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的话,单纯而耿直地插话:“吴主任这句话是引用耶酥的,今晚也是吴主任跟我们一起吃最后的晚餐,那谁是犹大呢?”
大家面面相觑,顿时鸦雀无声,场面甚是尴尬。老马满脸通红,嘴形由上弧形变为下弧形。
一分钟后,尚总解围,举杯说:“这丫头,信基督教的,习惯了基督的各种传说,随便开玩笑,大家别介意。来,喝酒,一起来。”
玻璃杯铿铿锵锵,房里再次有各种闲聊的声音。尚总说:“吴主任,希望我们做长久的好朋友,以后多联系。”
我说:“好啊,好啊。”说了几个字,酒精已发作,感觉心跳得比迪厅里的鼓声还快,还震撼。血管暴跳,似乎马上要迸裂。脸烫得比猴子的屁股还红。
董事长坐中间,我和尚总分别坐在他左右。我对他们俩说:“我已经把所有的工作和材料都交给李凤了,下周就走,应该不会影响什么工作。”然后转身对李凤说,“这几天我可能很少去公司,有什么事你再打电话给我。”
董事长想给我一个台阶下,故意跟大家说:“吴主任被大公司挖走了,这是我们公司的损失啊。”
尚总说:“以后有什么事请教你,还希望不要推辞。听说你在策划方面也很牛的。”
李凤说:“吴主任,再做一段时间吧,刚来北京不久,急什么。”她的话还没说完,隔壁的财务部经理就用脚轻轻踢她。这一动作虽然在桌布底下发生,隐蔽而闪快,我却感觉得一清二楚。
头晕,继而头疼,愈来愈严重,似乎整个头颅要爆裂。
李凤举杯敬我,说:“吴主任,在您下手下工作了一段时间,向您学了不少东西,您是我老师啊。我敬您,我干了这杯,您随意。”说着,她就把酒干了。
我毫不犹豫,拿起酒就干,突然对酒变得很不屑。只记得放下酒杯时,没放好,把酒杯敲坏了,之后就迷迷糊糊,好像有很多脸谱在面前来来往往,我躺在一个喧闹的街头,观看别人演绎各种形色匆匆的故事。一捆捆钞票在房间门口进进出出,数不尽的人狂抢,你争我夺。病菌四处飞扬,面貌狰狞……
《商道门徒》13(1)
意识模糊中,头还激烈疼痛。梦里听到有人不断敲门,喊着“吴哥,快开门,快开门。”
努力挣扎起来。阳光已洒满窗帘,透过缝隙,带着温和的笑脸。看样子日头已高,应该有11点了。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安定药。
敲门声还在继续。叫喊声好像是望月的声音。我睡眼朦胧,跌跌撞撞去开门。
正是望月。
望月说:“急死我了,以为你睡死了,还好复活了。”
我说:“命大,死不了。”
望月迈进门,眼睛盯着卧室里的被子说:“看来你好梦连连啊。上帝不会亏待有梦的孩子。”
我说:“是吗?这年头,上帝亏待了人也死不认账。”
望月看看我的脸色,说:“有点惨白。你昨晚吓死我了,醉死在桌子上,我们几个人把你抬回来,我给你喂了三片安定,你睡得不醒人事,怪可怕的。”
“谢谢你哦。上班时间,你还跑来看我?”
“不是为了看你,全公司的人都在找你,打不通你的电话,关机了。你的座机昨晚又被我拔了,怕有人半夜打扰你。”
我突然有点紧张和气愤,以为他们怀疑我私藏物品,或携款潜逃,问她:“公司的人找我干什么?我安分守纪,还没搬走就起疑心啦?人没走,茶就凉!”
望月嘴角好不容易产生一丝笑意,说:“吴哥,你误会了,是董事长找你,一定要把你留下。”
这老家伙葫芦里卖什么药?前天还装出一副英雄惜英雄的样子,今天又一定要把我留下?我又不是动物,他想要就要,想赶走就赶走啊?
我说:“做他妈的春秋梦吧,他要我留我就留啊?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为什么一定要在一棵大树上吊死?他现在用八抬大轿请我,我都不去。”
望月温和地说:“你以为我是那么没志气的人吗?他要你留,我就来做说客呀?你又误会了。赶紧去洗脸刷牙,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我看着她,她对着我做鬼脸,似乎不想马上告诉我真相。但我知道,即便不是董事长的意思,也是老马良心发现,自觉内疚,要求董事长把我留下。
“放什么马屁,我才不吃老马那一套。”我唠叨着走进洗手间刷牙。
头还有点疼。
我拿着牙刷,转身告诉望月:“茶在茶几上,你自己烧水,自己泡。有铁观音,也有你喜欢的普洱茶,不过不是女儿茶。”
望月像个家庭主妇,自己熟练地操作着茶具。
我突然想,要是没有翁红,我会毫不犹豫地爱上望月。在错的时间,第一次遇到对的人,是翁红;第二次遇到对的人,望月。第二次遇到对的人,是一种永远的隐痛。
刷完牙,我用冷水洗脸。然后用毛巾拼命搓耳朵和太阳穴,感觉疼痛感缓和多了。
望月递过来一杯热茶,是铁观音。一种幸福指数立刻上升。真想抱抱她,但我终于没有张开手臂。
我说:“望月,你想说什么,说吧,这么急跑过来,又不直说。如果你能说服我留下,算你本事大。”
望月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看着我的眼睛说:“不是我要说服你,也不是董事长,也不是老马。”
我正喝了一口茶,茶杯离开嘴唇太迅速,突然茶水滴到了裤子上。放下茶杯,我问:“那是怎么回事?”
“集团牛老板一定要留你的。而且要你兼任总经理助理。”望月严肃地说。
我摸着望月的额头,说:“没发烧呀。”
“什么呀?”
“你不是在说梦话吧?”
望月一表严肃,连衣服和裤子都不敢开玩笑。她说:“吴哥啊,我没闲心跟你开玩笑。这事能开玩笑吗?如果不是牛老板留你,我还希望你不要留下来呢。”
看来她说的是真的。到底要不要留下呢?这真让我矛盾起来了。
望月说:“牛总上午亲自给你打电话,没打通,让董事长一定要找到你,所以董事长叫我来找你,来转告牛总的话,牛老要你好好休息几天,下周一去上班。工资的事没说,估计有增加一点吧。这事到时候董事长或尚总会告诉你,是秘密,我就不清楚了。”
《商道门徒》13(2)
“……”我陷入了沉思。
“到底留不留呢?我是希望你留下,做出成绩给别人瞧瞧。”
我没有表态。喝完一泡茶,我拉望月出门。醉了一晚,竟然忘记了时间,我说:“吃早餐去。”
望月说:“看看现在几点了,吃午餐都太晚了点。”
中午,我跟望月到朝阳区一家香港人开的海鲜酒店,吃我们最喜欢的海鲜,龙虾、元贝,还有鲍鱼。不喝酒,喝了两壶红茶。
《商道门徒》14(1)
噩梦醒来,不能把时间反锁在门外,只能继续前行。我脸皮厚厚地留在富豪工作。
老马每天乌青着脸,嘴不笑眉不展。但牛总不看好他,他也就不敢太放肆。尚总有点紧张,毕竟我这助理不是他选的,他感觉像脸上长了个火豆,横看竖看就是不爽。但他表面装得很友善而讲义气,亲切地叫我小吴,公开场合就叫我吴主任或吴助理。
跨世纪集团再次来北京谈判的时候,尚总不想让我参加,没有告诉我。谈判中途,董事长却又让我插了进去。
尚总有意跟他们合作经营,按他们提出的方案,占商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免费提供经营场所。董事长与尚总意见不和,便让我参加。这样,二对一,输赢便成定局。
我主张把裙楼卖给世纪百货,免一成首期。这样,表面上看,吃点亏,实际上世纪百货一进场装修,我们的楼价便可上涨15%,达到双赢的局面。万一世纪百货经营不起来,一年半载关门,我们的房子也卖得差不多了。
百货商场开一家关一家的现象四处可见,他们玩什么猫腻,逃不过我眼睛。大商场关门倒闭还能盈利,你信吗?他们每开一家店,向每家供应商伸手要5000元的入场费,一个商场,至少有1000家供应商想拍他们的马屁,这样商场一开业便可捞到500万元。如果合作经营,他们玩不起来的时候,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我们的股份便成了天方夜谭。
住宅区引进大商场和学校,是最好的促销策略。在不被忽悠的情况下,以退为进是上策。最后,世纪百货急于扩张,不得不同意我和董事长的方案,签下了认购书。不久之后,他们便与我们签了买卖合同。
此后,我跟董事长的关系开始成熟起来。虽然他管的事不多,但重要的事,他经常会插一手。
尽管公司业务不多,但老牛拖破车,运作慢得像蜗牛爬行。
爬得慢,反而常常觉得人手不够。一个人在一个小时能完成的事,如果让两个人来做,就需要两个小时。
没多久,尚总决定再给公司充实人才,不想让集团委派人员下来。我跟他和望月三人返回深圳招兵买马。
企业老总一般不直接出来招聘,但尚总知道自己根基不稳,需要培养心腹,便主动要来深圳物色人才。
公司没有设人事部,人事工作由我兼任。
我们一行下榻阳光酒店。因我事先已在《深圳特区报》和《南方都市报》刊登了招聘广告,联系电话就留酒店的电话,我们一入住,电话就响个不停。
这次要招1名办公室副主任,1名审计师,1名总经理助理,以及3名物业管理人员。
我跟望月接听电话,按基本入职条件,约了一部分人第二天到酒店面试。
晚上,我打电话给翁红,她正好陪同学去澳门玩,一时来不了深圳。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我只好一个人去大剧院参加音乐会。
路上,几个丰乳肥臀的女人发现我这个“猎物”,前赴后继地问要不要陪看。她们的胸脯像发酵过一样,特别鼓胀。
如今这世道,丰乳产品生产得比精子还快,女人的乳房像房价,似乎每个月都爆涨。
剧院内只有寥寥几撮人。台上正在演奏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成名曲《水边的阿蒂玲娜》。理查德的感情很执着,旋律却不是很优美。这个出生在巴黎的钢琴王子,原名叫飞利浦·罗贝鲁·路易,骨子里古典,外表却很通俗。这跟他的思维一样。他刚开始学的都是古典作曲家的作品,肖邦、德彪西、贝多芬、巴赫等等,都是他的偶像,到了十五六岁,当他听广播电台的时候,发现里面的音乐更为通俗,更为多样化,更为容易传播,于是立刻设法用钢琴将它们都演绎出来。就这样的,他很自然的就被这种流行音乐吸引住了,后来一直从事了流行音乐的演奏。
这让我有所感悟,流行与古典是可以联姻的,通俗与高雅也可以交配。也许交配出来的东西还更灵活。由此推广开来,智商高低者也可以共事,而且共出的事还可能更完美;豪宅与普通住宅甚至是经济型平民住宅,也可以在同一小区推出。豪宅有了普通住宅的衬托,更显尊贵,普通住宅有了豪宅的依托,增加了自豪感。或许开发这样的小区更能达到双赢。我在思考下一步开发高雅与通俗相融的小区。
《商道门徒》14(2)
座位上,一个手机的响声打乱了别人的情绪。
声音最大的地方,最需要有安静的因素,否则,声音就没有了意义。
正当我要鄙视这个人及其手机时,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幸好我已把手机调成振动状态。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他神通广大,竟然打听到我新换的手机号码。这人罗里罗嗦了半天,突然说,吴主任,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忘记你的,一上班我就打3万元到你账户。
我顿时反胃,叫他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估计他在我这里碰壁,会去找尚总。
第二天.面试场地设在我的房间。
没想到第一个到我房间的,就是给我打电话的人。他姓邵,肥胖的身躯,久经沙场的风貌,一看就是深圳的老混混。
一进门,他就冲过来跟我握手,笑哈哈地说,是吴主任吧,哈哈,久闻大名,在报纸上经常看到你的名字,我百度了一下,找到关于你的无数条新闻,大名鼎鼎啊,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
他那口气,已经把我当成伟大人物了。吓得我毛孔发冷。
他递过来的名片,有八个头衔,具体是什么公司我忘记了,但清楚地记得公司名称后面是一排“董事长”、“总经理”、“顾问”。
老邵想应聘总经理助理。
我问他:“你自己这么多公司,怎么还有时间出来应聘?”
“那些公司都给亲戚去打理了,我想到外地见见世面,北京是个好地方啊,你不是也从深圳到北京的吗?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