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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人,你需要一个美国人。’因此,我将推荐一个神通广大的人士给你们认识。你们明早十点钟再来吧。”

第二天,他们来到了领事馆,领事把一位小伙子介绍给了他们。这个人皮肤黝黑,大腹便便,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应该是个希腊人或美国人,也可能是两国的混血儿。他说的是法语,并立刻声明,如果没有准备一大笔钱的话,去海关也是白费功夫。他说安德鲁得给他两英镑十先令。当时一英镑大约可以兑换十个土耳其镑。他们回到那个宏伟奢华、用大理石装修的海关大楼,大楼的正下方有三十个隔栅,隔栅后面坐着衣着迥异的员工。这个希腊人让克里斯蒂娜和安德鲁等他回来。他们注意到土耳其人交流时使用手语,而这种手语与他们的理解正好相反。一切看起来都是相反的:当他们用手势召唤你的时候,实际上他们的意思是让你呆着别动。

这个希腊人从一个窗口踱到另一个窗口,同时,还把安德鲁给他的英镑和先令往窗口里面塞。最后,他走了回来,脸上露出一副满意的笑容。

受到怀疑(2)

“目前,事情正在向好的方面发展”,他解释说道,“如果海关批准,他们将把这些汽车从这里的库房运送到博斯普鲁斯海峡对岸。因为汽车将从海峡的这边运往亚洲,所以你们可以声称自己是从那里驾车过来的”。安德鲁从这种含糊的解释判断,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了,但是他们俩在这件事上花了一大笔钱。

后来,他们的奥佩尔车被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一列火车,然而安德鲁却要乘船到博斯普鲁斯海峡对岸去领取他的汽车。两天后,他们来到了伊斯肯德伦(亚历山大勒塔),这是座位于土耳其和叙利亚之间的边境城市。他们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由于旅途疲惫,他们很早就歇息了。半夜里,克里斯蒂娜愤怒的叫喊声惊醒了安德鲁。克里斯蒂娜正在捉打臭虫呢。

克里斯蒂娜被臭虫叮咬得很厉害,还发了高烧,但还是不得不在这家旅馆再忍耐两天。

这是安德鲁在中东第一次旅行,旅途上的美景让他非常着迷。为了逗克里斯蒂娜开心,安德鲁对克里斯蒂娜说,老天爷没有和他商量好就如此炎热。如果老天爷再升温,他就掉头回家了。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边境进入叙利亚之前,他们看到成千上万的白鹳正准备飞回波兰。他们俩坐在车上,一句话都没说,眼睛注视着成群结队的白鹳。这群鸟儿马上就可以踏上返回故里的旅途了,但是他们却不能。

外面骄阳似火,在驱车前往贝鲁特的一路上,安德鲁觉得身体越来越不舒服。体形很小的奥佩尔车本来通风就不好,这时路上又刮起了喀新风喀新风是一股从南部或东南方向吹来的炎热气流。,真是火上浇油。

南北通向的海岸公路是黎巴嫩的主要交通干线之一,沿途风光无限。黎巴嫩海岸线的沿途,历史古迹星罗棋布。当年十字军远征时留下的城堡,和群山、天空连成一片,形成了壮丽的景色。这片壮丽的美景沿着海岸线,从提尔一直延伸到了特里波利。安德鲁注定要与这条路结下不解之缘。这条路留给他的第一次印象,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看到安德鲁一脸快乐的样子,克里斯蒂娜内心也是欣喜不已。他们在很多村庄都停下来休息,还去集市上买了些水果,以及诸如山羊奶酪、蜂蜜和花生等美味食品。然后,就用葡萄汁把这些食品调拌在一起,做成一块块的面团。

一到贝鲁特,安德鲁就感觉热得要命。他们径直去了圣乔治酒店,因为他们听说那里有一个私人海滩,从那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贝鲁特的轮船停泊区。走到酒店服务台时,他们立即就注意到一群衣冠楚楚的德国军官正坐在酒店的拐角处。

“很明显,他们是高级军官”,安德鲁说道,“看他们盛气凌人的样子就知道了。门厅里竟然还有许多法国骑兵军官,这实在让我们吃惊不小。我问克里斯蒂娜:‘一支法国骑兵劲旅怎么可能与正在侵略他们祖国的德国佬住在同一个酒店里?他们为什么不给这群德国佬一点颜色看看?’克里斯蒂娜为了让我安静会儿,就用讽刺的口吻说道:‘这是个复杂的心理反应。’‘让心理反应见鬼去吧。’我回答道,‘他们怎么可以和这些傲慢的德国猪坐在一起喝威士忌呢?’

“就在我们说话期间,克里斯蒂娜询问服务台接待人员是否还有带浴室的双人房。‘要住多长时间?’服务员问道。‘一个晚上。’‘请出示护照。’我们把护照递给了他。让我很吃惊的是,他用法语大声说道。‘啊!夫人,先生,你们运气真是太好了!明天之前你们就可以离开这个肮脏之地,而我却不得不呆在这儿拼命干活。’我和克里斯蒂娜环顾四周,看德国人是否听见我们谈话。没人动一下,应该没人听见。服务员不慌不忙地取下了一把钥匙,和我们一起走向楼梯。这时,他用法文大声说道:‘很荣幸能有英国人下榻我们酒店。因此,我将安排你们住这里最好的房间,而且只按普通房间的价格收费。’”

服务员说话算话,给他们安排了一间豪华的客房。旅途的颠簸劳累使他们感到精疲力竭。“我们最好不要睡觉,”安德鲁说道,“因为我确信德国人很快就会来逮捕我们。”然而,除了蚊子的骚扰,并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休息。安德鲁觉得贝鲁特的蚊子大得简直就跟鸟儿不相上下。第二天早上,在宾馆的阳台上,他们一边美美地享用着丰盛的早餐,一边快乐地欣赏着美丽的风景。他们退房离开时,那个前台服务员几乎忍不住要亲他俩的脸一下,以表示告别。尽管他对他们亲切友好,但是安德鲁仍然怀疑他是个德国间谍。

受到怀疑(3)

他们在巴勒斯坦边境的路上行驶了一段时间,旅途平淡无奇。从叙利亚出来要经过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在山路的顶端飘扬着一面巨大的英国国旗。“看到英国国旗时,我们激动得无法形容,”安德鲁说道,“这些年来,我们一直生活在战争的恐惧之中,那面国旗意味着自由、安全和友谊。但是我们仍要走几百米才能到达安全地带。我们的汽车跟在一个长长的车队后面往山上行驶着,车上的乘客大部分是阿拉伯人。如同在英国一样,他们在路的左侧排着队。我对克里斯蒂娜说:‘我不想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下坐着等,那样太傻了,坐稳,我们出发了。’话还没说完,我就把小奥佩尔车开到路的右边。我们飞快地径直往边境开去。”

突然,两个衣着讲究的警察拦住了我们的汽车,一位是警官,另一位是警佐,两人都穿着整洁的短裤和色彩鲜艳的衬衫。他们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面部表情一点也不友好。显然,他们不赞成我们插队。于是,他们靠近汽车看了看我们俩。这时,他们不再是刚才那副表情了。那个警官向我们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军礼,说道:“我想你们是格兰维尔夫人和肯尼迪先生吧?”

英国当局驻土耳其人员事先通知了巴勒斯坦边境警察,说将有一对不同寻常的夫妻即将到达巴勒斯坦边境,他们俩持有英国护照,但是几乎不会说英语。巴勒斯坦边境警察热情友好的工作态度、讲究效率的办事风格给安德鲁留下了深刻印象。

边境警察马上就把汽油配给券发给了他们,还给他们配了一些定额票据以及其他重要证件,然后指引他们驶向海法的一家酒店,因为英国方面已经在那里为他俩预定好了房间。他们安心愉快地驱车开往海法。在前往海法的路上,安德鲁看到一个奇怪的景象。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他就驻车观看。当时是两点钟,正直烈日当空。安德鲁看见很多人围着一个场地,他们好像正在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一群穿白色法兰绒的成年男子,这群男子中有两人正拿着球棒相互对视着,而其他人就在奔跑,双臂张开,在空中挥舞着。安德鲁转过身,向克里斯蒂娜问道。

“他们那样奔跑,你认为究竟在做什么呢?”

“他们是英国人,在打板球比赛。”

“在这么热的天气里!他们肯定是疯了。我是不会去的,亲爱的,我要回去了。”克里斯蒂娜听后,笑得前仰后翻。这就是他们到达海法时的情景。

海法位于卡尔迈勒山下的阿卡湾,依山傍水,可谓是游客们向往的人间天堂。但是,克里斯蒂娜和安德鲁却得马不停蹄地赶往耶路撒冷。一路上,安德鲁简直不敢相信,他正路过的地方就是最初曾在母亲的《圣经》里看到过的那些路名。

“后面的行程异常辛苦,”安德鲁说道,“我们开车行驶在一条名叫‘七姐妹’的山路上,路上有七个急转弯道。在这条路上驾驶即便对最有经验的司机来说,也是一种考验。一路上,来往的军用汽车很多。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才看到古老悠久的耶路撒冷。落日的余辉洒在灰色的石灰岩房屋上,就像给房屋披上了一件红黄相间的外衣。这座城市有与众不同之处,从石头中散发出来的浓厚的历史气息让我敬畏不已。我和克里斯蒂娜好不容易才从遐想回到现实中来,因为还有很多问题等着我们去解决。”

一到海法,他们立即就去办公室汇报工作。在办公室,组织派了一位名叫波特的年轻人陪同他们。波特待人热情友好,对他俩来说,他不仅是位守护天使,还是一个忠诚的朋友,深得克里斯蒂娜和安德鲁的敬重。他早已在舒适安静的伊甸园宾馆为他们定好了房间。

一切至少在表面上都看起来都美轮美奂。他们俩精神状态极佳,爱情在这个美妙的国度里急剧升温。这里的气候十分宜人,与他们先前在匈牙利熬过的恶劣天气相比,真可谓是对比鲜明。克里斯蒂娜好像是太阳神的亲生女儿,因为日光浴是她唯一的兴趣爱好。安德鲁则没有同感,因为烈日下的暴晒,会让他感到很疲倦。尽管他什么也没有说,可是腿部的疼痛让他越来越苦恼不堪。

受到怀疑(4)

不久,克里斯蒂娜就和她的好朋友索菲·龙奇科夫斯基联系上了。索菲非常美丽、聪明。据说她可以讲十三种语言。她父亲是以色列国创始人之一,名叫纳乌姆·索科洛夫。为了以色列的建国大业,她父亲奉献了毕生的精力。索菲也跟随父亲一起到处旅行,宣传建国运动。

“美丽的索菲”,安德鲁说道,“她和丈夫、儿子住在一所古老的阿拉伯式房子里。房子位于山上,从那里可以鸟瞰耶路撒冷。这所房子是别人赠送给她父亲的礼物。房屋的墙壁很厚,房间宽敞凉爽、舒适宜人,可与想象中的天堂相媲美。索菲夫妇热情好客。在她家,我们见到了许多有趣的客人。她的儿子名叫约瑟夫,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也是一个有献身精神的爱国志士。克里斯蒂娜很快就喜欢上了她家养的两只擅长打斗的狗。我们开车时经常带着它们。在她家遇到的许多人当中,有些是我们的英国朋友。尽管他们非常亲切友好,而且还对我俩的工作倍加赞扬,但是他们说话的时候格外小心谨慎,这让我们觉得有些不对头。”

在巴勒斯坦度过了两个星期之后,克里斯蒂娜和安德鲁被调往开罗。他们接到通知后,立刻就动身了。在到达边境之前,他们驱车穿山越岭,经过的山路漫长曲折。边境的警察同样得到通知,说有两个不懂英文的、但持有英国国籍的人即将到达边境。穿过边境后,他们踏上了长达四百公里的旅途。这条路穿过沙漠直达苏伊士运河。此路非同寻常,宛如海中波浪。行驶在上面,就像驾驶着一叶扁舟漂浮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到达苏伊士的时候,安德鲁满身沙尘,他忍不住要跳到水中好好地洗一下。克里斯蒂娜告诫他说,水中是鲨鱼经常出没的地方。安德鲁听她这么一说,下水洗澡的热情立即冷却下来。

尽管克里斯蒂娜凭直觉感到他们的处境存在严重的问题,但是为了不影响安德鲁对中东的感情,她尽力把这种不安放在心里。“克里斯蒂娜分享着我的快乐,”安德鲁说,“这是她迷人性格的另一面。她可以隐藏自己的情绪,并全身心地附和别人的情感。”

小奥佩尔车终于到达了开罗。克里斯蒂娜和安德鲁按照指示,径直开往大陆旅馆。旅馆布局凌乱,但是有宽敞的遮荫游廊,他们后来非常喜欢这个游廊。他们的朋友波特很快也来到了旅馆,还带来了一个上级的口信。上级要他们在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后,放松休息一下,不用去想其它事情。当他们问及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时,波特回答得模棱两可、含糊不清,反复说他们的任务是放松。波特同时还补充说,只要他们在开罗,组织(他没有说出具体哪个组织)就会每个月发工资给他们,而目前组织正在商讨安排他们俩将来的任务。

波特走后,安德鲁和克里斯蒂娜促膝长谈一直到深夜。很明显,波特不愿意给予他们任何明确的答复。这表明他们所有的最坏想法都变成了现实。他们感到迷惑、痛心和焦虑不安。本来他们非常确信地认为,那个曾在欧洲支持过他们的组织会在中东继续帮助他们,但事实并非如此。他俩为了鼓励对方,就说英国官方的办事程序最繁琐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