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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谈过话的呀。”

“岂有此理!我招的人,都是经过牛老板同意的,他们要炒人,怎么没告诉我们一声?你先别走,我一会儿马上去找牛总。”

其实,再找个工作也不难,我并不是希望他能帮我留下,而是因为互相欣赏,像老朋友一样聊聊心里话。我本想问他,北京到底适合不适合我,但他说完就匆忙挂掉电话了,没等我的话说出来。

正想再给他打电话,叫他不要去告诉牛总,望月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吴哥,你没在单位呀?我到处找你呢。”

我说在宿舍休息,准备离开公司了。没想到她已经知道我被排挤的事,坏消息走得比早泄还快。

“老马凭什么要你走?没有道理,名不正言不顺的。他不就是跟集团老板沾点亲戚关系吗?董事长凭什么要怕他,真窝囊。他要你走,你偏不走,我看他能怎样!我找董事长论理去。”

“别这么冲动,我一个人得罪老马也就算了,你不要去得罪他。”我真心地说。

“老马算啥东西,我不怕他。得罪了就跟你一起找工作,或者回深圳。有什么大不了的?”望月的口气很真诚,没有半点虚假和客套。

我说:“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我没事的。听我的话,不要冲动,不要去找任何人。中国任何团体的决策层,是最不能讲道理的。”

望月很惋惜地说:“董事长是个忽悠专家,一天到晚没事做,只负责把上上下下忽悠得像个葫芦。我看着就不顺眼。”

“不管别人的事了,咱们只考虑我们以后的前途就行了。”

“嗯。你先休息休息。下班后如果没什么事,我再找你。”

我说:“明天晚上董事长请我吃最后的晚餐,你也一起来。”

望月说:“我一定要来,我要看看那个犹大的嘴脸是怎样在灯光下变色的。他肯定也会去吧?”

“你说老马呀?肯定会去的,这是他展示权力的时候,也是他找到快感的时候,他能错过机会吗?”我说。

“好的,明天晚上我一定去。”望月说。

跟望月通完电话,已是下午四点多,我懒得再给姜总监打电话,打算出去走走。来了这些日子,我还没看清北京是啥模样,突然有点留恋。

我一个人在街上溜达。走过两条小巷,买了两个牛肉饼,边啃边自由自在地闲逛。穿过一条街,又买了一本杂志。几个民工慵懒地在街边晒太阳,干燥的脸上,幸福指数虽然不高,却少了一些勾心斗角和互相算计的疲惫。这样的日子,有时也很惬意。

傍晚,我走进了上岛咖啡屋,要了一壶热蓝山咖啡,随手拿了几本时尚杂志翻看。

杂志上的人物一个比一个灿烂,家居环境一个比一个有格调,楼房一套比一套有灵魂。真想走进里面,好好活几年。为什么这么勤奋拼搏,就不能拥有这样的生活呢?我悄悄问自己,并下决心混出个模样来。

咖啡冷的时候,我的心不再那么冷了。姜总监打来电话说:“我已经跟牛总说了你的事,他还不知道这事呢,说要问问你们董事长和老马。你可以先不走,我跟牛总说了,待他了解情况后再决定。”

我说:“姜总,不必了,我觉得换个新的工作环境也许不是坏事。真的谢谢你这么操心。我还是会留在北京的,也许还会找个地产公司上班,但不一定是做办公室主任,其实我是做策划出身的。”

“这我知道。你的营销策划、宣传策划和战略策划能力都不错,你在深圳搞的几个楼盘我都知道。让你先去做办公室主任,是牛总的意思,当初牛总是想培养你,你还年轻嘛。虽然他的人不少了,但他现在更需要你这样年轻的门徒。”

“原来这样啊,真的谢谢你和牛总。”

姜总监说:“你随便找个工作当然没问题,我了解你。但游戏规则不是这样的,这公司被老板的家族们搞乱了。即便牛总不给你一个公道,我也会安排你到集团其他分公司任职,你不要不开心。”

《商道门徒》11(3)

可以感觉到,姜总监是个说话很实在的人,直接而不不造作。至少对我是这样的。

喝完咖啡,天色已黑。服务员给我点了支蜡烛。落地玻璃窗外,车流如蚂蚁,忙忙碌碌的人们,都在为明天奔波。

望月又打电话过来。孤独的时候,好像只有这丫头才读懂我。她说:“吴哥,在哪儿呢?我刚开完会,刚下班,我想来找你呢。”

我说:“我在外面喝咖啡,你先去吃饭吧。别饿着。”

“你吃了吗?”

“没有啊,我一会儿在这里吃份西餐就可以了。”

“你在哪个地方,我赶过来跟你一起吃。”

这么大老远跑过来,真不忍心她操劳,但此时确实希望有个人说说话,更何况是一个能读懂我的人。我终于把地址告诉了她。

望月打车直奔过来。一到我面前,她边脱外套边气喘吁吁地说:“吴哥,我决定了,你走我就走,你留我就留,反正这公司没什么可留恋的。不全是因为你,换成别人被无理算计,可能我也会这样做。”

“谢谢你这么支持我。”

望月坐下,点了份雪鱼香菇饭,我点了份牛排。服务员刚走,她就发现新大陆似的,用眼神示意我往窗外看,并说:“李凤身旁那个人是谁?不是财务经理啊。”

我转过身,往她所指的方向看,果然是李凤跟一个男人在逛街。她身旁那个人竟是车队队长。那个整天跟我打交道的家伙,我不会认错人。

望月说:“这家伙目中无人,经常没经过你同意就把公车私用。李凤肯定利用他,让他把车开出来玩。我要是老板,第一个就炒了他。”

我说:“不管闲事了,马上就要离开公司了。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我不被炒的话,迟早我也会炒掉他。”

“搞不明白老马怎么会欣赏这种人。”望月说。

“现在也不是很欣赏了。我们刚到北京那天,发生了一次小地震,这家伙把老马撂下,一个人溜之大吉,老马现在不是很喜欢他了。”

望月说,吴哥,吃完饭我们去看场电影,是张艺谋导演的《英雄》,名字虽然跟张艺谋的外表一样土,气势却很磅礴,听说的,呵呵。希望你看了电影后,能快快乐乐地睡觉,让郁闷留给小人。然后,我们在北京找个更牛的工作,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混闲饭的。

我说,行,今晚我陪你喝杯酒。

一听到酒,望月兴奋了起来,说,好啊,正想喝酒呢。然后转身对服务员说,来一瓶红酒。

这瓶酒,我只喝了半杯,剩下的,都被望月喝干了。望月又要了一瓶,喝了一半,我坚决不让她再喝了。她喝得微醉,突然又泪眼婆娑,自言自语地说:“活得累啊,人生苦短,酒是好东西,能让人忘记痛苦。”

我怕望月想起以前的经历,赶紧转换话题:“酒这么难喝,怎么还是好东西呢?”

“酒是因为有残酷的本性,能刺激人们的神经,才让人记住它,迷上它,离不开它……男人就应该像酒,要残酷点,猛烈点……不要碰到事就后退。”望月带着酒劲,一顿一顿地说。

望月的醉意已经越来越明显,今晚的电影自然是看不成了,我打车送她回去。

到了她宿舍,扶她上床,给她盖好被子。同宿舍的人还没回来。我烧了开水,倒一杯吹了吹气,递给她喝,又把她的毛巾烫了热水,拧干,给她敷额头。忙碌完,我又打她同宿舍同事的电话,请同事晚上照看一下她,不要让她一个人出门,怕她出事。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一直反反复复地想着望月醉意中说的那句话:“酒是因为有残酷的本性,能刺激人们的神经,才让人记住它,迷上它,离不开它……男人就应该像酒,要残酷点,猛烈点……”

《商道门徒》12(1)

第二天,我正常到单位上班,依然坐在自己的大班台上,操作着行政和人事事务。李凤比以往温和了许多。她想到马上要接替我的位置了,人逢喜事精神爽。

今天帮董事长接待了三位贵客,他们都来自上海跨世纪集团,准备进军北京的商业地产。也许董事长对我有点内疚,或者是因为分离前的一点留恋,或者是因为我做过商业地产策划,再加上尚总出差未归,他让我陪同他参加谈判。

跨世纪集团在许多大城市开设世纪百货大型商场,连锁经营,规模宏大,名声震天。但实际盈利极少。他们计划5年后把商场全部抛出,预计可套现5亿元人民币。

这个做法有点类似深圳的千科集团。千科本是做地产的,当年却把千佳商场搞得轰轰烈烈,并迅速扩张,外敛内夺(对供应商和内部租户),几年后把商场卖给了华润集团,套现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而华润是上市企业,也不是省油的灯,别看他们买了一堆没有多少利润的庞然大物,外表看起来却是实力大增,大有文章可做,股票自然大涨。强强联合,双赢同乐。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跨世纪集团看上我们亦庄住宅小区的三层裙楼,面积3万平方米,是做大型百货商场的最佳规模。三个贵宾是忽悠大师,想用香港人流行的入股方式空手套白狼,提出合作经营,让富豪占该商场30%的股份,免租金。

三位忽悠大师说:“大型百货进入住宅小区,对小区的房价有百利而无一害,房价可直接上涨15%,这项目一旦启动,富豪公司便财源滚滚。”

董事长也不是刚学会游泳的小将,他说,能与跨世纪集团合作是我们的荣幸,不过,我们公司以做房地产为主,对商场运作是外行,恐怕在合作中会像个学生,如果一直在向贵公司学习,会增加贵公司的工作量。

董事长最后提出两个方案:一、为欢迎世纪百货进入亦庄小区,租金比市场价下调10%,其他优惠细节另行列个清单。二、把三层裙楼卖给世纪百货,免一成首期。

谈判没有最后结果,双方需要再考虑,并需要分别向集团老板汇报。

时间过得飞快,陪同三位忽悠大师吃完午饭,已是下午两点半。下午似乎没办几件事,就到了下班时间。

李凤一直没走,等着我移交工作和公章。办公室其他人都一溜烟不见了人影。我把所有材料、公章和抽屉钥匙都交给了李凤,把该交接的事都告诉了她。

董事长在楼下给我打电话说,大家都在等我上车了,马上去吃晚餐。

下楼时,其他几部车已经先走一步,只有董事长在等我。他跟我同乘一部车,车队队长开车。

董事长说,小吴啊,今晚好好放松一下,饭后我让李副总带你去夜总会玩玩,明天开始在北京好好玩几天,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的。

我微笑点头,这表示感谢。

董事长又说,尚总下午正从石家庄赶回来,估计半个小时后也会达到世纪金元大酒店,望月也跟我说要来一起喝杯酒了,李凤一会也会来,大家都对你挺好的。

我说,是啊是啊。

到了酒店的群英会大包房,李副总、马总和各部门经理都已在座。望月和李凤也随后赶来。共12人。大家七嘴八舌,吞云吐雾,烟雾缭绕,都回避着我被解雇的话题。

董事长点菜,十六道佳肴,一道龙凤汤,五瓶茅台酒。场面有点壮观。

菜上一半,大家入席。刚坐定,尚总就赶来了。很巧,尚总这么快赶来,使就餐人数增加到13人,正好是耶酥在最后的晚餐里的人数,似乎有点不吉利。幸好这些人只是集团牛老板的门徒,不是基督教徒,也许不同的因素可以冲掉邪气。

一阵欢迎尚总的嘈杂声,把我遗忘在角落。

董事长举杯,说:“上次吴主任、望月和席经理刚上任时,因为忙,没有举行欢迎仪式,这次算是补办了,来,一起干掉这一杯。”

《商道门徒》12(2)

大家都站起来,一饮而尽,我也强迫自己喝下,就算马上倒在桌子上,也不能推辞。

接着,大家轮流给我敬酒,董事长第一个敬我。都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下可惨了,我酒精过敏,不能再喝,只好湿唇而止。望月见状,马上抢过我手中的酒说,这杯酒我帮吴主任喝,说完,一饮而尽。大家鼓掌,掌声含义复杂,有的嘲笑,有的妒忌,有的吃醋,有的无聊,有的看戏。

轮到老马向我敬酒时,他说:“欢迎吴主任以后经常到公司来指导工作,我们无论如何干了这杯酒,望月不许代喝,好吗?”

他这是向我挑战。看到胜利的定局,老马有一种贯彻全身的舒畅。我想到耶酥说的那句话,“面包是我的肉,葡萄酒是我的血”,我故意说:“好,虽然我不能喝酒,但这杯酒一定干。米饭是我的肉,烈酒是我的血。干!”

我张开口,把酒倒进喉咙,不知道酒是啥味道,只知道刺激着喉咙,火烧火燎。

望月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