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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讲给我听。从头说起。别着急,慢慢说。”特蕾西把经过一五一十讲给他听。佩里·波普静静地坐着听她讲,一直没有插话。待她讲完,他往监房的墙壁上一靠,脸上显出严峻的神情。“这个恶棍!”波普低声说。“他们的指控使我莫名其妙。”特蕾西眼里透着疑惑。“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名画。”“其实很简单。乔·罗曼诺把你当做替罪羊。他用同样的办法骗过你母亲。你正好自投陷阱。”“我还是不懂。”“让我解释给你听。罗曼诺将要为一幅雷诺阿名画的失窃向保险公司索赔五十万元。这幅画他早就藏到了别处,但保险公司会赔给他钱,他然后找你算账。等风头过去,罗曼诺将把那幅画悄悄卖给私人收藏家,从中再赚五十万。多亏你送方便上门。你难道不知道,在枪口威逼下写的自白书等于废纸吗?”“我——我也知道。不过当时我想,如果我能让他讲出实情,回头就可以请人作调查。”他的烟斗灭了,又将它点燃。你怎么进到他屋里的?”“我按门铃,罗曼诺先生开门把我让了进去。”“他可不是这么说的。房子后边有扇窗户的玻璃被打碎了,他说你是从那儿钻进去的。他告诉警察,说你带着雷诺阿的画正要溜,被他看见,他想拦住你,你朝他开了一枪就跑了。”“这是谎话!我……”“可这是他撒的谎,事情发生在他的住宅,枪却是你的枪。知道你在跟什么人打交道吗”特蕾西默默地摇头。“那么,让我跟你讲解一下生活中的现实,惠特尼小姐。这座城市被巫萨地家族控制得严严实实。没有安托尼·巫萨地的许可,什么事情都办不成。如果你想获准盖房子、修公路、开妓院赌馆或是放毒,你就得去晋见巫萨地。乔·罗曼诺起初是他手下的一名打手,现在他是巫萨地帮里的头号管家。”他以惊异的神情望着她。“你竟敢带枪闯进罗曼诺的家,跟他动武。”特蕾西神情麻木,颓丧地坐在那里。最后她问:你相信我的话吗?”他笑了。“你的话句句是真的。你这件事做得真笨,笨得不可能是假的。”“你能帮我的忙吗?”他缓缓地说:我想试试看。我真想把他们全都关进监狱。这座城市是他们的,城里多数法官也是他们的人。如果你出庭受审,他们会把你关进黑牢,让你再也见不到天日。”特蕾西不解地看着他。如果我出庭受审?”波普站起来,在狭小的监房里踱来踱去。“我不想让你出庭受审,因为,请相信我,陪审圈里将全部都是他安插的人。只有一个法官从没受巫萨地收买,他叫亨利·劳伦斯。如果我能设法让他来审理这个案件,那就一定能帮你协商出一个解决办法。严格地说,这样做不太合适,不过我要私下里和他谈谈。他跟我一样痛恨巫萨地和罗曼诺。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跟劳伦斯法官商量。”佩里·波普设法让特蕾西要通了查尔斯的电话,特蕾西听到查尔斯的秘书那熟悉的声音。这里是司丹诺卜先生的办公室。”“哈丽雅特吗?我是特蕾西·惠特尼。请问……”“哦!他一直在找您,惠特尼小姐,可我们没有您的电话号码。司丹诺卜太太急着要跟您商量婚礼的事情。请您赶快给她打电话……”

三圈套(4)

“哈丽雅特,我想跟司丹诺卜先生讲话。”“对不起,惠特尼小姐。他已经到休斯敦开会去了。请告诉我您的电话号码,他会尽快跟您联系的。”“我……”特蕾西不能让他往监狱里打电话,除非她能有机会把一切解释清楚。“我……我回头再给司丹诺卜先生挂电话吧。”她慢慢地放下话筒。明天,特蕾西焦躁地想。明天我要原原本本地讲给查尔斯听。当天下午特蕾西搬进了一间大一些的囚室。有人送来一份加拉托阿餐馆烹调的可口晚餐,接着又送来一束鲜花,附着一封信。特蕾西打开信封,取出里边的贺卡。坚强些,我们将要打败那些恶棍。佩里·波普。”第二天早上他来看特蕾西。一看到波普脸上的笑容,她就知道有了好消息。“我们真走运,”他说,我刚从劳伦斯法官和地区检察官陶帕那儿来。陶帕像狼似的嚎了一阵,不过最后我们还是达成了一项协议。”“协议?”“我把你所说的这件事的详细过程讲给了劳伦斯法官听。他同意接受你的服罪。”特蕾西惊骇地望着他。服罪?可是我并没……”他举起一只手。听我说完。如果你服罪,就为我们州节省了一笔审判费。我已经说服法官相信你没有偷那幅画。他也知道乔·罗曼诺的为人,所以相信我的话。”“不过……假若我服罪,”特蕾西迟疑地问,他们会怎么处置我呢?”“劳伦斯法官将会判你三个月监禁,然后……”“监禁!”“别着急。他将判你缓刑,可以在州外执行。”

“那么我——我就会有犯罪记录了。”佩里·波普叹了口气。“如果他们以武装抢劫和犯重罪过程中蓄意谋杀两项罪名来审你,很可能会判你十年徒刑。”在这里关十年!佩里·波普谅解地望着她。这个决定要由你来做,”他说,“我只能提出我认为最合适的建议。我能争取到这样一种解决办法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他们要求你立即答复。你并不是非接受这项协议不可。你也可以重聘一个律师……”“不。”她知道这个人很诚实。在目前的处境中,想想她做的蠢事,他已经为她尽了很大力量。要是能和查尔斯通话就好了。可他们要求现在就回话。只判缓刑三个月,或许算是便宜她了。“我——我接受这个建议。”特蕾西十分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波普点点头。真是个聪明姑娘。”在重新受审之前,他们不许特蕾西给任何人打电话。现在,她的一边站在埃德·陶帕,另一边是佩里·波普。法官席上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相貌高贵的男人,面颊丰润,见不到皱纹,浓密的头发梳成入时的样式。亨利·劳伦斯法官对特蕾西说:本庭获悉,被告希望将其答辩由无罪改为服罪。是这样吗?”“是的,法官先生。”“诉讼各方都同意吗?”佩里·波普点头。同意,法官先生。”“本州同意,法官先生。”地方检察官说。劳伦斯法官默默地坐了好久。随后他欠身向前,盯着特蕾西的眼睛。“我们伟大的国家之所以像目前这样世风日下,原因之一就是,大街小巷都充斥着为非作歹的败类,他们自以为不管做了什么坏事都可以逍遥法外。我国的某些司法制度更是姑息、纵容了坏人。但是,在路易斯安那州,这一套行不通。比如,假若有人在犯重罪的同时,企图惨无人道地杀人,我们相信,这个人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特蕾西开始感到一阵恐惧袭上心头。她转过头去看佩里·波普。他的眼睛牢牢地盯着法官。“被告承认,她企图杀害本城最优秀的公民之一——一个以慈善事业和其他有益贡献著称的人。被告在盗窃价值五十万元的一幅艺术作品时开枪射中了那位公民。”他的声音变得更为严厉。“因此,本法庭决不能给你机会去挥霍那一笔巨款——在今后的十五年之内,你不会有这种机会,因为,今后十五年之中,你将被监禁在南路易斯安那州女子监狱。”特蕾西觉得审判室里天旋地转起来。有人在开一个可怕的玩笑。法官在演戏里的一个角色,可他念错了台词。他不应该说刚才那番话。她转身要把这想法告诉佩里·波普,可他的眼睛转向了别处。他在摆弄公文包里的文件。特蕾西头一次注意到,他啃指甲啃得露出了肉。劳伦斯法官站起来收拾文件。特蕾西木然站在那里,弄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名法警走到特蕾西身边,抓住她的胳膊。走吧。”他说。“不,”特蕾西嚷道,“请等一等!”她抬头望着法官,“这完全是一场误会,法官先生。我……”但是,当她感觉到法警的手更紧地攥住她的胳膊时,她终于明白,这并不是一场误会。她受骗了。他们要毁掉她。就像他们曾经毁掉她母亲那样。

三圈套(5)

特蕾西·惠特尼犯罪及判刑的消息登在《新奥尔良信使报》头版,还配有警察局为她拍的一张照片。几家大通讯社将这则消息发往了全国与它们有关的报纸。特蕾西被带出法庭,等候送往州监狱的时候,一群电视记者围了上来。她遮住脸,想躲过这场羞辱,却怎么也逃不过照相机的镜头。乔·罗马诺是新闻人物,一个漂亮的女贼企图谋杀他,这就是更大的新闻了。特蕾西感到自己处于敌人的包围之中。查尔斯会把我救出来的,她不断给自己打气。上帝啊,让查尔斯来救我吧。我们的孩子不能生在监狱里。直到第二天下午,值班警官才允许特蕾西用电话。哈丽雅特接的电话。这里是司丹诺卜先生的办公室。”“哈丽雅特,我是特蕾西·惠特尼。我要跟司丹诺卜先生讲话。”“等一等,惠特尼小姐。”她听出秘书的话音有些迟疑。“我——我看看司丹诺卜先生在不在。”等了折磨人的好长一段时间,特蕾西终于听见了查尔斯的声音。她高兴得差点哭出来。查尔斯……”“特蕾西?是你吗,特蕾西?”“是我,亲爱的。哦,查尔斯,我一直想跟你通话……”“我都要急疯了,特蕾西!这儿的报纸登满了关于你的骇人听闻的消息。我简直不能相信他们这些报道。”“那都不是事实,亲爱的。全都不是。我……”“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我打了,没法跟你通话。我……”“你现在在哪儿?”

四入狱(1)

“在——在新奥尔良的一所监狱里。查尔斯,他们要把我关起来,我并没有犯他们说的那种罪。”说着,她竟抽泣起来。“别挂电话。听我说。报上说你开枪打了一个人,这不是事实吧?”“我是朝他开了一枪,不过……”“那么,这的确是事实啰?”“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亲爱的。完全不是。我可以把详细情况讲给你听。我……”“特蕾西,他们说你蓄意谋杀,盗窃名画,你是不是已经服罪?”“是的,查尔斯,不过那只是因为……”“天哪,真是那么需要钱,你就该跟我说嘛……居然去杀人……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父母也跟我一样。你成了《费城日报》今天早晨的头条新闻。司丹诺卜家族还从来没出过这种丑闻。”特蕾西听到查尔斯在竭力控制自己的嗓音,她这才意识到查尔斯多么痛苦和绝望。她一心盼着查尔斯出来给她撑腰,他却站到了他们的一边。她克制住自己,没有尖声哭叫。“亲爱的,我需要你。到我这儿来。你能帮我摆脱困境。”好一阵沉默。我好像帮不了多少忙。那些事情你都已经承认了,我还能做什么?我们家不能跟这种丑事沾边。你肯定也明白。这件事对我们的打击太大了。看来,我先前并不真正了解你。”每句话都像一记重锤,头顶上的天塌下来了,砸在她的身上。她一生中从没有觉得像现在这么孤单无靠。她去求谁,告谁?“那么——孩子怎么办?”“你得自己想办法处置你的孩子,”查尔斯说,对不起,特蕾西。”电话挂断了。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已经不响的听筒。身后一个犯人对她说:你要是说完了,宝贝儿,我得给我的律师挂个

电话。”特蕾西回到囚室,女看守通知她:“早晨出发,做好准备。五点钟来接你。”有人来看他。上次和特蕾西见面才过了几十个小时,奥托·史密特看上去却像老了好几年。他面色憔悴,像是生了病。“我来告诉你,我和老伴儿都很难过。我们知道,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是你的错。”要是查尔斯这么说该多好!“老伴和我明天去参加多莉丝太太的葬礼。”“谢谢你,奥托。”明天我和妈妈都会被埋葬,特蕾西伤心地想。她整夜睡不着觉,躺在囚室里狭窄的铺位上,盯着天花板。她一遍一遍回想着跟查尔斯的对话。他根本不给她辩白的机会。她得考虑婴儿怎么办。她读过妇女在狱中生孩子的故事,但那些事情当时跟她毫不相干,那些人也似乎生活在另一个星球。现在,这种事轮到了她的头上。你得自己想办法处置你的孩子,这是查尔斯说的。她要把孩子生下来。不过,她想,他们不会让我抚养我的孩子。他们会把孩子抱走,因为我要在这里待十五年,孩子最好不知道他母亲是谁。她啜泣起来。凌晨五点,一个男警卫由一个女看守陪着走进特蕾西的囚室。“是特蕾西·惠特尼吗?”“是。”她感到吃惊,她的声音显得古怪。“根据奥尔良县路易斯安那州刑事法庭的裁决,奉命将你立即转押到南路易斯安那州女子监狱。咱们走吧,姑娘。”

她被带着走过长长的过道,从一排排关满犯人的囚室前经过。囚犯们朝她喊叫,起哄。“一路平安,宝贝……”“你把画藏哪儿了,特蕾西宝贝,我要和你分那笔钱……”“你要是去大牢,就去找欧内斯廷·利特柴普,她会好生照顾你……”特蕾西走过她曾和查尔斯通话的那台电话机旁,再见了,查尔斯。她走进一个院子。一辆窗子带铁栅的囚车停在那儿,引擎尚未启动。五六名女犯已经坐在车里,两个武装警卫看守着她们。特蕾西打量着旅伴们的脸。一个显得桀骜不驯,另一个麻木倦怠,其他人都垂头丧气。她们先前的生活即将终止。她们被社会驱逐出来,又将被赶进牢笼,像一群野兽。特蕾西不知她们都犯了什么罪,是否有人也像她一样清白无辜。她不知道她们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什么表情。去监狱的路长得老也走不完,车里又热又臭,但这些特蕾西都没有觉察。她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