍门的声音。我起身把门打开,外面站着两警察,脸阴得跟家里死人了似的。那个瘦高个操着一嘴京腔说,例行检查!我笑着说,好啊,没问题,坚决支持,我这人绝对一守法公民,去年还被派出所评为最值得信赖的线人,出卖了好几个兄弟呢!说完我回头冲林彤她们挤了挤眼睛。
瘦高个口气缓了点看着我说,听口音你天津的,一嘴油腔滑调的!我笑着说,您真是见多识广啊,连那么远的地方都知道,没错,我和马三立是亲戚!瘦高个往里面走了走看了眼林彤她们说,有证件吗?我连忙说有,然后拿出了那几张演唱会的门票说,你看,我们是为首都文艺事业的繁荣做贡献来了,这不遇上雪天路滑,被困在贵地啊!你看我们一个个郎才女貌,气质不凡的,怎么看也是良民吧,我们也不是混居啊,旁边那间房子是我们两男的住。
高个子警察看我们的样子也就无心再盘问,说了声打扰转身要走。我连忙拦着他说,您看您这大雪天的还为人民服务,怎么也得坐下喝点酒啊,正好还有羊肉串呢!他冲我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走,我和大健走到门口,看楼道的墙边抱着头蹲着一排男男女女,很多警察在那走来走去的,还有一人扛着机器在摄像,我冲摄像那人笑着喊,喂,给我来个特写!
五十三.
12月30日晚是单位传统的聚餐,几百人都拎着酒瓶子四处劝酒,远看跟黑社会聚会似的。大家都说着言不由衷的祝福话,平时的矛盾和勾心斗角仿佛此刻都溶在啤酒里了。大堂里不时传出男人的爆笑声和女人的尖叫声,其实这群人也不容易,压抑了一年了,总得有点时间发泄一下。
喝完酒照例是唱歌和群魔乱舞,看看表才晚上10点,林彤今天单位也聚餐玩通宵,回去也没什么事情,索性看个热闹。单位这个舞厅很奢华,除了没有小姐和单间,基本和外面的没什么区别。
今年大规模的聚餐搞过两次,第一次是在金都宾馆,那是春天的事情。聚餐后在长虹公园办的篝火晚会,还邀请了报社和电视台做报道。我那天喊了林彤和我一起去,我是第一个节目,唱了童安格的歌,我刚唱时篝火就点起来了,身上感觉热乎乎的。下来后问林彤我唱得怎么样,林彤半天也不说话,我再三追问她才缓缓的说,歌我倒是没怎么听,就是你远远看跟电影《少林寺》里一镜头差不多!我问是什么啊?林彤说,是火烧方丈!
单位只能跳交际舞,所以舞池里基本没有年轻人,大爷大妈级的人腆着肚子撅着肥臀跳得兴致盎然,身体之间保持的距离足有半米,远看跟柔道似的。那个叫王倩的骚货正陪着处长唱歌,都结婚的人了,装得跟处女似的纯情。
我听过你的歌,我的大哥哥....操,就那胸,跟飞机场差不多,还大呢!
五十四.
就象昨天和今天没有什么不同一样,1998年和1999年的天空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抬头依然灰蒙蒙的色调,街面上依旧机械的走着满脸写着冷漠的都市男女,一切一切并没有新年的到来而改变什么。
但有时确实需要以数字的形式给生活划定一个界限,尽管是人为的。年份用来告别一个时段,或难忘,或愉快,或伤心。也用来憧憬一个新的时段,尽管大多人们眼中的未来朦胧且不真实。
如果人生有辉煌的鼎盛时期,我想刚刚逝去的那一年对我来说就是的,当然这种辉煌和鼎盛不是简单的用钱来衡量的。当我翻去日历最后一页时,我努力的把这一年支离破碎的片段汇总,我发现写满了快乐,我不知道很多年后我还能不能有清晰的记忆,有人说过,人天生是容易遗忘的动物!
五十五
99年的春天前大家仿佛都很忙,姜晓珊去杭州培训一个月,既不耽误薪水又躲过了天津的寒冬!黄瑞天天依旧黑白颠倒的生活,老女人送给他一辆二手的桑塔纳!大健告诉我他想开始新的生活了,因为陈静终于答应嫁给他了!林彤先是带团去了一趟哈尔滨,然后春节和我陪我老妈回了趟蓬莱老家,那是海边的一个村庄,林彤第一次在农村过年,既新鲜又快乐!
第一章 56-58
五十六.
大健和陈静的事情让我很惊讶,本来最初我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位在有肉体接触的亲密异性朋友,现在居然开始谈婚论嫁了。大健两年前还总牛逼哄哄的说不到三十岁绝不交女朋友,做一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穿花蝴蝶。当年大健的豪言壮语现在还犹在耳畔,现在才26岁的他,却毫无迹象迅速的收山,蝴蝶只是蝴蝶,终究飞不过沧海!
当年的大健算不上才子,但绝对风流,在美女堆里潇洒游走,如入无人之境。具我粗粗估计女朋友大约换过一打,有过床第之欢的从平时亲昵程度观察怎么也得超过半打。也不知道他哪偷学来的泡女秘籍,运作起来既灵活又收放自如。爱起来天昏地暗,轰轰烈烈的,分手时既彻底又毫不拖泥带水。
陈静当时绝对是班花级的人物,他男友是赛科公司的副总,一个比她大十二岁的男人,晚上下课时经常开辆黑色的蓝鸟在校园门口等陈静。大健那时也对陈静垂涎三尺,但他也比较遵守交往定律,有男朋友的基本不碰。有时看那男人的车神气十足的停在学校门口,大健总是带着惋惜的语调问我,真猜不出来一觉醒来身边躺着父辈陈静是什么感觉?我说你也太夸张了吧,不就大十二岁吗?
那男人答应带陈静出国,后来他去了加拿大,出国后给陈静写了一封信,从此人间蒸发。陈静有一段时间总是眼泪汪汪的,下课后总是在学校门口的歪脖树下发愣,我和大健怕她想不开,总是远远的看着她直到离开。
后来陈静性格都变了,孤傲自恋,象冰一样的拒人千里,见谁都说男人没好东西。大健正是那时开始追陈静,几乎把泡女秘籍的招数都使遍了,也就勉强做了个暧昧点的异性朋友。
有一次我们三人去平山道的华纳唱歌,大健借着酒劲在唱〈爱情宣言〉前拿着话筒说把这歌献给我最爱的女孩陈静,然后献上一大捧好看的花。大健把齐秦的这首情歌唱得百转回肠,情深意浓的,估计小姐听了都想从良嫁人。看得出来陈静也有一些感动,我不失时机的对陈静说,没有特别深的感情,绝对不会唱出这么感人的歌声。陈静看着我说,是啊,大健唱齐秦的这歌真是让我感动,可惜...可惜他外型长得跟赵传似的,然后扑哧的笑了出来。
从那开始,陈静开始和大健打得火热。由于我头脑里对大健以前的色狼本性根深蒂固,以至于我一直认为大健的这次泡女只是曲折点而已,会重复以往的过程。
五十七.
初春的天津,乍暖还寒,风象被抛弃怨妇的唠叨一样,仿佛永远也停止不了。尚未嗅出春的气息,沙尘却随之而来,人们被迫的和这些悬浮物做着最亲密的接触。许多形容春天的词汇大多很明媚,现在看起来不真实且大打折扣,很多景象倒是和现在的社会相仿...浮躁。
还没到秋后,单位就开始和我算帐。先是新一届的职工代表落选,然后是工会委员的职务也被改选了下来。好在我本来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