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彤狠狠的在我大腿上拧了一下说,滚!!
六十四.
屋子里很静,光线暗得象是黄昏,打开窗帘,天空阴沉得可怕,耳边不时传来滚滚雷声,不久雨点从空中倾泻而下,窗外的花园瞬间淹没在烟一样的雨雾中,这也是今夏天津的第一场雨。
我们结婚是5月19日,一串很吉利的数字。如果非要把这天和某些重要的事件挂钩,我只知道两件,一个是1985年曾雪嶙带的那支中国队在工体被香港队迎头重挫,体无完肤,后来北京球迷在街头引发骚乱,酿成了足球史上有名的5.19事件。
另一件是1995年,上海和深圳股市摆脱了长达一年的颓势,开始出现了火爆的非理性疯长,大盘暴涨了百分之五十,但在政策和资金的干预下,仅仅维持了三天便被打回原形,这也是证券史上著名的5.19行情!当然,在我和林彤新婚的那些日子,在两个人的世界里并没有出现低迷,持续着亢奋和激情!
本来想跟林彤出去吃饭,看看雨不仅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地上水积了很深,我和林彤不时得趴在窗边看看外面,到了下午四点,厚云密布的天空终于让我们垂头丧气的妥协,我和林彤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在家过结婚纪念日,当然,这是天意!
天津整个城市很脏,下雨溅起的是满地的泥浆,让人哪也不想去,疾风骤雨除了给城市做一次免费的卫生和安抚一下干涸的大地外再不会给人带来好的心情。以前在苏州呆过好长一段时间,那是一个能让烦乱的心绪安静下来的城市,苏州的雨很美很柔,打着伞漫步街头,静静的弥漫着水雾的河道加上水边古老的民宅看起来就象一幅幅精美的油画。
我在那正发愣,林彤说你想什么了,我说想起了江南的雨,诗情画意的!林彤说是啊,偶尔打着伞在西湖边上走,感觉挺惬意的!我看着林彤笑着说,对呀,没准你还能碰上俩三个许仙什么的!
六十五.
打电话在车轱辘菜馆定了几个菜,要了鹿肉,黄羊,菜圈和野蘑肉片,说好一个小时后送到。那是华苑一家很有特点的野味馆,老板是围场的,菜馆格调很雅致,挂满了牌匾,我和林彤很喜欢那里。
我拿出几天前在礼品店买的结婚周年贺卡,在上面写下这么一行字,愿我们恩恩爱爱、意笃情深,此生爱情永恒!我把卡片递给林彤,她看完笑着说,简直把人酸死了,都什么年代啦,没点实际的啊,还玩这个,我上学时收到的贺卡比这词儿肉麻!林彤说完自感语失,脸瞬间有点红,然后搂着我的脖子撒娇般的说,什么时候给我买个钻石啊?我沉默了一下淡淡的说,要不你把我给卖了吧!
气氛正有些沉重,门铃不失时机的叮咚响了起来,林彤笑着说,快去开门,菜送来了,我都快饿晕过去了!我打开门,一戴眼镜的男人和一中年妇女笑着冲我说,我们是平安保险公司的!没等他们继续我没好气的说,你要是推销避孕套我也许买两盒,随即砰的把门碰上了。
林彤从厨房出来问,是谁啊?我说是推销保险的!林彤说这些推销员也真不容易的,大下雨天的还奔波啊,真够竞业的!我说是啊,听说有的女推销员为了业绩和积分,和一些有大单的客户上床也是常有的事!林彤叹了口气说,都什么世道啊!
第二章 66-70
六十六.
吃饭前林彤画了精致的妆,头发盘了起来,看起来特淑女。我笑着说在家里也没别人,吃饭弄得这么复杂干嘛啊!林彤问,漂亮吗?我说反正比朱茵和陈慧琳差点,然后冲林彤嘿嘿的笑了笑!
林彤显然听起来很高兴,眉飞色舞的说,当然不如她们俩呢,朱茵和陈慧琳又隆胸又隆鼻子又吸脂的,还都韩国技术,都快被沉重的整容事业压弯了腰,本来长得都跟韩红似的,现在变成美女容易吗?然后林彤摸了摸脸蛋缓缓的说,我倒霉就倒霉在肤如凝脂,天生丽质上了,都活二十多岁了,连美容院都没进过,哎!
林彤的话逗得我呵呵笑了起来,我刮了她一下鼻子说,你还来劲了呢,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啊,她们可是广大男性的梦中情人呢!林彤看着我笑着说,什么梦中情人啊,你们男人啊都一样,望梅止渴,画饼充饥,得不到的都认为是最好的,王菲也是大众梦中情人啊,窦唯不也移情别恋了吗?
林彤接着说,歌星影星也是凡人啊,天天光展示美好的一面了,离开镜头没准也蓬头垢面,没准也有脚气狐臭,没准三天不刷牙,没准内裤四天不换!
我连忙冲林彤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说,没准年轻时也有手淫史!说完看着林彤嘿嘿的笑了几声。林彤笑着打了我一下说,你含沙射影,你指桑骂槐,你恶语中伤!我哈哈的笑了笑说,你不打自招!
六十七.
雨一直下,我和林彤也喝了不少酒,我点了一支红双喜,烟雾交织缠绕,变化出不同形状徐徐散开。红双喜牌香烟,南洋公司出品的那种。精致的外观,鲜明流畅的色彩,淡淡的有着独特的一种香味,是我很多年前最钟爱的一款烟。
和林彤热恋的那段时间我一直抽这款烟, 那是我难忘的季节,是一段多彩的记忆。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一起放风筝,阴雨绵绵的日子里相依相偎,隔窗听雨。红双喜淡兰色的烟雾在我眼里永远诠释着一种浪漫,轻松或一段年少不知愁滋味的岁月。
以后很多日子里,我一直在吸“万宝路”,“希而顿”等劲儿大得出奇的烟,他符合我日趋浮躁的心态和玩世不恭的性格,于是,吸烟更多的变成一种习惯性的动作。但当我面对一些重要的日子或重要的人时,我会不由自主的提前买几包红双喜,也许我骨子里本身有一种很深的情结,它的名字叫怀旧!
一年真是走的很匆忙,婚礼的喜庆还历历在目,喧闹依旧余音在耳,365天一晃而过!时间在学生时代慢得象停滞,现在感觉突然快得来不及回味,那是一种突然的发力和加速,让人猝不及防,心有余悸!
我和林彤一边说话一边看结婚时的光盘,林彤那天真是亭亭玉立,光彩照人,而镜头里的我除了傻笑基本也没什么其它表情了。平时口若悬河,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我当时多少有些紧张,说起话来张口结舌,结构混乱!我说的唯一精辟到位的一句话是对我老丈人说的.....接过您的宝,永远对她好!
六十八.
在典礼上收放自如,风光无限的林彤到闹洞房时突然失去了锐气,脸红得象苹果,娇羞扭捏。第一个节目是问答题,由林彤回答,题目是四个,男人为什么要结婚?女人为什么要结婚?男人为什么要离婚,女人为什么要离婚?其实答案我也知道,就是想通了!想开了!知道深浅了!知道长短了!我小声音告诉林彤,她憋了五分钟才在那帮衰人的哄笑中说出了答案,结果还把“知道长短了”那句说成“知道大小了”!
后来那个节目叫吃香蕉,我用手拿着一个大香蕉放在两腿之间,还必须不时的抖动,让林彤先剥开香蕉皮然后一点点吃下去,吃一口嘴里还得喊一句,香蕉真好吃,我还要!那摄影师也他妈的够坏的,镜头还弄个远景,远看跟个a片似的!
我和林彤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手机突然想了,一接是姜晓珊,她话语急促且有点惊慌,说她妈妈忽然头痛的厉害,让我赶紧过来一下!我说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到!放下手机我急忙穿衣服,林彤问什么事情啊?我说姜晓珊她妈妈病了,我过去看看!林彤一脸不高兴的说,怎么非得找你啊,咱有车也不是司机啊!
我看了一眼林彤说,你别光刀子嘴了,她家里有急事我怎么也得过去帮个忙啊!林彤看着我没好气的说,你整个跟那个演小品的一样,“有事您说话”!要平时我不拦你,今天我们结婚周年啊!然后搂着我说,别去了,给大健打个电话,让他去,今天陪我好吗?
我看着林彤说,那样不是有点太不够朋友了吗?林彤一脸怒色的说,光朋友了,你把我放哪呢?我是你老婆啊!她姜晓珊是你什么人啊,瞧把你急的,和我上床都没看你动作那么快,现在倒跟赶着投胎似的!我妈上次住院,你怎么没这么上心呢,隔了三天才去看啊!我看了一眼林彤勉强笑笑说,我上次那不是出差吗,乖,明天去美膳我们再过一次周年!林彤淡淡的说,少来,不必了!
六十九.
我没和林彤说话就匆匆的下了楼,外面雨依然很大,雨点打在身上异常的冰冷。马路上的水很深,一片泽国,来往的汽车都缓慢的移动,远看都象漂浮在水中的小船。刚开到中环线姜晓珊给我打了电话,说和她妈妈正在救护车上,让我直接去环湖医院。
姜晓珊的父亲是以前是一家规模很大的广告公司的老总,后来和手下一女职员关系暧昧,日久生情,那女孩才26岁!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再回来,经过一场跨年度的旷日持久的家庭战争,姜晓珊的妈妈身心疲惫,四年前办了离婚手续,一个好端端的家庭从此支离破碎!
姜晓珊的父亲把森淼公寓的那套高档住宅和一笔存款留给了她们,97年和那女职员去了日本,从此渺无音信。在出国前姜晓珊和她爸爸见了一次,后来听姜晓珊说他们几乎什么都没说,静静的对视,在分手的瞬间,姜晓珊送给他一脸的鄙视和不屑,而他爸爸送给他的是一串透着忏悔和心虚的纵横老泪。
姜晓珊特崇拜她老妈,经常和我提及她年轻时是个美人,而且她的钱夹的内侧多年来一直放着她老妈年轻时的照片。典型的一张鸭蛋脸儿,漆黑的一条辫子,前面的留海头几乎遮住了眉毛,越发显出了脸的雪白。再加上一件白色的带花纹的丝褂,洁白无暇,玲珑可爱。
当然,姜晓珊的妈妈在我眼中如今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老妇人了,没有一丝照片中的影子,就象《红楼梦》的诗,“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真是时光之易过如此,人生之岁月有涯,非人力能为!
七十.
环湖医院是脑系专科医院,在天津甚至北方都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权威性。到了医院,给姜晓珊打了电话,刚下电梯,远远的看她正站在那发愣,显得形单影孤,脸上的泪痕隐约可见。
姜晓珊的家庭自从支离破碎后,她们孤儿寡母便开始和她父亲这边的亲戚疏与走动,很少来往,再加上姜晓珊妈妈老家的亲戚大多在江苏,身边几乎没什么照应,所以我能想象得出她现在那种无助无奈的复杂情绪!
姜晓珊看着我哽咽的说,都快急死我了,怎么现在才到了?我急忙说外面水太深了,根本就开不起来,你妈妈怎么样啦?姜晓珊说刚才医生初步断定是脑出血,需要立即手术!这时一个医生走了过来,递给姜晓珊一张病危通知单,说了一堆情况危险之类的话,既冠冕堂皇又把有可能出现的医疗事故尽可能的推卸掉。
医生说先到一楼交手术押金,35000元,姜晓珊焦急的问这么晚了到哪拿那么多钱呢?医生态度很专业,不慌不忙的笑了笑说,尽量想想办法!医生走后,姜晓珊冲着病危通知书眼泪汪汪的,我安慰她说,医院就这德行,开个病危通知书跟开假条似的,其实大多根本没那么严重,就为防止万一以便推卸责任!
我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姜晓珊,让她随便找个什么纸包上给主治的医生,然后冲她笑了笑说,你在这呆着,我去交费和办住院手续!然后拉了下姜晓珊的手说,放心,你老妈不会有事的!
第二章 71-75
七十一.
医生应当治病救人,救死扶伤,这本是他们的职责与道德,但如今没钱您就靠边站,医院自有他们的理由,美其名曰,市场经济不相信眼泪!我一直觉得一个社会有条底线不能突破,换句话说,有两个领域不能产业化,一个是教育,一个是医疗,但现在我基本上看不懂和无话可说了,这里终究不是那些北欧发达的高福利国家。
收费的女孩哼着音乐,表情既轻松又惬意,和愁眉苦脸的患者家属大相径庭。她细嫩柔软的小手在刷卡机上轻轻掠过,顷刻我的牡丹卡里少了三万五千元,然后她抬起眼皮冲我微微一笑说,这样比数钱省事多了!我看着她笑了笑说,还比抢劫省事啊,抢劫还得一翻搏斗呢!
做完手术已经接近破晓,天已经透着蒙蒙亮,从医生的表情来看,手术应该很成功,我和护士一起把姜晓珊的老妈推进了病房,护士打上吊瓶后,嘱咐我和姜晓珊要随时观测仪器上心跳和血压的速率,有情况随时通知。
由于焦虑和一夜未睡,姜晓珊脸上挂满了疲惫,我把家属休息用的长椅子放到了墙边然后让她闭着眼睡一会儿,我坐在她旁边睁着眼盯着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