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自己的一生,也意识不到应该持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学校和老师,但在50年后他会懂得这些道理的。这次50年后的聚会深深感动了我,使我弄懂了许多我所不懂的东西。”
“当然,也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我当时摊到头上的是一个糟糕的学校,是一些在金钱诱惑下与商品推销者串通在一起的教师,那么50年后你的感受又将如何?”
在老同学聚会的联欢活动中,大家一致要求合唱乔羽的《我的祖国》(也叫《一条大河》)这支歌,自然推举乔羽任现场指挥。这首源于电影《上甘岭》历经38年沧桑岁月的歌曲,早已成为传唱极广的“国唱”。然而,此时此刻,这首歌的重回母校
意义,乔羽的意义,同学的意义,50年分别再相聚的意义,母校的意义……全都凝结、注入进眼前的这“合唱”里。唱着,唱着,唱着,一颗颗饱经忧患的“心灵潜流”终于找到了流淌在一起的河床。半个世纪的母校情、师生情,坎坎坷坷、风风雨雨、酸甜苦辣、生离死别的各种滋味一齐涌上心头,梗满了大家的喉咙。于是,歌声变成了哭泣声,乔羽挥舞着的那双手也因加剧的颤抖而失去了技巧上的韵律……
(2002年6月3日)周:济宁一中的前身就是您的母校:中西中学。咱们所有的话题,只要沾上学校的边,您总会扯到您的母校上去,而且常说常新,对您是个津津乐道的话题。
乔:人老了老想讲旧事,一说就快70年了。那个时候中西中学的学生是很被注目的。中西中学女学生走在大街上,由于校服别致入时,行人为之侧目。但是可没有今天的同学幸福。那个时候男女学生不在一个学校,太白楼这边叫男生部,晁家街路西为女生部。为了使男部同学不能见到女生,上下课时间都差半小时。经过近70年,我们进步得怎么样了呢?男女学生能坐到一起了。应该这样说,当时学校也是很好的,至少在鲁西南首屈一指,但没法与今天比,至少在我读书时,没这么个阶梯教室,没有这些漂亮的大楼。当时只有一个楼,叫红楼,早已拆除了。红楼有四层,在当时已经觉得是个庞然大物,在济宁是很引人注目的。中西的红楼是非常有名的。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法比了,站在现在的校舍再看那时的红楼可谓是“一览众山小”了。所以我每去一次一中,不禁感慨万千,岁月沧桑,变化太大了。一进校门,在视觉上觉得没法与当时的中西中学联系了。我们学校到目前为止仍然保持着很高的教学质量,教育成绩很大,是学生学习成绩最好的学校。
“合唱”母校情(2)
周:一中就是一中,百年一中的地位,越来越稳居济宁教育的前列。特别是这几年,建和谐校园文化已成为济宁一中开拓进取的一个核心理念,学校面貌、气氛、教学成绩都有着跨越式的发展。
乔:所以对今天的同学们来说,能在这里读书,实在太幸运了,也太幸福了。到现在,我好像感觉到了不管是从我的亲戚朋友那里,还是我认识的人里头,都认为报考一中还是很不容易的,一旦能考取一中那是很自豪的了。这样的一个学校是我的母校,而且维持到现在,发展到现在,70年之后啊,这个学校越来越好,真是让人感到高兴啊。听说现在学校八十多个班,当时几个班,我不记得了,顶多也就六至七个班。现在一个班七十多人,那时一个班只有四十来个,今非昔比了。我知道一中的校训是“今天我以一中为荣,明天一中以我为荣”。你这个“以一中为荣”不知你们现在感觉到了没有,你离开这个地方之后,你才感觉到这件事情呢。这是一种心理作用。它可以成为你整个人生中很重要的一种信念。所以这个东西不得了,是人的一生中最值得珍贵的一种感情,影响着你的品格,你的志向。我在这个学校里读书的时候也喜欢这个学校,但是还没有那么深的体会,后来一想大概好学校是这样的,差一些的学校也是这样的。
老学兄说当年
周:大概是人们共有的“儿不嫌母丑”的一个心态,还有怀旧的情绪。
乔:是这样,母校就是母亲,何况我们有一个非常好的母亲。我几次去过邹县(即今邹城市),那里有一个伟大的母亲,“孟母三迁”。“昔孟母,择邻处”是《三字经》里的话,孟子的母亲在孟子的一生中起了重要的作用。我们都在一中这个学校里头,这个学校啊,就成了我们人生的极其重要的一步。这一步啊大家应该非常珍惜它,要抓住这个机遇。我现在不怕大家笑话,自己说自己好总是不太好吧。我在这个学校里读书的时候,成绩是非常好的。当时我这个好学生就是体育差一点,个子太矮,体育课不行。我还记得我们在体育上,专找小个子组织了一个篮球队,专跟大个打,把大个摔得一塌糊涂。我还记得我们的那个篮球队呀,叫“天马队”。天马队还小有名气哩,因为专摔大个,我们打球,他们是上头传球,我们正好从底下传球。我们有我们的办法,所以我们那个天马队还是小有名气的。
周:这个例子挺好玩,可以被教练们作为一个教材,打球就是打智慧。
乔:当时为什么我的功课比较好呢?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什么我从一天门小学又转学到明德小学呢?一天门学校是公立的,不要学费。这个明德和中西呢,是私立学校,是收学费的。中西中学的学费呀,我记得一个学期是一块银元。当时我们都知道这个学校好,比别的学校的教学质量高。当时也是以到这个学校里读书为荣。可是我家里很穷,指望着一个做店员的大哥维持全家的生活,非常困难。大哥也是乔家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他活到96岁,2003年去世)。当时我就给我大哥提出来,我说我不在一天门学校了,我要到明德那个学校。他说那不行啊,这个学校多好,不要钱,你到那个学校要钱呢,而且很多。当时一块钱还挺多呢。记得当时的一块钱大概能买一套衣服。明德学校校服也是一块钱一身。那时候一块钱还能买两袋面粉呢。这个现在说起来也不算多贵,可是在当时,在我那个家庭里头就算钱很多啦。所以大哥说你别去,在哪里念书还不一样么。我说我得去。他说,去那我家没有这么多钱啊。我说我打听了,我也做了调查研究啦,他那个学校里有个制度,就是每个学期期末考试谁得第一名的话,免费。我说我只要你给我一块钱,我报考进去后我决不叫你缴学费。正因为这样,所以我的功课就特别好。它不能不好啊,它不好我这一块钱就没地方要去了。而且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把保险系数搞得很大。我记得我这个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分数相差很多,所以这个冠亚军之间不是只差十分之一秒,就是为了加大这个保险系数,万一你丢掉了就要找一块钱,你没地方找去,所以各门功课非好不行。我不知道现在学校是怎么计分的,那个时候是百分制,以各门功课总平均分数确定名次,有一门课不行就拉下来了。我的总平均分在95分以上。我说我体育不太好,老师对我可很好,我当时还算是学校很有名的一个好学生。我的体育老师就偷偷地给我高分。他怕我的名次落下来,所以这样第一名我就保持了很久。中间发生了一次很有意思的事,老师也有老师的心理。不是每班都有一个第一吗,每班都有一个免费的学生。这个班的老师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把另一个班里也是每次都考第一的调到我这班里来,我就紧张了。
“合唱”母校情(3)
周:强与强对撞了,能不紧张吗?
乔:我听说现在的孩子们一到什么考试或者是一到高考就紧张。我那个时候就是一天到晚的紧张。这位同学叫靳世芳,他在济南,上一次我们聚会的时候他来过。把我们调到一个班里,反正只能有一个第一,我估计他的水平也不会次于我的。他在这学校里也大名鼎鼎。这一学期你猜猜是什么样的结局?
周:只能有一个第一,不是他,就是您。
乔:不,是并列第一,成绩总分小数点后面的两位数都一样。由于是这样的结局,这位出主意的老师改变了主意把我们俩分开,因为这里有两个免费的,他那个班里头还有一个免费的,学校要拿一块钱呢。下一个学期,他又分到别的班里去了。所以我说那个时候我的功课好啊,也不是我的天资多么好,是穷逼的,把我逼成这样的。实际上我这一生至关重要的几步都是因为穷或因其他被逼出来的。虽然这个逼不太好,但是当时我学得还真是扎实,我为了每次考试能真正的万无一失,所以功课要做得门门到家才行。到现在我仍然能做当时的功课。我还是能做点代数啊,我还记得一些方程式,而且我还能做实验。它那个学校里的设备好啊,它是德国人办的学校,是个私立学校,教会学校。这个学校旁边是个天主教堂,现在没了。我还记得一件事,也是上化学课的时候,已经学到了黄色炸药的合成,那个黄色炸药的分子式是很长的,我现在背不下来了。做那个实验,一下没弄好,爆炸了。是我们自己搞的,不大合乎规格。这种黄色炸药爆炸也很厉害,但是那一次没伤人,这位德国老师给吓坏了。是孟神父的课,他是德国人。他在实验室领着我们做这种实验。
周:德国人到中国教书,怎么给中国学生沟通?特别像济宁这样的偏远小城。
乔:这个问题即使到现在,也是他们比我们厉害。他想到你这个地方,他就能学得跟你一样。我小时候,看见的德国传教士说的话比我们还土,比真正的济宁人更济宁化,穿布鞋,穿长袍,给我们上课。他们来到中国就学得那么中国通。
周:搞了个小插曲,您还是接着说您学习上的事。
乔:所以这样的一种学习,使我到现在懂一点自然科学的知识。因为后来我没学这些,我没有学理科,我是学文科的,代数、几何、物理、化学啊后来都不学啦,但是我到现在还有一些基础知识,而且很扎实的基础知识,都是在中西中学学的,一生受益。因为我不是专门搞这个的,这点基础知识,足够用的,你买菜是用不着代数哩。当时那个学校还有一个制度,每班的学生的作业如果老师认为好的话,他就为你保留起来,一个是展览,当时红楼的走廊里的玻璃窗子,是展览学生作品用的,应该说也不是吹牛,我被老师选为能展览保存的东西比较多。大概有这么几种,一是我的画,那个时候我志在做画家,非常愿意画画。还有一部分就是字,大字小字毛笔字。当时我的毛笔字算写得好的,到现在大家都叫我写字。此外还保存着我的一些作业。不是每星期得做一篇文章吗,每星期有两节作文课,如果老师认为你这一篇作文好的话,他就让你抄一遍,他也重批一遍,勾勾点点,画上圈什么的,写上批语,老师也有这个爱好,他也能展示他有风采啊。他看见有一篇学生的好作文他高兴了,他于是也在上面用最好的字、最好的话来批,每篇作文都批,然后摆在玻璃橱子上展览,展览以后就收起来,编号保存着。我可能是被保存最多的。多年后我再到学校的时候我就问那些东西还有没有。说是济宁虽然经过几次战争啊,都保存完好,现在是片纸无存,都毁于“文化大革命”,这不说它啦。如果保存着,忽然间有这么上百篇的儿时的幼稚的东西,保存在手里也很有趣。我寻找过一次,校长对我说,你来看,还有一点点当时的东西,就是植物标本还是你们做的。我去看那标本确实是我们做的,当然也有我们上年级的同学做的。那个时候学植物都要采集标本的,采集以后,什么科什么目,从什么地方采集的,都要记上,做好标本以后,很严格地放置。据说我们这个学校的植物标本在山东都是很有名的,其中有一些是我们学动植物的时候做的。那时学校非常讲究这个。不光在课堂上学课本,还要到山野去辨认去采集标本。当时很注重实验,每人有台显微镜,来观察细胞,你能画这种那种东西的细胞图。我们都会做切片的,细胞核、细胞壁、细胞什么,还有各种细菌,一个苍蝇它能带多少种细菌,捉来苍蝇仔细观察。这一类的教学内容,就使我对所有自然科学范畴的东西感兴趣。凡是在这里没学到的现在我可坏了,你比如说电脑,那个时候没有,现在大家都上网,都玩电脑了,我对这个就一窍不通。他们现在说你应学这个。我毕竟老了,学不了了。说你只要学就能会,有一次电视节目主持人想出我洋相,让我扮演一个电脑的愚昧者,现场一些电脑专家讲电脑的好处,说你以后也不用上街买东西啦,可以用电脑购物,我说我要买几架波音707或747我用电脑那还值得,我想买两棵葱,我用电脑?他们说这就是你对电脑的愚昧。我对他说我承认我的确愚昧,因为我在一中上学的时候没学过电脑。所以说,一个学校它能引起你的自豪记忆,甚至终身不忘,因为都不是空的,空的东西记不住吧,能记住的都是实在的东西,具体的东西。我也记得教国文的老师他讲的东西,乔羽为母校题词
“合唱”母校情(4)
因为那个时候跟现在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