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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之轮 佚名 4589 字 4个月前

理。”杰森中校以坚持的口吻说道。就在这时,地面控制中心通过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启用的一号通讯线传来了指令:“请331号巡航机立刻脱离航道,进入机库……”一种不祥的感觉掠过马文的心头,不等他做出反应,杰森中校迅速启动了飞船的加速模式,利用副引擎产生的热能加速反应堆的启动。

引擎发出平稳的噪音,透出幽幽的绿色萤光的仪表盘轻微地振动着,巨大的加速度把马文紧紧地压在座椅上。就在飞船急速掠过机场边缘的时候,他的耳边响过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一阵短促而猛烈的震动几乎震裂覆盖在表盘上的有机玻璃,一个小屏幕上的飞船结构图中左舷的部位变成了红色。“该死,他们打坏了左舷喷气推进器!”杰森中校咒骂着,拉动拉杆,把飞船升到更高的高度。“中校,你在干什么!快降落,让他们停火!”马文开始感到中校这种令人生疑的举动的可怕性,语气急促地说,“你这是拿我们的生命在开玩笑!”“少校先生,能不能闭上你的嘴?”中校操纵着飞船在热带鱼群一般密集而又色彩缤纷的曳光弹之间左躲右闪,驾驶舱外火花乱蹿,“现在我没时间和你解释,为了躲避这些高射炮火我们只有进入市区了!”说完把拉杆向右一压,马文能清楚地感觉到飞船在机场上空划了一个完美的弧线,向市区飞去。

喷气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色彩斑斓的城市峡谷瞬间向他们展开了它巨大的怀抱。机翼上的每一片防辐射瓦都映射出这个辉煌的人类聚居地,飞船,或者说巡航机,就如一只俯冲的黑色雄鹰一样飞进了这个隧道般的城市。“这样近地看一个城市,你才会发现它的伟大。”杰森中校的脸上略微显出一丝微笑。马文背靠在座椅上,心情由于死里逃生的庆幸而暂时放松下来。

“井然有序。”中校像是总结似的接着说,“好了,现在我们也该走了,不然……可来不及了。”说罢把拉杆拉到底,使机头向上,又按下了一个按钮。飞船尾部顿时发出强烈的光芒,驾驶座前开阔的防辐射强化玻璃的边缘被映得通亮,就似一圈熔融的铁线,两对宽大的飞翼自动收进了机身,以减小阻力并防止在高温下融毁。天空开始变得越来越广阔,由于大气随着高度的增加而愈加稀薄,密集、发出蓝色光芒的可见恒星也在马文的眼中发生微小的位移,这种景象据说只有在唯一拥有高强度的防辐射玻璃的tx型巡航机中才能看到。

“嘀——”十分钟后,一阵尖锐刺耳的提示音突然在马文的耳边响起,驾驶舱刹时被红色的灯幕所笼罩。“是碰撞警告,”杰森中校深吸了一口气,“距离感应器侦测到了一个相当强大的力场,且正在接近中。”

混乱的图卢兹市 争执

马文移过视线看着将军,他的脸并不是很老,只有大檐帽边漏出的星星点点的白发似乎正诉说着他的年龄。“噢,对不起,将军,刚才没注意到您……以后工作上还多指望您的指教和关照。”马文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立即说道。

“这没问题。”将军道。

“奥斯本将军也是生物工程的行家,他曾经是神经阻断剂研究计划的发起人之一。”杰森中校不失时机地插了一句。

“你不也是吗?”将军极不自然地笑了笑。“这你可从来没想我提到过,中校。”马文微笑着说,“看来我以后也得向你多请教了。”

杰森中校似乎是想摆脱这个话题:“这可不敢当……我们还是走吧,我们这么长时间可是连饭都没吃啊。”

“那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事要办。”将军和马文、中校分别握了手,向前走了几步,“等一会儿有飞船来接我。”令马文感到惊讶的是,杰森中校竟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他也只有象征性地挥挥手,跟了进去。

告别了奥斯本将军,马文和中校乘电梯来到离顶楼不远的70层。“这里有一个很好的餐馆,”杰森中校说,“我们正好去大吃一顿。”马文没有理会他的话题:“中校,你刚才怎么连‘再见’也没有说?”

“我和他是老朋友了,他身为将军所要遵守的繁琐礼节已经够多了,如果我这个老朋友在和他说‘再见’之类的废话,以他的性格可受不了。”

可马文并不认为这是真正的原因,他认为将军和杰森中校在这之前很可能存在过意见上的分歧,而且杰森中校的这个和他完全是两个年龄层的将军朋友也同样使马文心存疑惑,“现在的人变得越来越奇怪了。”马文说。“快节奏生活造成的负面影响实在太大。”杰森中校似乎颇为赞同。

“中校,你是怎么知道这儿有个餐馆的?”马文试图抛开这个沉闷的话题,并把对杰森中校的怀疑暂置一边。“这可是我最初工作的地方,”杰森中校饶有兴趣地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这里的生物研究所担任一个职位。”他显然还想再说下去,可是却被一个从身后跑过来的人打断。这个人和马文年龄差不多,也像他一样长着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只是身材略微低矮些。他同样身穿黑灰色的军装,手里拿着大檐帽,腰后别着佩枪,脸上带着略显灿烂的笑容,一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的样子。

“日本人。”马文口中低沉地挤出三个字。杰森中校没有理会,或许是由于谈话被打断的缘故,他以一种略带不快的语调,但仍微笑着说:“什么事?”见此情景,日本人马上恭敬起来,身体稍稍一欠:“您是杰森中校吧,我是本市病毒防御机制的负责人,就叫我卡维尔吧。”中校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年轻有为哪,这么年轻就当上了中校!”“他怎么不叫日本名字。”马文的话里透出一些讥讽。杰森中校仍然没有理睬,对那个所谓卡维尔中校道:“我们正好要去吃饭,那就一起走吧。”“不胜荣幸。”日本人直起身子说道。

马文对这个殷勤的日本人感到极度的不屑一顾,低声道:“这样的人怎么能做负责人?”杰森中校颇为尴尬地看了他一眼,回过头对日本人说:“我们走吧。”日本人似乎听见了马文的话,微微皱了皱眉,转过身向前走去。

两三分钟后,他们在一个颇似日本酒馆的餐馆中坐下,侍应生按照军衔高低给他们依次递上菜单。“要点什么?”中校问马文。

“就来杯水吧。”马文此时一点也提不起胃口。

“这……不来点别的?”杰森中校试图建议些什么,“这里的汤可是世界闻名的。”

“世界闻名的小餐馆?看来全球网络和交通的发展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马文冷冷地说。杰森中校的脸上顿时显出了些许不快的神情,然而日本人这时却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汤这种食物形态可以说是历史悠久,在下对它倒是有几分见解……”

“什么见解?不妨说出来听听。”杰森中校似乎颇感兴趣。

“那,我们先从汤的历史说起吧。”日本人以带着几分得意的语调说,“据权威机构的调查显示,日本是最早将汤塑造成一种固定文化的国家……”马文听着,渐渐生出了几分恼怒,他开始对这个坐在他面前大肆吹嘘他一向反感的日本民族的嗡嗡叫唤的苍蝇感到愈加反感。就在他试图转移话题的时候,侍应生端来三碗汤。“我们还没点菜吧?”杰森中校问。侍应生把碗放在桌上,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这是本店免费赠送的,请几位品尝。”

“新规定是吧。”杰森中校微微点了点头,把目光收回到眼前的汤上,“大家喝吧,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喝汤了。”

“谁知道这是不是转基因的。”马文漫不经心地说。杰森中校侧着身,右肘搭在斜放的木雕椅子上,右手里的汤勺不断地拨弄着碗里的菜叶:“当然是转基因的,非转基因食品只有富人才吃得起。”

“我们不是富人,”马文放下汤勺,“也许最后世界上剩下的只有那些该死的富人了。”

“他们都是精英。”杰森中校说。

“精英往往是最让人反感的。”马文有些不屑。

这时,餐馆里一直未亮的大屏幕显示出了画面,杰森中校抬起头看了看:“心理学家又在国会上演讲了。”

“你对心理学的看法怎样?”马文忽然问他。

“这是一门奇妙的学科,”杰森中校答道,“它能解释人内心深处发生的所有事情。”

“但我觉得对心理的研究还应细致些,”马文说,“我想人的心里不应是这么简单的。”

“这还不够复杂吗?”杰森中校笑道。

马文有些尴尬:“我的意思是……有的时候应该从更人性的一面想,不管怎么说,心理学仅仅是推测而已,没有人有权利就此认定一个人的思绪是什么。”

杰森中校看起来对此不尽赞同:“如果大多数人认为应该这样,他们早就会提出的。”

“别忘了,中校,”马文激动起来,颤抖着把身体靠近桌沿,眼中透出他惯有的焦虑神色,“大多数人往往是最会被蒙蔽的,因为他们迷信权威!现在心理学如此盛行,他们会认为这种研究是自有它的道理的,他们认为这是‘科学’!你难道没有看到吗,心理学家已经可以在国会上演讲了,这说明什么?心理学会已经蒙蔽了领导层,甚至已经夺取了我们的国家!心理学正日渐成为一个新兴的宗教,他们能以那些自欺欺人的分析,决定什么是对错,谁疯了谁没疯!几乎所有人都把他们的话奉为真理!”

木制天花板上作装饰用的古老电扇挡在发出昏黄色光芒的灯泡下以一种不快不慢、令人难受甚至窒息的速度转动着,使得灯光飞快地时断时续,就像一只黑翅膀在拍打。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日本人最先打破了僵局:“这是什么谬论?你是科幻小说看多了吧,少校先生!”杰森中校右手托着下巴,藏在灯影中的眼睛里似乎透出一丝捉摸不透的忧虑。

夜色更深了,杰森中校和日本人的汤都已经喝完,又点了几个菜,付了账,然而马文面前的汤却一口也没有喝,他凝望着窗外巨大的、堡垒一般被无数灯光点亮的城市:“伟大的城市,人类辉煌的成就。”杰森中校恢复了笑容:“这不是我的话吗?”

“中校,你认为这个城市最引人注目之处在哪里?”

“井然有序。”杰森中校答道。

“这句话你不是也说过了吗?”马文笑道,“这么说,你认为社会中最重要的是秩序,而不是别的什么,比如说……自由?”

“我想是的。”

这时,日本人站了起来:“我想我该走了,不过,我最后想和您的助手单独谈谈。”他显然把马文当成了杰森中校的助手。“这没问题,”杰森中校也站了起来,“那我就回避一下。”

“少校先生,我想向您请教几个问题。”日本人阴险地笑着,又坐了下来。马文不知道他有何企图,只有继续坐着,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你之前所说得对精英反感的事,我倒是很感兴趣。”日本人把碗碟往旁边推了推,接着说。

“有什么问题吗?”马文尝试着以正常的语调和他说话。

“我很有兴趣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日本人的语调强硬了些。

马文尽量客气地说:“这只是个人看法。”

“有时个人看法也可以反映出民族的气质,”日本人的话里透出些许得意,

“你们中国人总是那么软弱,嫉妒强者。”

马文仿佛被日军的枪托击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但很快,话中极度的不屑和讥讽,以及强烈的歧视意味立刻如魔鬼的长袍一般笼罩了他,这个日式风格的餐馆此刻更是加重了他的耻辱感,于是也回敬以讥讽的语调:“但不像你们日本人这样厚颜无耻!”说完站起身,说:“再见了!”

就在马文转身的当口,日本人突然“腾”地站起,以挥动日本军刀的姿势挥起手臂,打了马文一个典型的日本式耳光:“你是怎么和上级说话的!”马文猝不及防,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

马文这时才注意到军衔的差别,然而他还是感到地狱的烈火似乎正烧灼着他脚下的地板,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上,促使他在短时间内做出抉择:要么维护民族的尊严,要么遵守部队的纪律。他想他并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军人的,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