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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矜没理他,让他换衣服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自己径直走进厨房。片刻,霍子矜端出一小盘炸丸子,说:“‘走油’是过去过年的习俗,家里炸丸子,炸年糕等等,尝尝大姐的手艺。”

孙略咬了一口热腾腾酥鲜的丸子,直喊好吃。

“洗澡水给你热好了,你洗完澡就休息,我先把这点活忙完。”霍子矜说。

孙略很好奇地说:“我和你一起‘走油’。”

跟着霍子矜来到厨房,霍子矜教他把已经做好的馅团起来,下锅炸。

孙略边炸边说:“小时候一过年就可羡慕人家炸丸子、炸油糕了,闻着邻居家的香味肚子咕咕叫。邻居大妈可怜我们兄妹俩,过年都要送一碗丸子和油糕,我和妹妹能从年三十吃到初七,每天吃一两个,俩人推推让让的,那味道真好!”

霍子矜叹口气,心想他都快三十岁了,连个正经过年的感觉都不知道,太可怜了!

霍子矜说:“我也快十年没有炸丸子了,这些年都是一个人冷冷清清地过年,今年是两个人过年,所以要做一做年味。”

孙略不解问:“两个人过年?你又有爱人了?”

霍子矜用手指点了一下孙略的额头说:“你个小傻瓜,什么爱人、爱人地乱说,那个人不就是你吗?”

孙略恍然,低头嘿嘿地笑:“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姐姐有了爱人,我就不能来大姐家混了。”

孙略向往地说:“今年终于能尝到在家过年的滋味了,大姐我跟你混!”

吃完饭,闲聊起来,孙略给霍子矜讲西苑项目的经过,让霍子矜听得津津有味。

霍子矜问孙略的病情,问他是否发作过。孙略惊讶地想到,在西苑的两个多月里竟然一次也没有发作!

霍子矜立即让孙略仔细讲他在西苑的生活情况。孙略讲如何思念换姐,精神萎靡,经常失眠,又是如何被所面临的困境激起雄心,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听完这些,霍子矜沉思了半晌,让孙略坐着,走进了书房打电话。

过了许久,霍子矜面带喜色地从书房里出来,激动地抓住孙略的手说:“你的病可能痊愈了!”

“这不可能。”

“我刚才把你的情况和给你看病的老教授说了,他认为你的病可能已经痊愈了,要我们过完年到他那里去检查。”霍子矜说。

“这怎么可能?我什么药也没有吃过。”孙略说。

“你想,自从换姐遇难,那么长时间你都是在极度悲痛和思念中度过,为什么一次都没发作?”

孙略也疑惑地说:“是的,真奇怪,以前和换姐拉拉手都觉得要犯病。”

“还记得上次你问我病情,我说了‘除非’两字,就不说了?”

孙略点点头。

“上次老教授给你看病时说过,像你这种病有可能在受到某种强烈的刺激下痊愈,他接触过这种情况,不过很罕见,而且也还无法掌握。当时,我怕你听完了胡乱去试,让病情恶化,就没敢对你说。”霍子矜接着说,“教授分析,换姐的死,让你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这种刺激恰好治愈了你的病。”

谋之刃 第三十六章(2)

孙略眼泪下来了:“是换姐用生命治好了我的病……”

霍子矜安慰他:“别这样,换姐嘱咐你好好活着,你的病好了,换姐在九泉之下也会高兴的。”

一场在市内早已融化了的雪依然覆盖着公墓。大年三十的上午,这里一片寂静,只有几只寒鸟发出的鸣叫,市内过年的热闹和这里的清冷静谧形成强烈的反差。

孙略拂去换姐墓室上的积雪,把霍子矜给带来的好吃的供在上面。孙略在墓前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就在换姐身旁坐下来。换姐好唠嗑,孙略给她讲自己好转的病情,讲自己的相思,讲在西苑的经历,讲凌霄大厦的经营。

日头已移上了当空,孙略还是不想走,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团圆了,把换姐一个人留在冰冷的旷野之中,他不忍心。从兜里掏出那个久违的蛇笛——是霍子矜昨晚给他的,原来怕他受刺激一直没有拿给他,对换姐说:“这是我小时候吹的乐器,我给你吹一首《麓兰曲》,原来是给我小妹妹吹的,现在给你解闷。”孙略呜呜咽咽地吹起那首《麓兰曲》……

已经快三点钟了,山下的鞭炮声更浓了,孙略轻轻地抱住石碑,把脸贴在上面,对换姐说:“换姐,我要走了,我会常来看你的。”

孙略站起身来,默默地看着换姐的墓,仇恨的血气在胸中激荡起来:换姐的血不能白流,复仇的风暴就要掀起了!

下了山,孙略的心依然冰冷,原定的和霍子矜吃年夜饭,现在一点心思也没有了。他给霍子矜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晚上不能去了,害怕霍子矜劝他,就关了手机。

孙略打车回家,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d市房地产和嘉谱地产的资料来看。这些资料一部分是孙略自己收集的,一部分是夏青霜给收集的,孙略要从中找出打击仇人的策略!

天渐渐黑下来,外边的鞭炮声骤然密集起来,是送神的鞭炮,该吃饭了。想到霍子矜做的饭,孙略叹口气,咽咽口水,低头又看起来。

敲门声响起,孙略过去开门,是霍子矜。

霍子矜进屋,脱去外套,把手中的大盒子放在桌上,大大的眼睛凝望着孙略:“为什么不过去?”

浓浓的苦涩涌上心头,孙略低沉地说:“大姐,我没有心思,把换姐一个人扔在大野地里,我怎么能高兴起来?”

霍子矜柔声地说:“孙略,姐姐知道你是个痴情的男孩子,但你不能总是这么折磨自己。”

霍子矜母性的爱,融化了孙略心口那道坚冰,他突然软弱下来,像受伤的孩子,委屈悲伤都涌上了心头。孙略拉住霍子矜的手,泪流满面:“大姐,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这样一次一次地毁灭我、惩罚我?刚给我一点幸福就马上把我抛进深渊……我,我真的很害怕……”

总是坚强的孙略,眼里充满了无助和凄楚,霍子矜柔肠寸断,她轻轻地拉着孙略,把孙略的头抱在怀中,对孙略喃喃地说:“哭吧,哭吧,把积郁都哭出来,就当是在妈妈怀里。”

在霍子矜温暖的,充满母性的怀抱中,孙略真的痛哭了起来。

霍子矜抚摸着孙略那硬生生的头发,心中充满了柔情。这个男孩子所遭受的苦难太沉重了,他怎么能承受得了?他却依然承受下来,还是那么优秀,悲哀和怜爱让霍子矜默默跟着流泪。

孙略哭了一阵,心里松快了许多,他从霍子矜怀中抬起头来,害羞地说:“大姐你别笑话我,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哭出来,不知怎么的,一到你身边,我就特别没出息。”

霍子矜笑了,她温柔地抹去孙略脸上的泪水说:“你一直就是个坚强的男孩子,但再坚强的男人也有软弱的时候,也要哭。”

孙略留恋地说:“在西苑就想在姐姐怀中大哭一场,大姐的怀抱真好,我还想再哭一顿。”

霍子矜的脸突然有些发热,说:“再哭就没出息了,就得打屁股。”

两人站起来,霍子矜去拿那个大盒子,孙略问:“大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住?”

谋之刃 第三十六章(3)

霍子矜说:“你这个小坏蛋,打完电话就关机,我怕你有事,给林阔打电话,才知道你的住址。”

看见盒子里盛的各种好吃的,孙略说:“还是姐姐疼我,想着我。”

霍子矜把吃的东西摆了一桌子,到厨房煮饺子。

饺子煮好了,两人对面坐下,霍子矜把带来的葡萄酒打开给两人斟上,说:“来,姐姐祝福你新的一年有新的开始,获得新的幸福。”

孙略也祝福了霍子矜,俩人把酒干了。

霍子矜包的饺子很有味道,孙略一连吃了好几个,说:“姐姐,你包的饺子真好吃,往常过年我都是买一袋速冻水饺吃了就算过年了。和你在一起,过日子有味道,过年也有味道,嘴也变馋了。”

霍子矜笑着说:“把你变成个小馋嘴,看你还敢不敢乱跑!”

两个人边吃边聊,充满了温馨。

吃完饭,霍子矜问:“怎么突然跑回家看电脑?”

孙略说:“我看望完换姐就想,我要开始复仇行动。大姐,对不起,今年春节我不能到你家过了,我要研究资料,想一些计谋。过完年,我们就开始复仇!”

霍子矜露出了刚毅的神色,点点头说:“好的。”

谋之刃 第三十七章(1)

春节过后,霍子矜带孙略去复查病情,检查结果——孙略的病痊愈了!

孙略领着钟葭和林阔来到西苑。和苏总沟通后,他对西苑的下一步营销工作作了部署。西苑项目已经走上正规,孙略把林阔留下配合钟葭工作,自己明天就返回。

晚上,三个人找了一个小饭店吃饭,席间钟葭闷闷不乐,大家吃不起情绪来。

三个人回到各自宿舍,少顷孙略接到钟葭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想到钟葭刚才不高兴的样子,孙略明白了,一定是和林阔闹了别扭。孙略心中泛起歉意,前一段时间出了那么多事,也没有好好照顾钟葭,林阔曾说要和钟葭恋爱,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进了钟葭的宿舍,钟葭撅着小嘴。孙略问:“怎么了?林阔欺负你了?”

“他还敢欺负我?我和他有什么关系?”钟葭气哼哼地说。

这倒是真的,钟葭鬼精灵的,和她在一起,林阔不挨欺负已是万幸了。孙略涌起了对妹妹的感情,说:“钟葭,你和林阔处朋友,要相互容忍,不能老是欺负人家。”

“什么呀,谁跟他处朋友了?”钟葭奇怪地说。

“怎么,没有处?那林阔怎么一见你就跟我说,要和你处朋友?”孙略问。

钟葭“扑哧”笑了:“倒是有这么一回事。我们一认识,林阔就对我献殷勤,让我好激动。第三次见面,我就问他是不是爱上我了,想跟我处对象。你猜他怎么说?”

孙略让钟葭的大胆直白弄得目瞪口呆,问:“怎么说?”

“这个狼心狗肺的林阔,一点面子都不照顾。对我说,理想中的女朋友不是我这样的,想找一个大个子漂亮美眉。和我在一起只是想做个朋友玩。”

孙略想起林阔曾有喜欢大个子女孩的话,骂道:“臭小子,竟敢耍笑小妹,等我收拾他!”

钟葭笑着说:“我早就收拾他了。看这小子没情没义,我对他说,找我玩可以,但每次玩必须给我青春补偿费,给我买好吃的。”

孙略吓了一跳,瞪大眼睛说:“你怎么可以这么随便?”

钟葭知道他误解了,说:“你想到哪去了?我们就是游玩。我说我要是陪他玩,就耽误了我谈恋爱的时间,所以要赔偿。”

真是匪夷所思!两个人不谈恋爱,还能成天好得像一个人似的,居然还达成了协议!孙略有些头晕,这两个小鬼头比自己才小几岁,他们做的事真无法理解,是不是有“代沟”了?

孙略埋怨说:“真荒唐,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刚认识就去问人家爱不爱你?”

钟葭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这样多省事,大家有情义就恋爱,没情义就做朋友,明明白白的,省得遮遮掩掩地暗恋,浪费感情不说,到头来还受伤害。”

孙略的头都让钟葭说大了,但又觉得不无道理。

“其实,就是林阔要和我恋爱,我也不答应。”钟葭说。

“为什么?林阔是个不错的人。”孙略说。

“因为,我还爱着孙麓野!”钟葭说完,眼睛直直地盯着孙略。

在钟葭热辣辣的目光下,孙略心虚地低下了头。

钟葭拉着孙略的手说:“大哥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钟葭领孙略走到桌前,桌上放着个笔记本,钟葭指着说:“这是那晚失火我惟一想到救出的东西。”

钟葭把笔记本打开,里面夹着一张用报纸撕成的方方正正的纸块。

是疯子孙麓野造的“钱”!

孙略的眼圈红了,不知所措地望着“钱”。

钟葭踮起脚,把孙略的脸扭向自己,眼里是热泪,问:“大哥哥,是你吗?你就是我的大宝贝乖乖吗?”

不能再骗她了,孙略默默地点点头。

钟葭怔怔地看了孙略一会儿,一头扑进孙略的怀抱,两个人哭作一团。

许久,俩人才恢复平静。

钟葭贪婪地吻着孙略的脸颊和嘴唇,把他拉到床边坐下,依偎在孙略的怀中,叹口气说:“唉,这种感觉真好,终于又能和你在一起了!”

谋之刃 第三十七章(2)

孙略心如乱麻,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葭幽幽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跟别人好?”

这个别人是指换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