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屏幕上不时跳动的曲线。我觉得只是稍微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发现天已经大亮,姜晓珊闭着眼,紧皱着眉头,头倚着我的肩膀,身体微微的发抖。我看看表,已经睡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姜晓珊就醒了,她看了眼仪器上的曲线,看了看昏睡不醒的老妈,然后过来嗓音沙哑的对我说,你先去上班吧,我自己在这就可以了!我看了她一眼说,我一会儿就打电话跟单位请假!
七十二.
早上我在医院雇了个临时看护,三十块钱一天,然后我让姜晓珊到我车里自己睡一会,给林彤打了电话,听声音显然刚睡醒,我说了大致的情况,她心不在焉的回应着,态度显得不冷不热的。忽然觉得饥肠辘辘,于是到街边买了煎饼果子,回来时看姜晓珊在车里睡得很熟,我没打搅她,自己坐在医院入口的台阶上狼吞虎咽。
雨暂时停了,天空依然阴沉着脸,厚云层层叠叠的堆积,仿佛稍做休息后的酝酿和积攒,一副随时卷土重来的架势。正是上班的时间,环湖中路泥泞不堪,汽车汇起的长龙艰难而缓慢的移动,自行车在汽车的缝隙间敏捷的穿梭,宁抢一秒,不停三分!
整个天津城市上空喧闹一片,不间断的弥漫,那是一种成分复杂的噪音,刺耳且让人意乱心慌,几年前,这种喧嚣还被人为的标榜为城市繁荣的象征,但那种繁荣和发达只属于少数人,并不是属于我,我只是这个城市微不足道的一个成员.当然,还有另一种声音让我讨厌的更加彻头彻尾.....深夜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
这是个铅灰色的城市,放眼处尘灰弥漫,影影绰绰,有着男性特征的高大建筑物杂乱的耸立着,坚挺的刺向天空,构成一种冰冷压抑的情景。醒目的大大的黄色m,永远也停止不了的车流,漫天飞舞的塑料袋,白色的一次性饭盒,随手丢弃的用过的避孕套以及昭然悬挂阳台的女人内裤。
这个城市是个肮脏,杂乱的地方,还弥漫着和成都有一拼的慵懒。聚集着耍贫嘴,爱看热闹以及低收入人群最多的一个大都市。街边到处都是散漫的人,在暖暖的阳光下,聊天,打牌,肢体散漫,眼神空洞。
七十三.
医院门口不停有被抬进来的病人,都是一副昏迷不醒的状态,大部分是老人,也有年轻的。现在脑白金的广告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以前没这玩意儿,人的大脑也没看象现在那么脆弱。
有时很多事情真是不理解也想不通,记得我小的时候,人们洗头都用那种暗黄色的长条肥皂以及一种天津人俗称叫“碱面儿”的东西,头发一个比一个浓密,油亮。现在电视里的洗发水广告动不动就这个提取植物精华,那个古老配方,什么这个滋润发稍,那个深入发根的,但发现身边越来越多出现头发和三毛有一拼的男人。
到了晚上,姜晓珊的二姨风尘仆仆的从南京坐飞机赶来,大健和陈静也到了医院,姜晓珊的单位也来了一大群同事,姜晓珊执意让我回去睡觉,我安慰了她两句,嘱咐她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随时通知我。回去的路上,紧张的神经突然松弛,困倦一阵阵袭来,上眼皮和下眼皮不时的亲密接触,打开车里的收音机,正放家驹的《岁月无声》,强有力的节奏让头脑稍稍有了振作!
上了楼,按了几下门铃,屋里没有动静,拿钥匙打开房门,看见林彤正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看书。我看着林彤说,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呢?她放下书看了我一眼用嘲讽的语调说,大忙人回来了,一天一夜够辛苦吧,幸亏咱们没孩子,如果有孩子的话,你绝对是社会上的楷模,到时人人都象你一样抛妻弃子去助人为乐的,你说生活那将变得多么美好啊?
你看你啊,头发跟路边的野草似的,眼睛肿的象谁打了一样,脸黑得好象刚去了刚果,你别说,还真帅,整个一个没胡子的张飞!
我看了一眼林彤没有说话,她表情更加得意,咬牙切齿的说,你看你,外面当活雷峰,回来装哑巴啊!我瞪了她一眼依然没有说话,进了卧室衣服没脱就一头倒在了床上,正当我迷迷忽忽睡得正香时,林彤把我推醒,她搂着我看起来特委屈的表情说,我这人什么也不怕,最怕别人不答理我了!然后拽着我的胳膊说,我给你做了冬瓜丸子汤,快起来趁热吃!
七十四.
姜晓珊后来一个人去了趟大悲院烧香,也许是上天被她的虔诚所打动,她老妈在昏迷了第四天后苏醒,而且恢复得很快,半个月后办了出院手续回家静养。
姜晓珊的老妈刚好,我又病了,其实也算不上病,就因为和大健喝酒时吃了一斤估计有点问题的驴肉,晚上腹部开始隐隐作痛,吃了药也不见好转,到后半夜腰都直不起来了,看见马桶比看见美元都亲。林彤也没在家,这一次她带团得去半个月,没办法只能自己猫着腰开车去医院,那姿势鬼鬼祟祟的估计远看跟偷车的似的。
大健那天没吃驴肉,这小子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就听他老爸的,他老爸告诉他吃驴肉勾老病,他一口都没吃,自己吃了无数个烤鸡翅膀,估计随便一跳就能上房。
到了医院又打针又输液的,而且必须连去三天,大健这孙子也不来看我,最可气的是还在电话讽刺挖苦,说不就是吃了点变质驴肉吗,折腾得比驴都凶,你也太脆弱了,正好顺便清清你的花花肠子,说完后还学着周星弛的声音笑了几声。
头一次输液,紧张的要命,哼哼唧唧的,屋子里的病人和家属都以为我得了什么重病,眼神飘过来的都是惋惜。好在那护士是个小美女,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最初我找机会就跟她调侃,到第三天变成她找机会就跟我说话,到输完最后一次液的时候,我冲着她叹了口气说,早知道这么快就好,我那天再多吃一斤啦!
七十五.
夜里被尿憋醒,咪起睡眼吃力的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深夜一点了,这一般是我平时开始休息的时间,是我生物钟处于最低谷的阶段,然而我却醒了。昨天九点就洗澡上床,以前这钟点本来是属于我这个夜猫子的黄金时间。
浑身软绵绵的,感觉特累,这几天音像店做了局部装修,白天上班,中午还得利用单位休息时间购材买料的,整个人跟上弦的发条,没有一刻能消停。
寂静的四周被黑夜喧染的有些可怕,习惯性的点上一支香烟,淡蓝色的烟雾飘飘的在屋里扩散开去,但瞬间被破窗而入的一阵疾风吹得无影无踪。忽然感觉有些冷,关窗户的一瞬间竟然打了一个冷颤。
都市沉沉的睡了,白天的喧闹和纷杂转换成一种不真实的噤若寒蝉。窗外昏暗的路灯投射在百叶窗上,让房间里形成阴暗班驳的道道横纹,随着夜风诡秘的晃动变换着。
这样的夜晚我总不自觉的想起以前的那个似梦非梦的场景,深更半夜在楼道碰见的绿裤红袄的小女孩。后来我经常做类似的梦,梦中我经常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 深更半夜莫名的走出家门,于是在楼梯口看见一个脸如白蜡,面无血色的披发女人,在目光对视的一瞬间,每次我都一身冷汗得被吓醒。
自从和林彤结婚后,我再没做过这样的噩梦,拥着林彤我睡得很安稳,梦中都是美好的情景和快乐的场景。忽然很想林彤,拨了林彤的电话,那边传来很重的哈欠声,听声音显然正睡的迷迷忽忽的,林彤问是谁啊?我说是我,亲爱的,我想你了!
第二章 76-78
七十六.
醒来时已经是星期天的早上九点,天蓝得象绸缎,一碧如洗,打开窗户,夏风很甜,抚摸般划过脸旁,窗外的花园和网球场空空荡荡的,几只鸽子在油绿的草地中央闲庭散步,排列整齐的梧桐树随着风有节奏的发出哗哗的声音。
只有沙发和一组音响的客厅空旷得有些冷清,墙上蓝色背景的巨大的夏维夷海滩的装饰镜更加深了空荡的感觉,墙的一角堆着大小不一,图案各异的几个足球,静静的躺在那里,它们曾经是我性压抑年代的唯一爱好!
打开音响,瞬间充盈着许美静厚重磁性的声音,屋里顿时有了声气。调了杯咖啡,黄瑞送的,哥伦比亚纯进口,浓郁的味道四处弥漫,这国外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一杯刚喝完,接连打了六个哈欠!
我正无聊得冲光束里肆意飞舞的尘灰发呆,姜晓珊来了电话,让我陪她去大悲院还愿,我精神为之一振,连忙说好啊,没问题,我闷得就差在家念佛诵经了,正好想去看看漂亮的观音姐姐了!
姜晓珊呵呵的笑了笑说,我妈说了过几天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我说别让咱妈费心了,你代表就行了!然后嘿嘿笑了声说,我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呢!姜晓珊笑着说,别贫了,一会儿到我家来接我!
七十七.
出来时阳光毒辣,显得很燥热,看来这个多雨凉爽的夏天要告一段落了。到了森淼公寓,姜晓珊还没露面,我把车停在平山道上,车里象个蒸笼,而我象蒸笼里的包子!路边有一卖盆景的,我下车凑了过去,一群提着菜篮子的大爷大妈和那卖盆景的讨价还价。那卖盆景的头发象仙人球,嘴里反复就俩字,陪了,十分钟不到,他笑逐言开的陪着卖了三盆儿!
我正傻了吧唧的看得津津有味,肩头被拍了一下,然后一缕香气飘过。回头一看是姜晓珊,穿着白色的体恤和超短裙,遮阳帽和旅游鞋也是白色的,妆画得很浓,眼影是蓝色的,整个人因为最近的忙碌看上去瘦了很多。
我看着她说你这是去烧香还是打网球啊,要不就是刚刷完浆!然后凑进她闻了闻说,你还别说,这劣质香水味道还真不错,比我在家用的空气清新剂还真强多了!
姜晓珊笑着冲我说,你才刷浆的呢!然后她看着一地的盆景说,哎呦,你这色狼也喜欢这种修身养性的清雅之物啊?我说当然啦,我上初中时就喜欢花,学会的第一首歌叫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看见女生就唱!我们班的同学就因为我喜欢花,所以集体给我起了个特响亮的绰号,叫辣手催花!然后我摇摇头叹口气说,开始我还挺得意,到后来才明白原来不是夸我啊!
姜晓珊哈哈的笑了起来说,这绰号你别说放你身上还真合适,你们班目光犀利的文化人还真不少呢!我看着姜晓珊笑着说,哈哈什么啊,闭嘴,知道淑女笑不露齿吗?你看你,牙齿都露出来了,哎呀,还没刷牙呢,快回去刷牙!
我和姜晓珊正互相调侃着,那卖盆景的听得笑出了声,我看着他假装严肃的喊,笑什么笑?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看着跟雕塑似的。我拉着姜晓珊的手过马路,回头看他仍望着我们俩,我笑着冲他喊,陪了!由于用里过猛,我看见唾沫腥子在阳光下四处飞舞!
七十八.
车子在北安桥堵成一片,移动一米都艰难无比,车窗外不时有衣着暴露的女孩走过,看得我只希望自己多生出几只眼睛。
这两年的夏季很多现象很有趣,男人大多浑身捂得严严实实,做一脸的矜持和严肃状,大有和酷暑试比高的决心。而女人却一个个坦肩露背,纤腰美腿,性感十足。裙子更是短得可怜,走在路上风吹杨柳,婀娜多姿。有时真替她们担心,万一一阵狂风,岂不春光乍泄。
我正看得眼花缭乱的,姜晓珊在边上拍了我一下说,看什么了,瞧你那点出出息,小心以后变成老花眼!我嘿嘿的笑了笑说,我色大胆小,过过眼瘾还不行啊!然后装做陶醉状摇头晃脑的说,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姜晓珊白了我一眼,做出要呕吐的样子说,拜托,恶心死了,好好的诗词都叫你们这些斯文败类糟蹋了!姜晓珊看着我说,我以前特喜欢李清照的词,迷恋了好长时间!然后很深情悠悠的念了起来,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
我看着姜晓珊认真的样子笑着说,你别说,还真有点凄凄惨惨戚戚的样子,现在是七月流火,可不是什么乍暖还寒时节啊!要不一会儿陪你三杯两扎啤酒!其实我这人最恨李清照了,一女人家,天天不相夫教子的,没事就喝酒,误入藕花深处,沉醉不知归处的,万一碰上个色魔之类启不坏了清白!
姜晓珊着着我笑着说,不错啊,你真不愧是斯文败类啊,一般都女孩喜欢她的诗词,你也背得那么熟练啊!然后竖起大拇指冲我说,够变态!
第二章 79-81
七十九.
车前款款走过一女孩,打着遮阳伞,墨镜带到了头顶,裙子很透,内裤的轮廓随着臀部的扭动若隐若现,我的目光也追随着她直到不见了踪影。姜晓珊看着我叹了口气说,你啊,真是没品位啊,放着车里现成的风景熟视无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