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受伤之前赶快结束。有些拳手在比赛中即使没有还手之力也不放弃,这让他们有时甚至会有生命危险。泰森那天就有这种倾向,我甚至开始可怜他了,他的块头儿不如刘易斯,水平也差得远。
在他的巅峰时期,这应该是一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较量。如果他在早期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我想泰森也不会从凳子上站起来,进行最后一个回合的比赛。他知道结果会是怎样的,而这样的结果还是到来了。当泰森倒下的时候,我们也回到自己的世界中来,这个世界可要安全得多。在战平瑞典、战胜阿根廷之后,我们忽然发现,在这个死亡小组中,手握着方向盘的是英格兰队,我们正行驶在快车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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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回地狱:2002年世界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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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阿根廷之战带来的苦涩很快就被抛至脑后了,我们的注意力随即转到了算分上面。不夸张地说,世界杯的比赛简直就是人吃人的残酷竞争,我们希望阿根廷被淘汰出局。想想如果你已经成功地打败了一位重量级对手,你肯定不希望在接下来的几轮比赛里再碰上他,何况那又是赛前的夺标热门。把他们淘汰了是一项壮举,也为我们清除了进入世界杯决赛道路上的一大障碍。
更重要的是,这场胜利在最恰当的时刻给我们注入了无穷的信心,让我们意识到自己的实力,建立起心理优势。不过随后即6月12日在大阪迎战尼日利亚的比赛却让我们相当难受,那天华氏九十三度,在那种酷热中冒险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它也许是最近几年的世界杯赛里最无聊的比赛之一。从个人角度来看,那场比赛沉甸甸地留在我的记忆里是因为我没能进球。我并不觉得自己辜负了别人的期望,因为对阵阿根廷一役我踢得相当出色,对阵瑞典表现也不错,不过与尼日利亚的比赛我对自己有点失望,所以那之后我拼命想重新开始,因为我知道自己有能力在世界杯中进球。但我想说的还不是这个,我要说作为一名前锋,你就是全队的最大的希望,而我一直不负众望,表现稳定,这也导致我在小组阶段比赛结束的时候脑子里想法过多。
我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任何人失望,主教练支持我,信任我,我必须进球,就是现在!八分之一决赛对阵丹麦,可以说上半场结束时比赛就已经画上了句号,英格兰球迷在中场休息之前就开始绕着体育场跳康茄舞了,此前我还从未看到过,不过我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舞蹈上。比赛刚刚开始五分钟,丹麦一名后卫对着我铲球,我的腿以一种非常别扭的角度窝了一下,立刻感到有什么东西绷紧了。伤处一半是腹股沟,一半是股后肌群,这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以前我曾经有过肌肉拉伤、撕裂、抽紧或者其他什么的,可这次不同以往。
比赛还有八十五分钟,我必须尽可能踢下去,尽管那感觉一直困扰着我,导致我无法快速突破,而且伤处越来越疼。可我被一种责任感驱使着,我一定要当英雄,帮助球队获胜,我咬牙坚持着。然后,在费迪南德进了第一个球之后第十七分钟,我也踢进了一球,背上的包袱似乎一下子减轻了。半场结束前大概一分钟海斯基锦上添花,那时我脑子里突然闪出了一个念头:行了,我们肯定赢了,下场休息吧,后面还有四分之一决赛要踢。说我自私或是别的什么也好,总之在英格兰队踢球我从来不会主动下场,就如同在拳击台上,无论结果如何拳手永远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如果你去问范尼斯特鲁伊、亨利或者阿兰·希勒,得到的回答肯定是相同的。谁能把我从世界杯第二阶段比赛中途拉下来?换做以前这简直难以置信,可那时突然之间我觉得有道理,毕竟我们已经3∶0领先,接下来我要考虑的应该是确保自己能踢下一场对阵巴西的四分之一决赛。
那时我还不知道伤势到底怎样,只知道我有四天准备时间。前两天我没有参加训练,而是把全部精力集中在争分夺秒的治疗上面。疼痛在逐渐减轻,只有一点了。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做着一些永远也不希望队友看到的动作,比如从窗户到门之间冲刺,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嘲笑我的。
我得承认,只有五码多的距离根本没法检验伤情,我看不出自己伤病的严重程度。我的计划是尽可能延迟回到训练场上的时间,最终大家决定到比赛前一天我再归队训练。训练课很快就到了,就在比赛之前的二十四小时。我们出发去体育场之前,理疗师加里·卢因和按摩师理查德·史密斯建议我在上车之前先去慢跑一下,以确认伤病已经痊愈。天上下着大雨,简直就像每年印度洋季风带来的滂沱大雨,没想到日本也会这样。我们穿上雨衣,走到饭店旁边的高尔夫球场,开始在长草区的一侧慢跑。可就在我刚一迈步的时候,大腿肌腱突然像被钳子夹了一下。上帝,我们要在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中迎战巴西,我却不行了!我们想放慢速度,可是我却突然连路也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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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回地狱:2002年世界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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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球道上,理疗师和理查德·史密斯忙着查找问题到底出在哪儿。理查德用手指用力按压我的肌肉,希望通过按摩放松肌肉。我看着自己的手表,离出发去训练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可我却几乎走不了路。我们连滚带爬地来到一棵树下避雨,理查德继续用大拇指深深地按压我的腿部肌肉,我站起来,稍微走一走,说“好一点了”,然后再坐下,继续按摩。每个人都全身大汗,拼命想让情况好转。大概过去了一个小时,我也不知道到底进展怎样,只盼着问题快点解决,我好去踢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场比赛。理查德的手深深按进了我的痛处,疼得我简直想大哭一场,事实上他是想让伤处周围的神经变得迟钝。
这时候已经很明白了,我的肌群严重撕裂,撕裂部位在肌肉上端,而且可以百分之九十九地肯定,接着踢下去会让我的伤势继续恶化。不过当时疼痛还是减轻了,一个小时之后我已经可以小步慢跑,不会感到任何不适。我们跑回饭店,我取了自己的训练装备。在去训练场的路上,我又一次感到肌肉抽紧,所以一进更衣室,我们又来了一轮半个小时的深度按摩。这样在训练中,我在移动时肌肉就能够放松下来。如果我不停地动,伤痛还可以忍受,我可以小步跑,甚至来上一段冲刺也不会觉得疼,但是我知道更严重的麻烦仍然潜伏着。
可我不想让教练知道我正经历着地狱般的煎熬,我尽量让它看起来没那么明显。回到饭店后,我问按摩师:“我不知道自己能否踢这场比赛,真的非常非常疼。”“不用担心,”他说,“我们会让你好起来的。”尽管我对此抱有怀疑,可听了这样的话还是闭嘴为妙。好吧,你们接着干吧,只要让我听好消息就行了。也许我真的有点天真了,竟然以为疼痛减轻就表明痊愈了。我并不是惟一的伤病号。里奥·费迪南德也在和他的腹股沟伤痛斗争着,他就躺在我旁边,经历着同样的挣扎,可我还想求他让我先来。“里奥,我需要这伙计,一刻也离不开。”费迪南德笑了:“你知道,我也需要他。”理查德·史密斯是个出色的肌肉深度按摩师,不过现在他的全部工作就是确保我能安然无恙地踢完这场特殊的比赛,对此我衷心赞成。很快属于我的一小时按摩就结束了,该轮到别人了,我不得不再次恳求理查德。“一有时间就给我按摩吧,太折磨人了。”
我必须把疼痛消灭得干干净净。对巴西那场比赛之前,我直到凌晨1点才入睡,我绝望而疯狂地想赶走病魔。后来当我早晨醒来,肌肉的僵硬控制在了可以忍受的程度,但我知道这样的状态仍然没法上场。整个早晨我都和理查德在一起,其实,应当说是一整天,除去吃午饭以及收拾装备的时间。我尽可能快地换好衣服,那时候理查德和我简直就是形影不离,我一分钟也不能没有他。疼痛减轻得越多,我就能越快地进入状态。我们一直在努力,所以后来到了4点30分比赛开始的时候,我已经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我一直在不停地动,即使在更衣室里也是如此,我不敢停下来站着不动。在这场我生命中最重大的比赛之前,我却如此频繁地上下于治疗台,这让我的精神异常疲倦,而且痛苦的理疗过程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尽管理查德警告过我,踢那场比赛可能会导致我缺席下一个赛季的前几周,我还是要上场去挑战巴西。
那可是一场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我一定要上场。也可以这样说,我宁愿当一名轻伤不下火线的战士,也不会做一个假装受伤一瘸一拐退场的懦夫。尽管感觉还可以忍受,但是我对自己能否左右比赛的大局心里没底。我心想,还是守在禁区附近等着机会降临吧。我不知道埃里克森对我的挣扎是否心知肚明,因为我一直在用他的办公室和按摩室接受治疗。理查德却相当自信,如果教练问他我的情况如何,他肯定会竖起大拇指的。我尽量表现得像平常一样,四处活动着,小心不让自己再受伤。所以尽管教练能看到我在与伤痛斗争,但并不知道情况会那么严重,而且我也根本不想让他知道。那场比赛在静冈进行,那个下午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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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回地狱:2002年世界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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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能小步奔跑,甚至用正常的步幅问题也不大,不过我还是决定就待在禁区周围守株待兔。感谢上帝,机会来了。上半时进行了一半,海斯基把球传过来,我能看到巴西后防卢西奥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球飞过来落在我前面一米的地方,就是他站的位置,我应该斜插过去和他争抢。通常来说防守球员是悲观主义者,而进攻球员是乐观主义者,当时我心里有一种乐观的感觉,他要犯错误了。我全神贯注地寻找着他的错误,准备发起突袭。我的眼睛盯紧了球,发现球好像要打到他的身上,而卢西奥的注意力却并不在球上,只是盯着我,我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如果球打到他身上,弹落下来,那么我就抢得了先机。幸运的是,一切按照预想的进行,片刻之后我带球冲向守门员,把球吊进几乎是半空的球门。我对自己的最后一下子尤为得意,因为扣动扳机需要掐算好时间。球进的一刹那我如释重负,尽管受伤了,可我还是有所贡献。可在那场比赛里,除了一个进球之外我没有其他作为。现在人们也许会问,我是否让队友们失望了,他们还可能会说:“如果他受伤了,根本不该上场的。”可是我必须踢这场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而且英足总的治疗专家也一直在告诉我,他会保证我能上场,所以我并不觉得内疚。
如果你事先告诉主教练说,他的主力前锋将受伤下场,但在此之前他会先打进巴西大门一个球,我猜教练会接受这个交易的,大多数球迷也会这样选择。如果我没能破门,那我就会换一个角度看这个问题了,心理上也会产生负罪感。现在看来,我很庆幸自己的运气,任何人都不应该指责我让大家失望,因为我已经完成了自己该干的那一份。
我不知道在家乡看那场比赛是什么感觉,一大早就开球是不是让气氛也变得不那么紧张了。对我来说,没有什么能赛过看晚场比赛,窗户外面一片漆黑。我还清晰记得看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和1996年欧洲杯的情景,自己当时还是个小球迷,以后就再没以球迷身份看过球了。对巴西那场比赛结束之后,我试想了一下家乡人是如何一大早就爬起来看比赛的。好在2004年欧洲杯和2006年世界杯都在欧洲进行,人们在天黑之后聚在酒吧里面,那画面想起来很温馨。球迷热爱夜晚的比赛,喜欢那种吵吵闹闹的气氛,估计他们在大白天里看着我们在酷热中对阵巴西也不那么带劲。
有时候朋友和家人会提起来,我踢进那届冠军巴西球门的那个球让几千万人欢欣鼓舞,在那一刻左右了祖国人民的情绪,这是作为一名职业球员最美妙的感觉。在英超联赛中进球会让与利物浦有关的所有人高兴,但是六十年后还能记住那些瞬间的人恐怕不会太多,尽管我在2001年足总杯决赛里的两个进球也会被铭记。可如果你在世界杯对阵阿根廷或者巴西的比赛里进了球,对每一名英格兰球迷来说那记忆将成为永恒,他们会记住球进的瞬间自己身在何方。想到我曾经用某一个动作让千千万万同胞感到快乐,我自己也兴奋无比。有时看着从前那些世界杯比赛的一些精彩瞬间,我会问自己:“我能在自己短暂的职业生涯中超越他们吗?”贝克汉姆用任意球洞穿希腊队大门时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在英格兰,似乎每隔两三年我们就能目睹那样出色的瞬间。迄今为止,我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也有幸有过这么两三次经典时刻,不过如果最终输了比赛,球进得再精彩也无济于事。那场比赛至今回忆起来仍然让我心痛,当时里瓦尔多在上半场结束前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