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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想在场之人大都为自幼修道,对世俗情欲自是看得极淡。无奈,明知此花来得妖孽,当目见不染半点尘泥的仙姿,心中渴望而不可及之欲念顿时生出。

舞风弄清影,只一瓣莲色张开,悄然漏出一线。而一线即是一洞春光,勾起人之无限存想。只见瓣色张开后,顿现其内所包着的一抹鼓鼓嫩嫩,其色白如玉,红如胭翡。只可惜瓣色层层叠叠,依然不得看个真切。

“此乃妖孽所化,败我清修,不可观之。”说话间,卜保沉闭双目,暗念“不动根本咒”。

众人虽知卜保向不轻言,也自认做不到他那般苦修之法,但眼下之“景”,着实诱人,在侧目片刻过后,终究是忍不住仔细观去。

轻纱似褪,当目光注及,那遮掩的薄纱,仿佛被火燎一般,一寸一寸往下褪却。渐而看见乳沟一抹,其间润泽如玉,却肉肉的,挤挤的,散着温香。

“咕噜”一声,似有人猛咽了记口水,然而全神贯注间,又有谁人听见。

只觉眼中赤火一点一点燃着,想眼下众人,自进了这座天圆地方的山洞后,俱浑身上下如赤条条的,不得寸缕遮体。当欲念起时,即便清修经年,也当如在慢慢褪去的薄纱轻揩细拭中,一点一点走向笔直。

绢纱薄如春水流,而水波一褶皱,便将一池欲念搅碎。

可众人怎得甘心?顿时抬头望去,只见风舞叶茎,挺直在水中,亭亭玉立,一朵妃色的荷苞,将瓣儿暂开一缝。

终究是要待放,也终究是要现出樱桃顶红一点。

呈倒梨儿形的肉一团,白生生地,偏是其端娇柔凸一点。

圆圆的,硬硬的,软软的,晕散了开去,就似那结着美人儿泪珠,落下的腮红两点。

浑身起栗,寒毛孔儿全竖起,直把牙根攥得脆紧,恨不得一口儿吞。

可是,偏又香喷喷的,结成个嫩莲蓬,七八个洞眼,里头的媚色,如核儿一个个凸凸地往外挤。

“剥开它。”有人低吼了一声,眼睛炽热成火。众人俱是惊奇,赶回身望,不是彭是又是谁?只见彭是面色红通,跨下虎张指天庭。见之,众人欲狂起,再转头,把她来望。

莲中丝,蓬中絮。絮松松层层,丝断断连连,肉软软蓬蓬。只若陷在个不着力的空间里,有心杀敌,却无处出力。

正在此时,耳边听得潺声响,似那仙体横陈妙处生。

声声慢,勾魂魄。向下望去,中间旋出个梨窝窝。

梨窝窝,转三转,眼波就欲往里钻。可棒槌儿,蘑菇头。坚如铁,直如松。即算磨成麦芒针,也只化在小溪边。

正当水波倒影中的仙子,剥去最后一层遮掩,也当众人欲罢不能之际。忽闻一声冷哼,众人如被当头棒喝,立然醒来。只觉裤裆里湿乎乎,热烘烘,多年的苦修几化成一旦。

但是,如那冷哼不是如来自阴煞地府,众人也当不会如此迅疾地从欲壑中解脱出来,只见一位全身素色的女子立在暗影之中,即便她周身洋溢着某种诡秘的色彩,但众人刚脱色劫,此时观来,反而观来有种心跳的感觉。

那女子身线婀娜,肌肤白嫩,发如黑瀑,在那道暗影当中,衬着优美的身姿,飘飘若流风回雪。

就当众人俱是心添神往之际,那女子忽然转过身来,众人心头顿时一片惊骇。

只见她满脸煞气,以至于眉眼口鼻无不扭曲,而成狰狞。

“可恨你们这些臭人。”周篱面上杀气寒霜,瞬间,其身骨骼碎响,从中破出一白骨森森的巨掌,直向众人索来。

想适才众人遭逢精泄气散,眼下正处筋骨酸软,调气回元的阶段,见此杀势袭来,无不暗自一叹。

卜保立时睁目,怒喝一声:“大胆妖孽!”随即积蓄全身功力迎去。

周篱冷笑一声,即便她被孩童破了她百年的修行,但眼下卜保之“不动根本咒”只入三道法境界,若来挡她,无疑螳臂拦车,自寻死路。

然而,就当周篱将其白骨巨灵掌催到十成之际,忽然,她满脸讶色,以至于原本覆盖在她面上的煞气全消,顿时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来。

只见白骨爪自爪端开始消失,顺而扩到其臂,而到最后,当那带着一脸怨恨之意的周篱也凭空消失,留给众人,如经历一场仲夏之梦。

注:

此章婆婆所用的唱词,依然取自旧抄本林阿喜与赵三官的故事山歌集子,而为了情节需要,个人杜撰篡改了部分句意,其本来格式,却保持原样。其实,关于这个山歌,还有一处很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阿英曾在书话里说,估计故事的结尾是个大团圆,林阿喜求神拜佛,请医生将赵三官的病给治好了。阿英居然猜错了,真正的结尾居然是个悲剧。一切因果来源,只因这个山歌集子的确很稀见,想过去藏书家们哪会在意这等放在明末农村多如牛毛的烂圬糟。因此,当近代的阿英想找这一类世俗俚曲素材的时候,当时他也只获得一个残本罢了。而且阿英也的确小看了说故事的人,哪怕说故事的只是平常老百姓,是用一个很“土”的方式,去说一个很“土”的故事,也当如栓着的一头貌似听话的牛,时不时也要牛脾气发作,跟读者拗上一回。

第六回 燃烧(上)(1)

耳朵里灌注风声,孩童只觉大地在他眼皮底下呼啸而过。

即便被周篱扭着的耳朵,此时已不再生疼,但愈是如此,孩童反而愈发惊恐地认为,他的耳朵已被拉得极长,接近透明的颜色。不过,他曾听婆婆对他说过:“如果小孩子从小不听话,被大人们经常扭耳朵后,那么,他长大了,耳朵一定会生得又长又尖,也许就像兔子一样。”

孩童心里知道,通常婆婆是最不喜欢兔子的,因为婆婆说兔子的眼睛红红的,让人见了就生气。孩童私底下却猜想,那可能是因为兔子被扭耳朵的次数多了,从而哭红了眼睛。

联想到兔子的遭遇,孩童哪敢哭泣。只大声嚷嚷,两腿在空中乱蹬。可周篱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带着孩童,如阵风一般,翻山越冈。当奔到一座乱石土堆处,似被阻住去路。周篱竟是看也不看,只拎着孩童,自上而下,顿时投入到个黑乎乎的洞穴中去。

“蓬”地一声,洞穴闭合,一片黑暗。孩童心中怕极,不由自主的,他的思绪就联想到,前日里,他无意撞破周篱“好事”的那件事情上去。心中不由得悔恨,他应该听婆婆的话,根本就不该存有半点过河念头的。

周篱拖着孩童,沿着洞穴,下到极深的地方。也不知何时,洞穴开始转折,并出现岔路。渐而岔路密如蛛网,洞穴也忽宽忽窄,明明灭灭得令人眼花缭乱。

可孩童又如何理得?他紧闭着眼睛,心中“咚咚”作响,只盘算着,假若周篱对他痛下棘手的时候,他将如何应对。是装死?是学小茵那般哭闹撒泼?还是老老实实撅屁股等着挨扳子?一时间,孩童的心中乱成一团。

忽然,孩童心中一惊,某个恐惧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立时闪现。竟是某一日,他无意中撞见,小茵宰杀公鸡的情景。当时,一只原本花不溜秋、呱呱打啼的大公鸡,被小茵张嘴咬在喉管处,只叽咕一声,就耷拉着鸡冠死翘翘。当时他见小茵满嘴鲜血鸡毛,虽在平日里,不惧于她,但那一刻,也着实心觉恐怖。而小茵当时见被孩童发现,也惊慌失措,忙丢下公鸡,上前安慰,随后更是让他千万莫要说出去。因为公鸡是婆婆特意从人间带回来,给孩童养着玩的。

“莫非周篱也要吃我?”当思绪联系到公鸡被小茵咬到时的“凄惨”状,孩童顿时浑身瑟瑟作抖,直抖了半晌,又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连忙颤颤地将眼睛眯出条缝隙。可这一看,孩童又大吃一惊,直将刚才的恐惧完全抛到九霄云外。

他如何能料到,眼下正处在他所居住的屋子里,因而,无论是桌椅墙壁,还是那些瓷玩杂件卷画册书,无不俱全,似乎没什么两样。

“不是在洞穴中吗?”孩童糊涂了,猛力地擦了擦眼睛,正当他不相信地准备起身,从而查看个仔细的时候,婆婆居然一脸慈祥地进了屋来,随即就温和地唤了一声:“丑儿啊!”

即便孩童心中充满疑问,但受惊之下,也就立即扑到婆婆的怀里,大声哭泣。

婆婆拍着孩童哽咽起伏的背,面现慈爱。而孩童哭着哭着,就忽然想起一事,连忙抬起头来,忿忿不平地说道:“婆婆,适才二姐她……她想吃我。”

闻言,婆婆立时一怔,可转眼婆婆就笑道:“丑儿啊,你又做噩梦了。”

孩童立即摇头道:“婆婆,是真的,二姐她真地要吃我,先前我正在河……”说到这里,孩童赶紧住嘴,心中暗道一声“好险”。

婆婆在察言观色后,便再度笑道:“丑儿啊,你应是睡糊涂了,现在可已是晚上了啊!”说话间,婆婆袍袖挥,手来指,只见窗外一轮白月光,依然得见树影婆娑,只不过,也不晓得为何,月色竟比往日来得朦胧黯淡了许多。

孩童虽是吃惊,可这一回,他又如何相信,正待他要辩说,抬头忽然瞥见婆婆的头发竟然全白了,而且脸上皱纹也似比往日多出了许多,于是,孩童立即疑问道:“婆婆,你眼角的皱纹怎么又多出一条来了?”

婆婆又是一怔,但这回婆婆终究是在心中一叹。而她略显疲惫的颓态,落在孩童的眼里,竟生出一种复杂难言的奇怪感觉。

婆婆终于笑道:“丑儿啊,皱纹多了,就代表婆婆老了啊,而我们的丑儿却到底是长大了。”说罢,婆婆苦笑。而这一回,孩童终于清清楚楚地感受到眼下婆婆内心的苦涩。正待孩童心中纳闷,这时,就见门“砰”地被撞开,一人惊惶失措地闯了进来,嚷道:“不得了了,婆婆,那个人他……”

说话间,小茵与孩童投来的目光碰个正着,慌忙住口。又见婆婆阴寒着一张脸,小茵赶紧回身,只见被她撞破的木门支离破碎,散了一地,从而露出漆黑的洞穴,哪有半片宁静的月色留存。

婆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小茵骇得面色煞白,低着头,半天作声不得。隔了好半晌,婆婆方才回过身来对孩童说道:“丑儿啊!婆婆等会有点事要忙,你先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说罢,婆婆冲小茵递个眼色。

正待婆婆与小茵她们二人急着出门之际,孩童忽然大声嚷道:“婆婆,我也要去。”

闻言,婆婆的脚步顿时停在“门”口,顺而转身说道:“丑儿,要听大人的话,要不然……”

婆婆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孩童腆着脸说道:“婆婆,就带我一块去嘛,我也要去看那个人。哦,对了,小茵适才说的,是不是我先前在河边见着的那个人?”

第六回 燃烧(上)(2)

听见此问,婆婆立即一怔,随即心中却是极其无奈的一叹。

孩童终于如愿所偿,于是,他便跟着婆婆身后,只在穿过三重石门后,竟来到一座洞中。很出乎孩童意料的是,一切并非按他所设想。他只刚进得此洞,顿时一股幽香扑鼻而来。

“洞”内陈设相当雅致,只见左面的墙壁上,斜开一扇碧纱窗,隐见外面竹风摇曳,甚是清幽。窗下则设屏风,上面以墨绘出水清荷,虽寥寥几笔,也见神韵。又见案几上摆放一盏金茗,香气袅袅胧胧,只将陈设在旁的几件珍玩玉器,映衬得赏心悦目。然而,孩童又怎关注这些?此时,他只将目光定在房内南首,一张梨木花床上,美人儿侧卧着身子,如海棠春睡,桃红了双颊,不是严芷又是谁?

第六回 燃烧(中)(1)

见此光景,孩童的脑海中顿时浮现白日梦中的情形,可只想一瞬,就不由得脸色通红。

婆婆咳嗽了一声,严芷连忙起身。而孩童眼尖,一眼就瞟见,严芷低下身子的时候,从她领口中蹦出来一对嫩乳,心中顿时怦怦跳。

婆婆冷着脸问道:“胭脂儿,你的身子好些了没有?”

闻言,严芷立即手捧小腹,低身答道:“谢婆婆关心,严芷此时业已好多了,只不过先前元神出窍,惹得眼下只觉四肢乏力。”说罢,严芷幽幽地叹了一声。闻言,孩童心中虽是不解,但见严芷一双眼眸水汪汪的,面泛桃红,煞是动人。不过,听得她亲口说出,她此时身体不舒服,孩童也甚是关心。

婆婆只应了一声,一时间并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愈发阴沉。这时,小茵忙说道:“大姐,你也真是的,白糟蹋了你以前采得那么多的真元。其实,先前经过丑儿那么七搞胡搞,眼下婆婆,你、二姐,当然还有我,试问谁现在好受?大姐,你也快点,赶紧将你的宝贝镜子拿出来,快照照那个人现在怎样了?”一口气说完心里憋了许久的言语后,小茵顺而恶狠狠地瞪了孩童一眼。

孩童根本不知道发生何事,只见严芷也似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孩童心下更是忐忑。这时,婆婆咳了一声,然后说道:“胭脂儿,小茵说的也是,眼下的境况着实险峻,你就将风月鉴取出来,顺便也给丑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