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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东西。不过当时我也并没有想过自己不踢球、请一个月的假之类的东西。我知道我们能闯过这一关,我知道在家人的帮助下,我们能给吉玛以稳定感。露易丝的父亲约翰仍然对伊莎贝尔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但他同我一样,能在压力之下正确清醒地思考。而露易丝的母亲虽然是个感性的人,也表现得很好。即使是在康复阶段,那三四周的时间里仍然有很多不确定性,但我始终坚信她会痊愈的。露易丝年轻、底子好、身体健康,所以我从来不去想最坏的可能。职业球员的经历已经教会我,伤病是可以被战胜的。发生在我身上最可怕的一次事故,是有一次在德比郡的比赛里被击中了头部,那之后我一度固执地坚持不再踢球了。

那天我感觉自己可能会死掉,我对母亲说:“我再也不想踢球了。”那一周我都在想:“不再干这个了,我把脑袋都搭上了,一点不夸张。”这都要怪当时的脑震荡。我在训练、比赛间隙往医院跑,只要有机会就陪在露易丝身边。如果下午训练,我就在去梅尔伍德的路上以及回家途中去看她。不过如果是客场比赛就有些困难,好多天我都没法去探望。不过总的来说,我平均一天去看她超过一次。每次和她说再见、关门离开的时候总让我有种负疚感,因为我能回家去看吉玛,而她只能躺在床上。

很多时候我只想在医院里一直陪着她,两人厮守到天明,但露易丝总催着我回家,想尽量给吉玛营造正常的气氛。我们有时会带吉玛到医院去看她,但吉玛还很小,通常一个小时她就待烦了。而对露易丝来说,想孩子是最痛苦的事,她与吉玛分手的情景总让人不忍目睹。即使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因为身体不能受力,无法把吉玛抱起来搂着她。可吉玛正处在活泼好动的阶段,喜欢让别人拉着四处活动,她不理解为什么露易丝不能起来和她一起玩。露易丝总说自己的伤病破坏了母女俩在一起的时光,这让她心都碎了。一共一个月她都没能回家。

在最初的治疗过后,露易丝搬到了私人医院,这样我们可以保证她不受打扰。而在开始住进柴郡伯爵夫人医院时,我们得对付来自媒体的狗仔队。每次我在那里出现,总会有五六个人等在前门外面。我找到了几条从后门出入的路,可是他们知道我们所有的车牌号,总是能在我们出入大门的时候认出来。我第一次去看她的时候,本来想把车停在主停车场,然后像其他探视的人一样从前门进去,但进门的时候我发现有摄影师已经悄悄埋伏好了,那时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我的母亲珍妮特就在后面几英里外,我不想被人拍照。于是我从医院开出来回到环路上,我给母亲打电话让她们先停下,告诉她们有人认出了我的车,让她们沿着路开到几英里外的某某饭店停车场等我,我要坐她们的车,这样他们就不会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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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与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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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了母亲的车,伏在后座上,这样就没人能看见我。十分钟后我们悄悄进了大门,可是你猜怎么样,他们一下子就认出了我母亲。我在后座上叫“就把车停在这儿”,然后下车跑进了医院的前门。现在想起来,我奇怪自己竟然为躲避新闻记者们的照相机费尽心机,不过在你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的时候,确实很难正常思考。我觉得这本来是家庭内部的事情,不愿意被媒体记录下来。想想你本来就心烦意乱,只希望一个人待着,可是当你手捧鲜花、满脸焦急走进医院的时候还得被别人拍照。不过现在我也在琢磨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为了不让照片登在报纸上而在拥挤的车流中跑来跑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在柴郡伯爵夫人医院,人们慢慢都知道了露易丝的身份,于是不时有人打扰她,不过在后来住的安菲尔德私人医院,露易丝得到了安宁。她被鲜花和卡片包围着,有些是我们根本不认识的人送来的,其中很多都是我的球迷。队友,还有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也都捎来鼓励的话语,理疗师们的妻子还前来探视。在利物浦如果有谁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大家相互关心,一视同仁,已成传统。每天晚上8点钟的时候,露易丝总是被大家的关心搞得筋疲力尽,然后在欢乐中沉沉睡去。她的康复过程从床上的抬膝练习开始,非常艰难,不过肌肉还是以令人吃惊的速度萎缩,接着是椅子上的不负重练习。她回家时已经可以拄拐杖行走,不过仍然不能负重。

回家一个月之后,医生说她可以在左腿上放些东西了,左侧也正是她髋部骨折的那一侧,这意味着露易丝可以抱吉玛了,而且不用担心会疼。然后是在健身房里艰苦练习以恢复体力,不过六个月后露易丝仍然被禁止跑步。不用说,后来一有机会她又开始骑马了,对于伊莎贝尔我们没有丝毫的怨恨。在医院里的第一个星期,露易丝还在对我说:“我再也不能骑马了。出了这样的事,居然没造成终身伤害,已经够幸运的了。想想如果我瘫痪了,以后只能坐在轮椅上,那吉玛怎么办,我得为她着想。不在她身边我内疚极了,脑子里都是吉玛发现妈妈不在,她会怎么想的念头。我不再骑马了,都结束了。”我不知道是什么让露易丝改变了想法,我猜也许是时间。

到了5月,她又坐在了马背上,而且还是伊莎贝尔。她最喜欢的马伊莎贝尔此后再也没干过那样的事,老实说我们觉得它在那个冬日的所作所为并非因为它天性邪恶,而且它也被自己干的事吓坏了,从此变得冷静而聪明。我们猜它的性格里有些固执的成分,不过随着逐渐成熟、受驯更多,它已经完全懂得了露易丝的意图。那天她们只是在“争执”,而露易丝失败了。从驯马的角度来讲,露易丝也没什么错,以前她上过的课程里说应当及时阻止一匹不合作的马自行其是,然后重新开始,露易丝正是这样做的。不过当时她并没有猛地甩响鞭子、导致伊莎贝尔惊得突然立起来。家务事没有影响我在场上的表现,一点也没有,我一向不是那种把个人生活的烦恼带到赛场上的人。

事实上,一天天过去露易丝的情况逐渐变好,我的情绪也越来越好,自始至终我都能平静面对。我的生活哲学之一就是任何事最终都会变好,我总是抱着一种乐观积极的态度。在球场上遇到不顺的时候,我知道一切都会过去,我仍然能踢好球、射门得分,这种信念一直支持着我。露易丝的确受伤很重,但我的注意力不仅仅在她的伤势上,而是更多地集中在她会百分之百康复这一事实上面。我不能这样想:露易丝正躺在医院里,我肯定踢不好球,如果以这种态度对待生活那就太消极了。

如果说有改变的话,那就是露易丝对待骑马的态度不像以前那样苛刻,她不再总是想要去参加比赛,或者每一天都要出去骑马。当初我把伊莎贝尔买来作为礼物送给她,只是想偶尔骑一骑会很快乐,可是我的未婚妻却挺固执,她做任何事情都不愿半途而废,一定要追求完美并且从一而终。她觉得花一万英镑买一匹马只是偶尔骑一下太浪费了,我就不同意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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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与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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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买法拉利或者阿斯顿·马丁高级轿车,其实一星期只开一次,可也没必要为了让钱花得值而没完没了地在银石赛道上兜圈子。露易丝开始不这么想,不过现在她也转变了想法,愿意把骑马当做一种不过分的爱好。她原来的目标是参加盛装舞步和障碍赛马的地区比赛,伊莎贝尔本来是瞄着参加障碍赛马的目标调教的,但我们都觉得它的移动姿态美妙,也可以去参加盛装舞步赛。比赛先是从当地赛开始,不过露易丝还在地区赛里报了名。那次事故让我们重新看待生活中的很多东西,特别是我们该如何抚养吉玛长大。出事那天之前,露易丝从未与她的宝贝分开过一天,所以我们的女儿和其他人待上几个小时之后就无法适应。我们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再有一个孩子,前几个月里我们会鼓励他或她与其他家庭成员密切交往。

露易丝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后悔自己总是让吉玛不离左右,她本该时不时地让自己从母亲的角色里脱离那么一两天。不过事故也让我们认识到家庭的可贵。露易丝的母亲休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情,在我们家里住了一个月。我的母亲和妹妹莱斯利、姐姐卡伦也每天都来。我们都在北威尔士的同一个小地方长大,有时你会认为大家之间的紧密联系理所当然,不过一旦有事,你就能体会到平时亲密无间的好处。牢固的家庭纽带在我们周围又建立了一个小环境,一旦有危机发生大家就团结在一起。

比如说如果我父亲受伤了,那他的儿子们应当怎么做?应当聚到一起互相帮助。我的生活一直是这样,所以当有些人评价说我们如何如何亲近时,我很惊诧。他们说:“你们全家那么亲密无间,真了不起,难道不是吗?”不,生活本应如此。3月25日,在踢完欧洲联盟杯客场对法国马赛队的比赛之后,我下场回到更衣室,利物浦新闻官伊恩·科顿告诉我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我全身麻木。这一切本不该发生的,本不该是关乎生死的问题。迈克·弗莱恩是我们的新房子下索顿府第的室内设计师,那天早晨他的妻子休发现迈克死在了什罗普郡的家中,他是大量服用药物自杀的。此前我们发现他挪用了我装修房子的款项,当时我们正在努力要回自己的钱,但是没人能预料到事态竟发生了如此可怕的转折。那之后的一天我仍然不能从震惊中解脱,我向迈克一家送去慰问。我从来不想让任何人因为金钱的法律纠纷而失去性命,他也只是瞅机会想利用我的钱给他自己赚上一笔。我见了他的孩子们,还和他们照了相。

对于迈克自杀的原因我想了很多很多,也许他觉得,一旦他的所作所为东窗事发之后,他再也没脸见人了。

我们在2001年秋天买下了被列为二级的房子,起初迈克的工作只是量尺寸做窗帘之类的小事。后来在房屋翻新过程中,他越来越多地参与了关于如何让房子更加现代化的讨论,很快他就开始对我们的一些决定提出不同看法:“为什么那儿要有堵墙?”或者他会告诉我母亲:“如果你这样做,迈克尔的浴室就能更大一些。”

那时我母亲是我和工匠之间的联络人。尽管我们的计划都要报cadw批准,那是在威尔士的相当于英格兰遗产管理委员会之类的机构,不过迈克的有些主意很不错,于是他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更多的做事机会。迈克承担的工作越来越多,我们付账给他的装潢设计公司,不仅仅是装修费用,还有房屋结构性改建的费用,他已经把自己变成了施工负责人的角色,很多钱都要经他的手。后来在安装安全设施时我们发现账对不上,我们支付了二十七万六千英镑,而施工公司只收到了十六万四千英镑,此时麻烦开始了。

我们开始进一步查账,发现了更多财务上自相矛盾的地方。于是我们停止了迈克的工作,雇律师调查那些钱的去向。他的资产被民事法庭冻结,他本人被勒令交待把那些钱挪作何用。迈克自杀的那天本应去出席法庭听证会。我想做的只是把自己的钱要回来,我不想被别人欺骗。我的兄弟姐妹每天从早上9点工作到下午5点,一周不过挣几百英镑,钱是来之不易的东西。如果迈克仍然活着,在真相大白之后愿意和我谈谈,我会和他谈的。当需要我强硬的时候,我完全可以做到,但我并不认为迈克本质上是个心术不正的人,他只是在挪用我的钱的过程中被抓住了,此后他就决心一意孤行。现在环视我们的家,很难理解这么美丽的一个地方会和那么苦涩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这种记忆仍然令人痛苦。当下索顿府第上市的时候,我并没有想搬家,因为那时我已经在离家人居住的那条街一英里的地方盖了自己的房子,地理位置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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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与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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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很多地产经纪人或者开发商会把小册子送到训练场上来,有些人希望新来的外国球员会买房子。一天早晨在梅尔伍德,我随手拿起一本,看到诺索普的字样,那里离我家只有五英里。我想“没有外国球员愿意住在离训练场那么远的地方”,就细看了一下册子里的内容。简直难以相信在市场上能碰到那么好,而且离我们大家庭又那么近的房子。

我第一次去看房的时候,立刻喜欢上了那里的庭院和花园。房子也不错,不过就是里面的小房间太多了。离开的时候,我心想是那房子拖累了整处地产,不过几个星期之后大家又去看了一下,真是的,还考虑什么,有什么可犹豫的呢?下一步是请来建筑师,他给我们提出了各种改造建议。我开始意识到这就是我梦想的房子,其实这是任何人梦想中的房子,当时大家就决定好好干一场。我刚刚在英格兰与德国的慕尼黑之战中上演了帽子戏法,几天之后投标二百三十万英镑买房子。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