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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像一盆冷水泼在我的头上。

我坐在使馆门外焦急地等待时,一位日本记者拿着摄像机走过来,一边用摄像机对着我,一边问我:“你来到这里采访多长时间了?”“你觉得战争还会持续多久?”“准备什么时间回日本?”我提高嗓门,不耐烦地说:“不回日本,是回中国!”拿摄像机的记者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连说了两声“对不起”走开了。

听说塔利班使馆即将公布前往阿富汗采访的记者名单,使馆门前突然间变得热闹起来。三五成群的外国记者,有的相互交谈,有的在和使馆人员交涉,有的干脆躺在草坪上睡大觉,那架式颇有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样子。

和记者聊天中知道,许多外国记者为了争取进入塔利班控制区的签证,很早就开始四处活动,拉关系、找门路,有的还不惜花费重金买通使馆的某些官员,总之对于他们来讲,为了得到签证可以不择手段。

当被问到哪些媒体最有可能“上榜”时,一位巴基斯坦记者望望我,直截了当地说:“肯定是cnn、bbc、美联社、路透社之类,那些世界上有影响的新闻媒体。”看着我有些失望的样子,他赶紧补充一句:“你们中国记者吗?或许也有机会吧。”

我哼了一声走开了。对于他安慰式的答话,我心里并不领情。“哼,如果早点儿得到上面的指示,我恐怕已经赴阿富汗采访归来了!”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实在有些不服气。

曾几何时,我在人大新闻系学习新闻摄影时,就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像真正的战地记者一样驰骋疆场。如今,作为惟一一名战斗在巴阿前线的中国内地摄影记者,面对西方大通讯社咄咄逼人的气势,我真想拼出个样子来,让外国人看看咱中国国家通讯社的实力。可现在,我感觉有劲儿使不上。

准备出发

一天午后,老许在当地的一位资深记者朋友突然打来电话,说:“你们可能有希望。”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立刻回分社准备行装,等待出发。”老许像个军官一样向我发出命令。

“老刘,你真要去阿富汗战场,那可要玩儿命啦?”孙浩得知消息后,跑过来急切地问。面对共同战斗了近两个月的兄弟,面对此时此刻这兄弟般的关怀,我有些说不出的感动。

“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我尽量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回答。

“那,你告诉家里人吗?”他追问着。

“没想好呢。要不就先不说吧。”我心里突然一阵发酸。这两个月,家里人整天为我担心受怕,如果再听说我要去冒更大的危险,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我不知道。眼前不禁浮现出夫人和儿子的形象。

整理摄影器材时,我突然意识到,在阿富汗传真照片可能会遇到更大的困难。从阿富汗难民那里得知,美国的军事轰炸已将塔利班及“基地”组织的通讯设施全部炸毁,即使在首都喀布尔,也几乎找不到国际长途电话。因此,发稿只能靠海事卫星。可眼前趴在分社已经一个多月的海事卫星,经过我和同事们的无数次反复调试、试验,始终无法正常发送图片。

“不行的话,我只能想办法借外国记者的海事卫星了。或许还能找到别的什么办法?”我自信,进去后总会有办法。

次日,那位当地资深记者的电话始终再没有打来,我的那位临时雇员也一直没有踏上征途。塔利班使馆那边的消息越来越少,似乎一切都在一夜之间乱了,我们也被弄得糊里糊涂。恰在此时,伊斯兰堡前方报道组接到上级最新指示,停止办理进入阿富汗采访的一切签证手续!

我这边突然得到阿富汗伊斯兰新闻社最新消息:11月7日,北方联盟已攻克阿富汗北部军事重镇马扎里沙里夫,并已逼近首都喀布尔。6天后,11月13日,塔利班撤出喀布尔,北方联盟顺利占领首都喀布尔。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塔利班已经危在旦夕。

塔利班下台

1996年9月,成立仅仅两年的塔利班武装攻占首都喀布尔,宣布成立临时政府接管政权,并于1997年10月27日,改国名为阿富汗伊斯兰酋长国。总统拉巴尼流亡海外。塔利班当时虽控制了阿富汗90%的国土,但只有巴基斯坦、沙特阿拉伯、阿联酋三国承认塔利班的合法性,与其建立外交关系。阿富汗在联合国的席位仍由拉巴尼流亡政府的代表拥有。塔利班在国际上处于十分孤立的地位。

据《简氏防务周刊》等对塔利班武装力量的预测,塔利班拥有4万名武装人员,500辆坦克和各种装甲车,拥有飞机近百架,但其中仅有10架苏-22战斗机和5架米格战斗机及少量运输和战斗直升机等。塔利班武装部队配备有一般性武器装备,如最早由前苏联设计制造的步枪、冲锋枪、重机枪、火箭炮等。塔利班的防空力量主要有数百门火炮、重型迫击炮和车载多管火箭炮。另外,最让美国担心的是,塔利班可能还拥有“毒刺”地对空导弹。

2001年10月7日,美国开始对阿富汗塔利班实施军事打击。11月9日攻克北方军事重镇马扎里沙里夫。2001年11月13日,在美国持续1个多月的军事打击下,北方联盟向塔利班发动地面进攻,攻占首都喀布尔。阿富汗北方联盟领导人拉巴尼,在被塔利班夺取政权5年后重新回到喀布尔。12月7日,塔利班部队在坎大哈向当地纳吉布拉领导的武装缴械,标志着塔利班对阿富汗的统治宣告结束。

塔利班政权从兴起到崩溃,前后只有短短的7年时间。

第二十四章:“想见拉登!”

“见到拉登了吗?”

从前线归来时,同事和朋友经常开玩笑似地问我这样的问题。《南方周末》在有关新华社记者赴阿富汗前线采访的报道中,第一句话也是如此。面对同事们善意的玩笑和新闻媒体的报道,我和我的战友们一样,泰然处之,一笑罢了。

玩笑过了,待人们纷纷散去之后,我的心中却不免有些惆怅。

“想见拉登”,这恐怕是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去过前线的记者梦寐以求的心愿。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样不想采访拉登的记者也一定不是个好记者。

然而,就连美国倾全部力量都找不到的人物,记者要想找到更是“白日做梦”。

一个“9·11”事件,一个阿富汗战争,使拉登这个几年前还名气不大的人,一下子成为全球最大的新闻人物。为了这个人,美国人可谓大动干戈,不惜为此发动一场反恐战争,整个世界为此担惊受怕、劳心劳力,数以千计的人为此葬送了生命。

拉登死活

美国“9·11”事件以及随后爆发的阿富汗战争,至今已经1年多了。可时至今日,“9·11”事件最大的嫌疑人和战争的“肇事者”本·拉登的生死仍然是一个谜。美国人当时发出的拉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誓言至今难以兑现。有关拉登死活的各种小道消息更是漫天飞舞,有的说“他死了,其实他还活着”,有的说“他活着,其实他早就死了”,传得人晕头转向,难辨真伪。

认为拉登还活着的人这样说:巴基斯坦总统穆沙拉夫2002年1月18日,在接受美国有线新闻网(cnn)的专访时表示,不能完全排除本·拉登仍然藏匿在阿富汗或者已经逃入巴基斯坦的可能性。7月14日,德国一家报纸援引德国情报官员汉宁的话说,拉登仍然活着,就藏身在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边境地区。7月21日,美国众议院顾问、曾为拉登写过传记的博丹斯基在接受美国福克斯电视台采访时说,拉登不仅活着,还不断往返于巴基斯坦、克什米尔地区和阿富汗东部之间。博丹斯基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研究拉登,并于1999年出版拉登传记《本·拉登:向美国宣战的人》。据美英等情报机关的消息称,拉登早已越过巴阿边境逃到了白沙瓦附近的部落地区,被部落首领保护起来。这一消息虽然无法得到证实,但是美国上千名突击队员和巴基斯坦军队在这一地区进行的搜捕工作一直没有间断。

认为拉登已死的观点又这样说:美国联邦调查局专门负责反恐怖和反间谍部门的负责人戴尔·沃森2002年7月17日表示,他个人认为拉登已死,这是美国高级执法官员首次就拉登的下落公开发表意见。沙特阿拉伯的《阿拉伯新闻报》7月6日报道称,拉登早在半年前就已埋骨阿富汗东部山区,被美国抓获的“基地”组织一位高级成员也证实了拉登死亡的传闻。早前的消息称,拉登在2001年12月美国轰炸阿富汗期间被榴弹炮击中。而来自德国的情报则显示,拉登患有严重的肾病,每天都要洗肾,还有专家根据拉登照片分析,他可能患有骨质疏松。巴基斯坦总统穆沙拉夫认为,藏匿在山洞里的拉登已经在美军大规模空袭“基地”组织后死于肾病。2002年9月,在“9·11”事件1周年之际,“基地”组织向外界宣称,拉登已在美军轰炸托拉博拉山区被炸死。巴基斯坦总统穆沙拉夫也在纽约联合国总部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说,他相信拉登已经死亡。但至今仍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拉登躲藏在巴阿边境地区的消息属实的话,那么曾经在巴阿前线奔波采访了2个多月的我们,或许还应该说,曾“幸运”地和拉登在一个地方生活过一段时间。

震惊全球的“9·11”事件,使美国本土遭受历史上最沉重的打击,目前世界惟一的超级大国在世界上丢了脸面。惊恐万状的布什总统和他领导的政府终于从噩梦中苏醒过来,将恐怖事件的“首要嫌疑人”锁定在拉登身上,并开始了旷日持久的反恐战争。

如果说第二次世界大战是因为法西斯头目希特勒而起,那么21世纪的第一场战争,同样也是因为一个人而引起,他就是奥萨马·本·拉登。

拉登究竟何许人也?一个人竟然可以挑起一场让世界为之震动的战争!

美国通缉令(1)

在巴阿边境采访时,我虽然无数次地在街头报摊、书店以及新闻报道中欣赏过拉登的形象,可没感觉他和身边的人有什么特殊的区别。就像阿富汗朋友跟我说的那样:“拉登是人,不是神。”

美国政府的通缉令显示,拉登身高在193厘米至198厘米之间,体重约73公斤,身材修长,棕色眼睛,走路时拄拐杖。从报纸图片和电视画面上看,拉登一把长须,笑容腼腆,经常穿一件白色长袍。在西方记者眼里,拉登是一个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害羞的恐怖分子,讲起话来轻言轻语,颇有礼貌,可据说打起仗来却是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奥萨马·本·拉登1955年出生于沙特阿拉伯的吉达,父亲是沙特最富有的建筑业大亨阿瓦得·本·拉登。老拉登从事建筑业,因得到沙特国王的信任,家族事业飞速发展,几十年间聚资50亿美元。拉登继承了3亿多美元遗产,据说这笔钱后来成为他从事恐怖活动的资本。

拉登在52个兄弟姐妹中排行17,据说拉登母亲是他父亲的第十房妻子,也是最不得宠的女人。小时候,拉登因在兄弟之中才学、相貌均属一般,未受父亲器重,逐渐养成沉默寡言略带腼腆的性格。拉登在吉达接受中小学教育后,曾在吉达的阿布都尔·阿济兹国王大学攻读经济管理专业,获得学士学位。

当过工程师的拉登,在沙特阿拉伯和西方拥有多家公司,涉及建筑、石油、制造、珠宝等诸多行业,据说还贩毒、偷运核材料、买卖军火等,为其创造了巨额财富,估计其个人资财高达数十亿美元。

1979年,苏联入侵阿富汗后,拉登离开沙特舒适的家庭,辗转进入兴都库什山脉,投入阿富汗抵抗苏联入侵的战斗中。据他当年的盟友说,拉登曾亲自驾驶推土机冲锋陷阵,还因此负伤。拉登在战争中显露战略才能的同时,还意识到阿富汗在人力、物力、财力方面非常匮乏。于是,他在80年代前期与一名巴基斯坦人创办服务性组织,为阿富汗抵抗组织提供兵源和资金,该组织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边境地区设立了准军事训练营地。

阿富汗战争结束后,拉登回到沙特老家。1990年8月,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之后,沙特面临严重威胁,曾邀请美国军队驻扎沙特。拉登闻讯后,曾紧急求见国防部长,并摊开地图讲述如何不用美国人帮助打败伊拉克的计划。当国防部长问他如何对付伊拉克的飞机、坦克和生化武器时,拉登一本正经地表示:“我们用信仰来打败他们。”此后,沙特政府拒绝了拉登的建议,他一气之下移居也门。

1994年4月,因为拉登多次号召人们使用暴力将美国军队赶出去,并将沙特王室推翻,沙特政府取消了拉登的沙特国籍,将他驱除出境。此后拉登曾流亡也门,后迁入苏丹的喀土穆。

早在80年代初,拉登就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