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她明明在讥笑我！果然，有些同事就盯着我看，电梯里鸦雀无声。我十分尴尬在站在那儿，觉得万箭穿心。

姜是老的辣，我不得不佩服这句谚语了。初出茅庐的我，竟是如此软弱，孙兰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彻底地将我击倒了。不错，我是李健豪的情人，我是他的二奶，我是一个无耻的人，我是一个人见人恨的狐狸精。

我毅然地辞职了，再也没有去公司。我觉得那里没有我的立锥之地，除非健豪娶了我，我成了那里的老板娘。我相信我会成为老板娘的，那时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除孙兰香。

可是，健豪迟迟没有提娶我的事，他依然每天回到我这儿来。这给了我一个假像，我觉得自已已经拴住了他的人和心，这些让我心满意足。

直到一个星期五的上午，临出门上班时，他吻了我，然后在我的耳边说：“对不起，今天我要回亚运村去看看。”

“不，”我叫了起来，“健豪，你不能回亚运村去，没有你，我夜晚会害怕！”

“不会有事的。”他摸了摸我的脸，我正躺在床上，睡眼朦胧中，他的理由在我的耳边回响，“我想回家看看，我不知道那里乱成什么样子了。”

“回家？”我大声喊了起来，“健豪，这儿难道不是你的家吗？你还想着她，是不是？我要你忘掉她，忘掉那个贱女人！”

健豪愣在那儿，很有轮廊的脸庞一点表情也没有。我知道我的话有些重了，可是我伤害的是他的老婆，那个与人私通的贱女人，我并没有伤害健豪。

“对不起。”他看了我一眼，拿起车钥匙，默默地走出了家门。

晚上，他终于没有回来。这件事深深地刺痛了我，我开始怀疑他对我的感情，我开始怀疑我跟他的同居是不是太草率了。当夜晚降临时，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默默地流泪，我终于知道其实我也是一个贱女人，这儿与其说是一个家，不如说只是他的一个旅馆，我就是他招来的妓女，我其实比妓女还贱啊，妓女还要钱，我什么也不要！

夜色越来越浓，寂寞开始一点一点地吞噬我的神经，更可怕的是，恐惧象暗夜里的魔鬼又张牙舞爪地向我伸出手来，掐得我窒息难耐。

我早早地上了床，用被子蒙住了头和全身，我听得见自已心跳的声音，我的四肢渐渐发麻。许久许久，我在朦胧中睡着了，半夜里，我忽然被一阵声音吵醒，天，客厅里又传来一个女人伊伊呀呀唱京剧的声音！

我毛发倒竖，大声地尖叫起来。

（未完待续）

第三章 同居时代 5、第一次战争

健豪再回来时，已经是下周的星期一晚上。

我跟他大吵了一架。这是我们第一次吵架，确切地说是我一个人在吵，他在旁边默默地听着，我把这三天来所受的惊吓都化作怨气发泄出来。连续三个晚上，我都碰到了鬼，一个阴魂不散的女鬼深夜两点多钟的时候在我的客厅里唱京剧。虽然那个女鬼并没有冲进卧室来掐死我，可是，我在被子里一直抖个不停，我的尖叫声也一直响个不停。

三个夜晚，对于我来说仿佛经历了三万年。有好几次，我逃离出这幢房子，发誓再也不回来了。可是，我能到哪里去呢？而且，我知道即使我换一个地方，那个阴魂不散的鬼也会跟着我一块搬家的。我是一个倒霉透顶的女孩，一个只知道哭，只知道怕，只知道尖叫的女孩。

面对着健豪，我不尖叫，我数落着他对我的不好，他哪里不好呢？他自私，他顽固，他脚踏两只船，他把我扔在一个恐惧的充满了厉鬼的房间。

我喋喋不休地数落着，他忽然扳转我的肩头，一下子将我搂在怀里，我狠命地推着他，可是，他的力气真大，我推不动。然后，他一下子吻住了我。我无法反抗，任由他狂热地吻着，一刹那间，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泪水从我的眼眶里涌了出来，不断线地往下流着。

“莹嘉，我爱你！”他在我的耳边说。

我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内心里，我已经原谅他了。唉，莹嘉，莹嘉，他那么无情地把你一个人扔下，你为什么要原谅他呢？是的，我有一万个不能原谅他的理由，可是，我终于原谅了，因为我爱他，爱能抵得上十万个理由。我们的第一次战争就这样结束了。

失去了工作，我变得无所事事。白天健豪上班去了，我尽量避免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我是他用鸟笼喂养的一只金丝雀。我想飞到笼子外面去透透风。

我从清早出发，沿着中关村大街慢慢地往前走，过了北四环，过了海龙大厦，我来到了公司所在的那幢大厦前，我抬头仰望公司的那扇窗户，那是我熟悉的一扇大玻璃窗，我曾经站在那儿看街上的风景。角度不同，眼前的景色也会变化，站在那儿看街景，汽虫象一排排的甲壳虫，人小得象蚂蚁。物是人非，窗户还在，但站在那儿看风景的女孩已不是我。

窗户里面的人都没有变，改变的是我。我不知道健豪会以怎样的角度看我，是把我看扁还是把我看得夸张。我真可怜自已，我竟流落街头，惴惴不安地揣测他人的心思。

良久，我叹息一声，继续往前走。路边有许多人在兜售移动硬盘和电脑软件，这些东西海龙大厦多的是，可是这些小贩因为不用交昂贵的店面费和税费，出售的价格比海龙大厦里便宜得多。他们的生意有时竟然也很好。

二者比较，海龙大厦是合法的，有营业执照，而这些小贩是非法的，没有营业执照，当然也受到工商的查处。其实，李健豪的老婆就象是海龙大厦里的商户，即便她不好，也受到法律的保护；而我就是那打游击的小贩，因为缺结婚证这本执照，处处担惊受怕。

这样想着，我就自怜自哀起来。太阳高高地在天空挂着，把我的影子瘦瘦地投射到地上，我盯着自已弱不禁风的影子，泪水悄然滚落下来。

泪光中，熙来攘往的人群擦肩而过，我迈着步子，仿佛在丈量一分一秒的时间，把青春悄悄地象泪水一样甩落。

走过知春路口，走过人民大学，忽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在叫着“陈莹嘉！陈莹嘉！”我蓦然转身，发现一个人向我跑了过来，是陈琦！

“好久不见了，你现在还好吗？”陈琦气喘吁吁地站在我的面前，盯着我笑。

“好。”我低下头，往事又在心头泛起，他甜美而富有磁性的歌声象天边的云一样飘在我的耳边。

“莹嘉，你过得并不快乐，你的眉头深锁，而且，”他盯着我，迟疑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的额头笼罩着一层挥不去的阴影，你可能有灾难临头！”

他的话让我一下子呆住了。

（未完待续）

第三章 同居时代 6、搏斗

陈琦的话让我十分震惊。我半信半疑地望着他，摇了摇头说：“你怎么也信这个？”

“只准你解梦，就不许我看相？”陈琦笑了笑说，“我在天桥碰到过一位老相师，看相的功夫十分了得，我跟他学过两手。”

“我有什么灾难呢？”我的心悬了起来。

“这个说不准，”陈琦嘿嘿地笑着说，“总之，你这段时间自已注意安全就行了。”

“瞎忽悠的吧？”我看出了他的破绽，“你说话的时候言辞闪烁，眼光飘忽不定，这就是看相人骗人的老把戏，叫做察言观色。我宁愿相信鬼，也不愿意相信看相的人。”

陈琦不做声了。

“喂，出院后你跑到哪去了，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我问他。

“还不是在音乐圈子里混，到现在都没混出个名堂，真是让人丧气。”陈琦低下了头，接着他又抬起头来，兴奋地对我说，“我新换了手机号码，以前那个太酶气，我前天花了一千元买的号码，非常吉利。我把它告诉你吧。”

他掏出手机，拨了我的号码，立即，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看上面显示的号码，果然是一串很吉利的数字。我把它存入手机，笑了笑说：“想不到你现在特迷信了！”

“莹嘉，”陈琦忽然不笑了，“如果哪一天你想起我，欢迎你给我打电话。”

我不置可否地笑着。在秋日的阳光下，这个年轻人依然那么富有朝气，依然那么神采奕奕，我忽然不是那么讨厌他了。

和陈琦分手后，我的心情好了许多，我拐进人民大学校园里，看那些年轻的女孩和男孩嘻嘻哈哈地笑着，我奇怪他们竟然生活得那么快乐。是不是上天不公，为什么我总有数不尽的烦恼呢？

一直到夕阳西斜，我才慢慢地踱回家。推开门，健豪还没有回来，我站在屋子中央，猛然感觉一阵眩晕，一阵风过，卧室的门忽然开了，我转身一看，不禁一阵哆嗦，那个头发长长的，脸上有着疤痕的女人悄无声息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的脸上露着狰狞的笑，她举起双手，用长而尖的指甲，迅猛地向我刺了过来。我啊地一声尖叫起来。

“不要杀我！”我用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

“鬼呀！鬼呀！有鬼呀！救命！”

我不停地喊着，惊恐使我血脉贲张，我的双手拼命挥舞，想把那个女鬼赶走。可是，那个女鬼抓住了我的头发，狠狠地撕扯着。我在地上滚作一团。

客厅的门开了，我看见一双鞋走了进来。然后一双手把我抱了起来，我张开口，一下子向那双手咬了过去。在一声尖叫中，我看见那双手有血流了下来。我哈哈地笑着说：“我杀死鬼了！我杀死鬼了！”

我的笑声凄厉而苍凉，我在笑那个鬼，那个胆小的女鬼，搔扰我这么长时间，今天突然向我出手，却被我咬死了。不过，我真的不敢断定她死了没有，我感觉自已轻飘飘地，或许，是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吗？我不想死，我还要和健豪结婚，我不能这么无缘无故地死了。求生的欲望又使我的手胡乱地挥舞起来。然后，我感到一阵轻微的疼痛，四肢忽然变得酸软无力，整个人昏昏沉沉地渐渐失去了知觉。

醒过来时，我发现自已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抬起眼，我看到了健豪，他静静地坐在我的身边，看到我睁开眼睛，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诧异地盯着他，“我得了什么病吗？你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里？”

我拉着他的手，然后，我看到了他手上缠着的绷带，我奇怪地问他：“你的手怎么啦？为什么会负伤？”

“是你咬的。”他笑了笑说。

“我咬的？”我不做声了。我努力搜索着记忆，与鬼搏斗的情景忽然闯进了我的脑海，惊恐一下子又占据了我的神经，我忽然记起，我曾狠狠地咬过那个女鬼。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健豪呢？

真的见鬼了？还是……难道……我忽然变得茫然不知所措起来。我坐起身，打量着病房里白白的墙面，白白的床单和被子，以及挂在我头顶上的盐水瓶子，盐水瓶子里面的棕色药液正一滴一滴地通过输液管进入到我手上的血管里，进入到我的身体里。我忽然变得格外冷静，我紧紧地盯着健豪，哀哀地说：“健豪，我也感到我的身体有些问题，你实话告诉我，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好，反正你迟早会知道的，”健豪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柔情，在他的柔情笼罩中，我变得异常坚强，他似乎下了决心，然后慢慢地说出了我的病情，“你得的是间歇性精神分裂症。”

我呆住了。

（未完待续）

第三章 同居时代 7、我的病症

我得了精神分裂症吗？我是一个精神病人吗？那么，所有那些恐怖的事情都只是我的幻觉吗？对于前两个问题，我接受不了，而后一个问题，我宁愿是一个肯定的回答。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如果鬼真那么阴魂不散地缠着我，我宁愿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或许公寓里的的确确没有鬼，那个长发的脸上有疤痕的女鬼只是我的幻觉，我终于明白那个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