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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

『⊙』形裂缝张缩,带着两边隆起的岩石一并颤动,从而在这气雾充斥、愈发朦胧的洞穴之中,其状几成妖体。一时间,众人几不能觅得半寸踏足之地,更何况,恶臭也在一瞬间,暴发到顶点。只见喷涌的气柱冲到半空化开,如若漫天花雨一般,向众人袭来。

“汀!”

一记脆响,一物顿时凿入岩壁当中,随之就听见一人喝道:“开!”,只见一浑如铁板之物,生生地就从那岩壁当中伸展开来,从而在半空中形成几达一丈方圆的铁板平台。

见状,但凡“在渊七子”无不跃身其上。与之同时,娄全也立时祭出一物,正是其师所赐“遁天甲”。只见其甲薄如蝉衣,先只凝缩成一团,只在瞬间就遇风化开,将此时已然立于李厂之“玄天尺”所化铁板平台上的清流门人,罩得严严实实,无半点透风之处。而那些气体冲在“遁天甲”外,就如雨打芭蕉一般,其声络绎不绝。

终究还是止不住去担忧,想普咒院的敬乘风与管苦桔他们二人尚在甲外,当众人目光关注,只见气雾四冲之中,敬乘风所行之速已到了令人惊骇的地步。

敬乘风身在空中,即便身负楚原絮,其形也疾到犹如一道幻影,只借着足点岩壁之力,忽而纵横,忽而来回窜梭。即便有时,他也会遭遇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负累,从而令其足沾地面,但是,仿佛只在一息之间,其身就一触既收,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避过“妖体”与“气雾”,斜向窜了出去。

与之动如脱兔的敬乘风相对,管苦桔却是静如处子,但见他双脚如粘在地面一般,只随着那恍若“活体”的岩石起伏荡漾,其身却依然直挺如松。那些状若有形的气体,一旦迫近其身,无不被他摊在掌中一枚拳头大的果子给吸了进去。只在瞬间,就见其果,半边成朱,半边为碧,煞是奇妙。

可即便如此,岩石的裂缝越张越大,直如一股旋涡,越旋越疾。瞬间,就连洞壁也开始摇晃起来。众人无不失色,想他们此时均已见到,裂缝之内层层叠叠,深不见底,而人一旦被卷进其内,必将落得尸骨无存。

就在一整个洞穴都仿佛陷入一种疯狂无休止的状态中时,忽然就听见“沙沙”的细微之音发出,紧接着,原本直径几扩大到整个洞穴宽度的旋涡,立时一顿,渐而反向旋转,越旋越小。裂缝也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慢慢愈合。

身背楚原絮的敬乘风早已奔得满头是汗,即便他身法超绝,眼下也不禁气喘如牛。就当他与陈纶、郑纯、彭是、娄全等人,无不庆幸得以喘息之时,在那洞的顶端,仿佛一道瀑布凭空而降。

水,自天上来,却晶亮剔透,浑无半点杂质。水更若是从九霄天外倾泻而来,飞流直下三千尺,既算众人倾尽全力,又如何躲得?

瞬间,李厂之“玄天尺”从中“咯喇”一声断折,其上众人无不轰然坠落。而放在昔日能遮住刀风剑雨的遁天甲,顿时被淋得千疮百孔,破烂不堪。只一眨眼的工夫,众人无不被淋得满头满脸满身俱是水流。

管苦桔只静静地呆在原地,被淋得湿透的黑发,只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衬得他此刻的面色愈发苍白。只见他木然地盯着摊开的手掌之中,那原本惹人歆慕的果子,此刻已缩如核桃大小,且表皮青绿,似是一枚尚未成熟就被人采摘下来的酸枣。

第四回 香草(下)(2)

见此异状,陈纶心中暗惊,这也是他头一回从管苦桔的面上,见到此等失措表情。但是,陈纶适才被水淋过,就立即运气查探内腑,并未发现任何异状,心中也暗暗称奇。

隔了许久,管苦桔终于一叹,道:“想不到,我等居然陷入玄牝之局中。”

闻言,众人不由得一怔。

香味愈发诱人,令人遐想。

当孩童轻巧地行到那株嫩草近前的时候,草,仿佛在瞬间就生出感应,便从土中又多冒出来一截,其香更甚。

见状,孩童也就不再隐藏,从而蹲下身来,大声笑道:“这回你又将我引来,怎么还不快快长高?”

闻言,那草仿佛能听懂其意,顿时破土猛往上长,顺而将原本赤色的泥土顶出一道扁扁细细的裂缝来。

见那道裂缝生得有趣,孩童便用掌沿在裂缝边缘的隆起处,轻轻拭摩,触之极为温暖麻酥的感觉,甚为受用。可他在瞬间又笑道:“小草儿,哦,不对,小树儿,你可莫要调皮了。”说罢,他便从别处捧来细细的沙土,将之松松软软地填倒在裂缝当中。

草儿茁壮成长,根干枝叶发出过后,就成半尺多高的树形。然而,若比之前日,它则又低了三寸之多。见状,孩童立时褪下裤子,对着小树,从头到顶地尿将起来,口中依然唱道:

“小树儿乖乖,把门儿开开,若顶出个仙果,我天天……”刚唱到这里,孩童的歌声戛然而停,因为他忽然就记起,他昨天就没有依诺来灌溉,又如何能再唱“天天来灌溉”呢?

歌声停住,小树儿也停止生长,那朵鲜红的芽苞终究是未能发出“仙果”。

就见孩童满脸通红地说道:“我……我会常常来看你的。”

第五回 小河淌水(上)(1)

正值未时,阳光灿烂,孩童却在此刻做了个梦。他梦见婆婆、小茵、严芷,她们三个在白日里,就和他一并呆在屋子内,哪里也不用去,只说说笑笑。

婆婆自然又把歌儿唱,唱的正是“林阿喜问小算命”之后的唱段。

在梦中,孩童听得极其认真和仔细。于是,他仿佛看到林阿喜乘船遇到了赵三官,而赵三官又开始扮演“乌稍蛇吐信满床游”的古怪游戏。

古怪归古怪,可蛇吐信子与蛇在草从中游动的样子,孩童总是分得清,他也想象得出来。只是赵三官扮过蛇游之后,林阿喜就会立即“横塘人藕身到苏州”,孩童却怎么也想象不出,究竟那是怎生一个模样。

“莫非是将藕全部都运到了苏州?”

在梦中,孩童终于将藏在心中许久的答案问出。

可是,孩童终究没有等到婆婆的答案,反而那可恶的小茵,忽然又出现,又逼着他说出“她哪里还不够美”。

孩童自是理直气壮,哪怕眼下是在梦中,也当毫不犹豫地说出“怎么看都像是一只狐狸变的”这句很令他得意的话语。小茵又气得张牙舞爪,满床追打,可这回,她偏是怎么也打不着他。

孩童在梦中偷笑,笑小茵光着身子,胸脯瘪瘪,下面偏还长着个白白的小馒头。可就在这时,严芷轻轻柔柔温温弱弱地在他耳边说话,孩童顿时笑容收敛,心跳怦怦。

转眼,孩童就在梦中头顶着被子,一动不动,只等着她来到。

这一回,他不会失望,因为只心跳了一下,他就坠入到个香喷喷、滑溜溜、软绵绵,仿佛四处不着力的空间里。孩童感觉浑身滚烫,脸儿就撞入她怀中。偏是脸儿磨蹭、嘴儿拱,拱着拱着就对上个红樱桃。红樱桃,尖嘟嘟、甜蜜蜜、红润润,吮着吮着,梦中的孩童脸上笑盈盈。

然而,孩童忽然又记起他曾经的奢望,于是他轻轻的,只用手儿来掀严芷的花衣裳。只见白白的,鼓鼓的,嫩嫩的…他一点一点,如剥春天的笋衣,露出里面甜嫩的心。正当孩童只掀到一半,忽然,就听一声冷哼,孩童如坠冰窖,只抬头一望,顿时“妈呀”一声大叫,然后孩童就笔直地挺身坐了起来。

“二姐!”孩童睁大眼睛,盯着一处直愣了半晌。直到他看见满目秋色枫红,耳中听见山风鸟鸣,他方才明白适才他做了个梦。只是为何最后梦到他最不想梦到的二姐——周篱?孩童想想也觉背上冷汗涔涔。

直若隔了许久,孩童方才回过神来,正当他感到做梦也是这般令他扫兴之际,忽然,他猛然省起一事,连忙将手摸向裤裆。

“哈!”孩童眯着眼睛顿时笑了。

“大白天要还是尿床,那岂不是糟了。”孩童翘着眉毛自言了一语,随后站起身,拍拍屁股,又开始一个人在山中的旅行。

想这一片山路,早已被他走得熟滥。他闭着眼睛都知道,在往前面走一百步,就会有个坎,过了坎后有两条路,一条往东,一条向北。于是他就闭着眼睛,越过了那道坎,然后先迈右脚,从而就选择了向东的路。

再数三十步,又唱了“蚂蚁蜻蜓翅膀大腿”过后,他方才睁开眼,自言道:“此处有道小河,不过,我从来不过河。”

说话间,孩童忽然愣住。因为河的对面有个人,而且是个男人,是他从小到大从未见过的一个活着的大男人。

此时,河水清浅,在阳光的照射下,现出波光粼粼,其下植草与卵石无不清晰可见。可那孩童又怎会关注,只见在河的对面生有一排稀疏的柳树,只大约七八十株左右的模样,而在孩童的正对面,一株盘根卧干的古柳树下,正立着一人,其身着青衣,足登玄履,头扎纶巾,远观之,其身姿甚为不凡。只是那人与孩童相隔数十丈,其面容终究是看不真切。

想孩童在这谷中生活几近十年,除了婆婆、小茵、严芷、周篱外,他又何曾见过第二个人?更何况,眼下见到的那“男子”的衣着装束,正与他在卷书插画中见过的书生一般无二。于是,激动之下,孩童顿时大声招呼道:

“喂——你是谁呀——”

可是,就算孩童扯破了喉咙,那人也听不到半分。孩童心中称奇,但是他又如何敢趟水过河去?因为婆婆曾经对他这样说道:

“丑儿啊,你千万要记得,切莫要过河的,要不然你晚上做梦就会尿床,连被子都要湿透的。这样,你就会被二姐扭耳朵的,因为她不喜欢白天替你洗被子。”

一想到过河的后果,孩童就感到无比恐怖,因此,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过河的。但眼下好不容易,终于见着了梦中一直猜想的“男人”,那么,为何如此大声与他打招呼他都听不见呢?

孩童在心中疑问:“错非他是聋子?”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之下,孩童看了看,那一条只有三丈来宽,到他膝盖深的小河,顺而扬眉壮了回胆,可嘴中却说道:“大不了从现在开始,我就不喝水。”

当自觉得胆气已足,孩童便肃着脸,一点一点地向河边靠去。

正当他全神贯注,咬牙将迈在空中的右脚踏入水中的一刻,忽觉耳朵生疼,只抬头一看,孩童顿时面色如土。只见周篱冷肃着一张脸儿,正立在他的身后。适才扭他耳朵的人,不正是周篱又有何人。

第五回 小河淌水(上)(2)

此时此境,孩童如何不惊恐万分,只听他颤声问道:“二姐……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刹那间,孩童心中大悔,暗自恨道:“这河果然是万万不能过的。”

周篱也不答他话,只扭着他的耳朵转身即走。孩童很是吃痛,立时嚷道:“二姐,那河的对面有个男的啊——”

闻言,周篱立即定住身形,见状,孩童自是心中暗喜,顺而仰首笑道:“二姐,我的眼睛一向好着呢,连婆婆都夸我鬼尖鬼尖的。”

一时间,周篱并不作声,但出乎孩童意料的是,闻声她也不立即转首望向那个“男的”。然而,他却不敢多问。

正当他转首,目见那个男子似是一溜烟地就折向往西,他简直心急如焚,周篱却发出很出乎他意料的叹息声。随即周篱对他冷声说道:“走吧!”

“二姐,哪里去啊?”孩童似是不愿,但他终究不敢说出异言,因为,就见周篱一脸煞气的说道:“你再胡闹,信不信我立即掐死你。”当见着周篱这般面目狰狞地说出此言,孩童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闭紧嘴巴,只若乖绵羊一般,被那个此时在他眼里直如女煞神的周篱拎着耳朵,向一处拖去。

其实,孩童哪里知道,周篱之怒是不得不怒,更是集众人之大怒。

第五回 小河淌水(中)(1)

而众人之怒,也正由孩童而起。

甘山狐谷是个呈『⊙』形布列的地域。在外围,自是婆婆、周篱她们设以禁制的所在,也即为先前“在渊七子”与陈纶分位八方,齐施雷诀后,所破之结界。在其内,以孩童适才见着的那条成环状流向的小河为界,其中所布阵法,则为旧存。即按照仙传《八十八级玲珑塔》中的:出、风、催、雨、仇、举、无,这七字真言来布局。这七字又以孩童所居之地为核心,再依据各自走向介入阵法。

此未名之阵,若是发动,虽先是由外触发,但若论演变之局,则又起因于内。正所谓,凡内圈之中,任何一处细微变化,均会换来阵中各局的演变。譬如:以管苦桔、陈纶等人所入的“举”阵来论,其所能引发的变化,据前人推算,就共计有一千八百五十一局。而且,阵与阵之间,既相互依存,又各丽一重天。

但是,即便此阵千变万化,也当有其弊端。即在白日里,阵势所守护的内围,以谷内环状流向的小河为界,对于婆婆、周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