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那么厉害,我把手一翻,你还不就得去五行山下吭嗤喘气,连厕所都上不成?
信曰:“陛下不能将兵,而善将将,此乃信之所以为陛下禽也。且陛下所谓天授,非人力也。”说老板您哪,虽然不会带士兵,可是会玩将领啊,再说老大您是真命天子,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啊。这话刘老大爱听,当帝王的,谁不喜欢别人说他是真命天子呢?喜滋滋就这么散了。等酒醒了才回过味来:他奶奶的,这姓韩的还是一肚子不服啊,说了半天,这兔崽子是说老大我不过运气好,靠天帮忙,并不是我这个人有多厉害,我靠!
既然连老板的本事、权威都不能认可,这么一个自视极高的人,也就难以在不服不屑中幽居人下。终于在“陈豨拜为钜鹿守”,来到韩府辞行的时候,与陈豨密谈,劝其举旗另立山头,并应诺“吾为公从中起”,里应外合。从以前的不用蒯通之计,到如今的躬行蒯通之策,韩爷在一个更高的层面上重复“亭长”“为德不卒”的旧事。陈豨呢,也“素知其(信)能也,信之”。
“汉十年,陈豨果反”,高祖领兵,御驾亲征,“信病不从”,称病留在都城长安。度过了四年的幽居生活后,韩爷以为终于等到了出头的良机,派人潜到陈豨那儿,告诉陈豨我韩信将兑现诺言,以为内应。手里没兵怎么办?韩信和家将们商议,打算伪造诏书,释放狱中人犯、征招京城官吏们各家各户的保安、佣人们集结听令,韩爷曾有过率新招的二万生手击败赵军二十万的经历,自信能把这群乌合之众迅速整合成一支有战斗力的奇兵,然后袭击刘老大的老婆、儿子。
韩爷手下有一个家奴,“得罪于信”,被韩信囚禁,这个韩爷的“身边人”设法联络到他弟弟,他弟弟连夜奔吕后处,“告信欲反状于吕后”。如前所述,韩爷不能让身边人心悦诚服,出个把叛徒太正常了。吕后大惊,立刻与丞相萧何商议对策,计议妥当,吕后在宫中埋伏下刀斧盛宴,萧何则亲往韩信府中请客。
萧何一进门就眉开眼笑告诉韩爷:“大喜啊大喜,我主赖天庇佑,马到功成。陛下派的信使刚刚到京,报说叛乱已被平定,陈豨这厮也被斩于马下,哈哈,群臣现在都正入宫开party庆贺呢,老弟还不知道的吧?”
萧何是慧眼识韩信的伯乐,于韩信有举荐大恩。在韩信眼中,萧何一直就是位慈眉善目的佛爷,对萧老爷子的“喜讯”深信不疑,万难想到,丞相此行的目的却是来赚他入宫受戮。
一听陈豨已然兵败身死,韩信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脸色大变。萧老爷子装着糊涂问:老弟身体还是不舒服么?坚持一下,一起去吧,大家都去呢,就咱们不去不太说得过去啊。韩信也怕自己搞“特殊化”招人眼球,就心怀鬼胎随萧何入宫而去,迈步踏向了鬼门关。唉,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啊!
十一、成亦萧何,败亦萧河(2)
“信入,吕后使武士缚信”,这是韩爷第二次被武士捆绑了吧?在杀人方面,吕后这娘们下手要比她老公狠得多,再说吕后也怕夜长梦多,她老公能游刃有余驾驭烈马,这娘们无此大能,只好将烈马斩杀。抓住韩信之后,二话不说,“斩之长乐钟室”……
韩信临斩,叹息说:“吾悔不用蒯通之计,乃为儿女子所诈,岂非天哉!”吕后又斩草除根,“遂夷信三族”,正是:成败一萧何,生死两妇人!
高祖刘邦平定陈豨之后,回到京城,“见信死,且喜且怜之”,一代泼皮帝王也不禁百感交集……
[注]关于韩信之死,详见《育木而栖话萧何》。
后 记
写《韩信》的目的,也和当初写《陈平》一样,依然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来关注《史记》这一中华民族文化的瑰宝。《陈平》作为一个人物传记是成功的,至少现在文化走廊里(注:文化走廊是一个网络论坛)了解此公的人比以前多了不少。然而作为《史记》的海报,《陈平》无疑是失败的,总觉得这个系列并没吊起诸君对《史记》本身的多大兴趣。
推究起来,大约是因为陈平此人实在不为大家熟识,大家看《陈平》更大程度上是在关注主人公的故事、关注主人公的命运,到头来,弄成了小子我一个人唱的独角戏!
于是作为《史记》人物的第二个系列,小子挑选了为大家最最熟悉不过的兵仙韩信。诚如小子在《韩信》开篇里所言,写韩信,难度比陈平要大得多。如果还仅仅停留于给大家讲个故事,而不作稍深层次的发掘,那就根本不用写了。所以在写作的过程中,小子也几次面临难以为继的窘境,拖的时间也比写《陈平》要长得多。
终究是在各位朋友的不断鼓励支持下,完成了《韩信》系列凡十一节,小子在此谨表诚挚谢意!尤其在写作最艰难的时刻得到了网上诸君如史迷、没有桅杆的船、黄杨、有言、yymimmo、吉衣、wondering等的吐血支持,再次深表敬意!
《韩信》或许不如《陈平》可读性强,但作为《史记》的宣传,小子以为《韩信》更称职。《韩信》系列的跟帖评述,感觉深度上要比《陈平》高一个档次,证明它让更多的人在思考,也让已经在思考的人思考得更深。更可喜的是,黄杨、blah-blah也在利用各自宝贵的时间,从《史记》中掘宝与大家分享,风之痕甚至大展其才,为陈平、韩信作画。既如此,小子无憾也!
一、当萧何遇上刘邦(1)
姓 名: 萧何
谥 号: 文终侯
性 别: 男
籍 贯: 沛丰(今江苏沛县)
学 历: ?《史记》里一出现,他就是县里的“二哥”
职 务: 相国
家庭出身: 书香门第
生 卒: (?~前193年)
特 长: 精通律例,善做后勤工作
社会关系: 《史记》里只字没提他的家人,与刘邦认识前,跟"司机"夏侯婴走得最近
座右铭: 执行老板的决策,我们没有任何借口
主要经历: 1.早年曾"为沛主吏掾",主管县属官吏的任免,实为沛县的"二哥"
2.结识刘邦,后与其一起造反,端了大秦的老窝
3.与老大一起开发大西南,发现超级"咸菜"(贤才)韩信
4.主要工作就是做相国,与刘邦吵吵闹闹,最后助吕后灭了韩信
“良禽择木而栖”,本是卫灵公的大将军文子暗示孔子的弟子子贡的话,这儿“良禽”指的是凤凰,“木”指的是“梧桐”。此话本身并没多大意义,有意义的是跟在后面的“贤臣相主而事”。汉高祖刘邦当然是棵梧桐树,择此木而栖的凤凰就有张良、韩信、陈平等等。那萧何算不算凤凰呢?
说起萧何,最脍炙人口的莫过于“萧何月下追韩信”的佳话了,天下人莫不敬佩此公的伯乐之眼。然而最能昭显萧何识人之能的,却不是他发现了韩信,而是他发现了刘邦!相比较而言,发现刘邦才算真正发现了一个“人”,力荐韩信不过是为他发现的这个“人”找到了一件灭敌的利器,一旦发现此利器有伤主的危险,则毫不犹豫地毁灭之!
萧何最初识得刘邦,刘邦还远远不是一棵能招来凤凰的梧桐树,顶多就是一棵随时可能夭折的幼苗,正是因为萧何的辛勤浇水施肥,刻意培养,刘邦才终于成为一棵彩凤四方来投的岐山之木。凤凰“择木而栖”,向被称为百鸟之王,如此,萧何“育木而栖”,当称百鸟王中王!
“萧相国何者,沛丰人也”,和刘邦是地地道道见面泪汪汪的老乡。萧家是世代书香,亏得当年没被秦始皇当“儒”给坑杀了。萧何要长刘邦几岁,这个刘三还在街上当泼皮混混儿的时候,萧爷就已然“为沛主吏掾”。这个“主吏掾”又称“功曹”,除主管县属官吏的任免之外,还要掺和县里其他政事,如果县令不在,可代行县令之职———合辙萧爷早就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了,不过是在县里头。
萧何是个严谨认真的家伙,做什么事都要掘地三尺、刨根问底搞个明白,因为要参与政事的缘故,此公把秦朝的律法政令琢磨得一清二楚,也自然发现其中漏洞多多,可萧爷我就是不说。按秦朝吏制,中央政府经常往地方派遣官员考察工作,名曰“御史”。这大多数御史啊,不过是大鱼大肉吃得脑满肠肥了,到地方上挂“监察”之名,行减肥之实。可这一年给派到沛县的,不知怎么就来个真的“瘦干狼”,翻着翻着县里的档案,就忍不住要问问“此行所据者何”之类的问题,县令给准备的野味乡菜全然跟他妈喂了狗一样,这位御史大人依然一付公事公办的架式。
这位一县的父母官肚里墨水有限,碰上那些个问题,只有陪着抹冷汗腿肚子抽筋的分,亏得有萧何这个副官,对于御史大人的提问,咱萧爷应答得头头是道,御史大人“常辨之”,觉得人萧爷就是鹤立鸡群、与众不同,连御史大人自己也目瞪口呆、自愧弗如。
这个御史还真是个识货的,临走,“秦御史欲入言征何”,说:“萧爷呀,以阁下肚子里这么泛滥成灾的墨水,窝在这儿当这么个接近芝麻的小功曹,哥哥我的心都快要碎了,等哥们我回到京城,一定极力举荐,调您到京中任职。”
这事儿搁一般人头上,还不屁颠得跟范进中了举人一样?谁不晓得京城一夕官,胜打十年工啊?可惜萧何不是范进,一听要调进京去,“何固请,得毋行”,反正一句话:打死偶也不去!可以想象,萧何先是打躬作揖地玩假谦虚,说点什么能力不足尚需锻炼云云,其态也惴惴;一看不灵,又赶紧打出感情牌,高唱“生我是这片土地咦———养我是这片土地……”其情也切切;实在不成了,乃大喝你你敢调我,我我去刨你家祖坟,其势也汹汹……
那萧爷到底为什么不肯离开家乡去京城图发展呢?为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后来的汉高祖刘邦!
前已提及,“主吏掾”主管的是县属官吏的任免,自然要和县里各色人物打交道,不幸得很,这各色人物里头就有刘三这么个泼皮。萧爷最初与刘邦“相亲”,充当红娘的是沛县里头另几个官员,地点呢,说起来丢人,却是在沛县的班房里。原来萧爷的几个同僚深入基层体察民情,被一个年轻人戏弄了个灰头土脸,这哪成啊?也太损咱官爷的官威了!哥儿几个一合计,动用了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就把这位给带县衙里来了。这个从不拿官员当根葱的年轻人自然就是后来的泼皮帝王刘邦刘季刘三刘大虾咯!
这几位回到县里还在互相埋怨,我说是你不好,害我帽子里被尿上尿;你说是我的不是,害你裤带被斩成寸断,到处找麻绳系裤子。给萧何听到了,就问起这事儿。这帮家伙自然红着脸不肯讲,不过这纸嘛,总是包不住火的,终究是给拉这帮人出去的马车夫给抖了出来。这个马车夫不是别人,就是后来从刑场上救下一代兵仙韩信的滕公夏侯婴!当其时也,这个夏侯婴“为沛厩司御”,就是负责县里头养马驾车,相当于前些年汽车不多的时候,县政府里负责接来送去的司机。
一、当萧何遇上刘邦(2)
夏侯司机估计是没挨刘邦的整,眉飞色舞就把这事儿告诉了萧何,这位司机向来口才成问题,不过连喷唾沫带比画,终于把事情交代了个大概,末了还连称来劲来劲。萧何也觉得有趣,就跑到班房里去看看这个胆大妄为的泼皮。这刘三知道这次事儿搞大了,没敢再对萧何过于放肆,这萧爷何等眼光,一席长谈,萧爷是俩眼直放电:璞玉呀,稍加雕琢,必成大器!此人于治世不过是堆渣滓,乱世却必有一番作为!嘿嘿,暴秦政局不稳,隐隐已有乱起之象,那么此人……
有萧何罩着,这次探监的结果自然是以刘邦的无罪释放而告终,最后是县衙倒贴盘缠,外加五刀惊吓费,又让县里的司机夏侯婴开着八条马腿的车把刘季送回了家-———真他妈没天理呀!夏侯司机与刘邦的交情倒是由此而来。
说起来,这两位开发出刘邦这个人中之龙与后来发现韩信这个兵中之仙如出一辙,都是夏侯婴先觉得此人不错,但到底好在哪儿说不清,然后萧何用他那双透视眼去把人肚子里头的花花肠子点了个一清二楚,确定这人到底是骡子是马。从这时候起,萧何就开始找机会刻意培养起这位以戏弄官员闻名乡里的泼皮来。
偏偏这个刘三不大争气,动不动就又进宫了,为这事儿萧爷也头痛不已,你说这培养一个人儿,什么场面都可以让他尝试一下,唯独这蹲班房的功夫大可不必训练了。没奈何,萧爷只好动用职权了,他又精通法律,就像现在的律师,想方设法找理由给刘邦开脱,别人辩不过他,一口口窝囊气只好往肺里憋,没多久一县官员得肺气肿的不在少数。“高祖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