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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我,嘘寒问暖。我为此深深感动。毕业以后,我们各忙其事,偶尔有来往。

我曾对红轩提起安伟等人,我的高中同学。

她似乎对安伟很有兴趣,问我要安伟的qq号码。

两人最终联系上了。见面,吃饭,聊天,成为朋友。

他们一直瞒着我。是安伟,安伟不让红轩告诉我他们私自来往的事。就像当初他瞒着我去见其澜一样。他不允许她们告诉我,他与她们见面了。而我呢,总是最后一个知道实情的人。

红轩对安伟说,何非雾很会讨男人的喜欢,她在这方面有一定的手段,她最近想去酒吧上班,她什么都不在乎,你知道为什么吗?安伟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何非雾曾经被男人强暴过。

安伟惊愕。

他对我吼道,她凭什么造谣?她欠揍!让我教训她!她竟敢毁你的清白!

我阻止他,你要是动红轩一根汗毛我从此和你绝交。

他惊愕,为什么?非雾,为什么你要护着她?你对她那么好,她是怎么对你的?啊,她对所有人说你曾经被男人……

我面无表情,原谅她吧。

你还要不要脸!他怒吼,何非雾,你就这样任人践踏?

我没有回答他,我不再说话。

红轩毁我清白,原因何在?很明显,她嫉妒我。

从初中开始,她就开始嫉妒我。

从我第一次在报刊上发表文章,第一次成为校刊的主编,第一次在艺术节上领舞、独唱。何非雾的名字全校皆知,出尽风头。

而红轩呢?几人知晓红轩的名字?

在家里,她娇生惯养,家人视她为掌上明珠。在学校,她与我总是形影不离,一朝被人抢尽风头当然很不平衡。

她已经压抑了很久。一直没有机会爆发。

她以为找到一个对我一无所知的人了,她以为可以痛快地发泄一番。

可是她错了。大错特错。

我的不予计较,惹火了安伟。他觉得我过于懦弱。实质上他是在掩饰,他借发火掩饰他不安的心。回头想想,他是怕我追问他隐瞒与红轩见面的事。他以为自己一发火,我就会忘记。

大家总有坐在一起面对面的时候。

那天傍晚,在红轩家楼下的小花园里。

沉默,在此时,俨然已经不值钱。

红轩终于开口,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是我真的是无心的,我和安伟说的那些话纯属玩笑性质的,没有想到会当真。

我冷冷地看着她:我一直把你当作姐姐,因为从一开始你就对我很好,你一直令我感动,可是我居然忘记了,你也是喜欢受人追捧的,你的虚荣心那么强烈,甚至不惜毁我清白以此成全你自己,可是现在反而弄巧成拙。姐姐,你永远都是我的姐姐,可是你都没有妹妹懂事,你不知道什么玩笑可以开,什么玩笑不能开——你是真的不知道吗?我不想再追究这个问题了,我们俩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我了解你,时至今日,我一点儿也不惊讶,你是怎么想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6. 此时彼刻(2)

她怅然,妹妹,我对不起你,我没有脸见你。

安伟冷笑,你们姐妹俩做的好事!

我笑得更冷,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瞒着我跟她见面,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有本事,永远不要让别人知道!

他无言以对。

我说,当初你瞒着我去见其澜,现在又瞒着我见我姐姐,安伟,我从来都没有瞒着你私自去见你的朋友,比如,萧雄。

他微微颤抖了一下。这在我的预料中。

我说:我们都不小了,相信家长都教导过你们要懂得做人的规矩,我何非雾的家庭底细你们俩也知道,我妈死得早,还没来得及告诉过我,做朋友要坦诚相待,我爸整天欲仙欲死的样子你们也知道,他更不会这样教导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何非雾都知道这个道理,并且也做到了,请问,少爷,小姐,你们呢?

我叹口气,你们俩都没有话说了吗?我要走了。

他们俩沉默在夕阳里。

后来,安伟往我家里打过几次电话,但我都挂断了。

我也没有再与红轩联络。我想,有的朋友,交往一段时间之后,真面目被揭穿,就不能再做朋友了。而红轩,她是我的姐妹,我们同样就这样分道扬镳了。以后,我不再欠她什么了,她曾经对我很照顾。我们两清了。

那是春天快要结束的时候。

我在报纸上看到日本酒吧招聘服务员,在经过爸爸的同意后,我去应聘。

春野樱。是这家酒吧的名字。

我去春野樱应聘的那天傍晚,天空还下着蒙蒙细雨。

走进酒吧门口,我立即被那种昏暗鬼魅的气氛所深深吸引。

吧台里有一个栗色长发女子,火红色的吊带晚装,纤细的腰肢。

她正在喝水。

你好,我是来应聘服务员的。

她随意地瞟我一眼,朝楼上喊一声,夏子,应聘的!转过头来又对我说,你先坐一会儿。她一口东北口音。

我坐在沙发上。

五分钟以后,一个精瘦的女孩从楼上下来。

她不过二十三四岁,俏丽有型的黄色短发,深蓝色的长晚礼装。

你好。她朝我微笑,你是哪里人?以前做过酒吧吗?

我是青岛人,没有做过酒吧。

你叫什么名字?

何非雾。

何非雾,很好听的名字。

我问她,您怎么称呼?

我叫夏子,是这里的亲妈妈。

哦,夏子,亲妈妈。

你会喝酒吗?

可以喝一点,怎么,服务员要喝酒吗?

说开了,你没有做过这一行所以可能不知道,日本酒吧的服务员就是专门陪客人喝酒聊天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点我没有想到:我以为服务员就是端盘子打杂的。

她又笑了:你不觉得以你的模样端盘子太可惜了吗?一开始听起来你可能有点儿接受不了,服务员就是为客人服务的,日吧的服务员以陪客人喝酒聊天为主。

喝酒聊天?仅此而已?

对,她肯定地说,众所周知,日本人很文明,在我们的地方,他们只是孤独寂寞,想找个人聊天,所以来酒吧玩,就是这样简单。

他们会说中国话吗?

有的会,有的不会,大家都懂一点英语,可以用英语交流,我们也可以学习日语,酒吧负责免费培训。

工资多少?上下班的时间呢?

你没有做过酒吧,工资每月先给你一千二,做的好的话还会给你涨,另外除了工资你们还有酒水提成,一瓶洋酒的提成是百分之十,上班时间是每天晚上六点半,七点钟开会,规定是凌晨两点下班,但没有准,以客人走光为止,如果你的客人走的早,十二点半以后,你可以自己打车回家,但是那样就不能坐班车了。

那么,我是否也要穿成你们这样子?

对,晚礼装,必须穿晚礼装,把自己打扮得漂亮点。

6. 此时彼刻(3)

可是,我没有晚礼装。

没有关系,店里有。如果你愿意,明天可以来上班。她说,你不必担心,一个人想学坏在哪里都会学坏,如果不想学坏在哪里都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你说对吗?她笑着看我。

我点点头。

我走出酒吧的门口,一直在想夏子说的话。

我从来不知道日本人是什么德行,也从不了解日本酒吧倒底是怎么一回事。春野樱,这将成为我的地狱还是我的天堂呢?当然,我也可以拒绝它,如果那样做,那么我必有其他选择。我已经被逐出校园了,我要在鱼龙混杂的社会上学会生存。我是这样年轻,我相信我的身体是青嫩的颜色,我的灵魂也是鲜嫩的,我的生命力是这样旺盛,我一点社会经验也没有,如果上当受骗,我也只能认命。小时候妈妈说过,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强求不得。我想,我的命运是怎样的呢?小时候没有完整的家庭,是我的遗憾。现在,我长大了,我要顽强地与我命运的敌人撞击出决斗的火花,赢得胜利,成为强者。

第二天我就去春野樱寻找我命运的敌人。

我换上了一件粉红色的长晚装,化了淡妆。

二十多个衣着光鲜的服务员坐在靠门口的一个大卡座里等待客人的光临。有的时候,也会有少数中国人光顾。

门铃一响,大家一齐站起来喊,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欢迎光临)。

我的第一个日本客人,他叫久保,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在中国呆了十二年,中国话说得很好,伊都锦某部门总经理。

那天,他带着三个日本人去酒吧。他一眼就看上了我。

在昏暗鬼魅的灯光下,我穿着一袭粉红色的长晚礼,化淡妆。我如一颗未成熟的果子,青涩地站在一群衣着光鲜的美女中间。

他走到我面前微笑着看着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由嘉丽,请多关照。

我想请你喝杯酒你愿意吗?

荣幸之至。我很淑女地微笑着,我看到周围人用各种发亮的眼光看着我。

久保喝只加冰块的轩尼诗xo。

你喜欢这种酒吗?他问我。

我端起杯子,品了一小口,暗暗叫苦,表面却笑着说:恩,很醇,很香,但是我不太会喝,容易醉,我很喜欢它的味道。

他满意地点点头,由嘉丽,你多大了?

十八岁。

哦,十八岁,可是你看起来只有十五岁。

是吗?呵呵,你的中国话说得很好。

我在中国生活了十二年。

是吗?那你岂不是中国通?

还差很多,需要学习。对了,你会日语吗?

不会,但是正在学习。

你在日语学校学习吗?

不,妈妈桑教给我们。我说,我以后学习上有问题的话,可以向您请教吗?

当然可以,他笑,我很高兴你向我提问题。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此后,每隔一两天,久保都会来酒吧看我。

不久之后,我也可以说一些简单的日语对话了。久保看到我的进步非常高兴。有时他约我去吃日本料理。

他给我点我最喜欢的生鱼片。

他微笑着看我吃。

我笑了,久保桑,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他说,因为我喜欢看你。

我会害羞的。我说,日语叫做“はずかしい”。

由嘉丽,你从来都没有交过男朋友吗?

是的,从来没有。

なんで(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们。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我坏坏地朝他笑,我不喜欢小男孩,久保桑,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他吃惊地看着我,他说,由嘉丽,我上了年纪心脏不好,你不要开玩笑哦。

我在心里大大地冷笑了一声。表面上却一本正经:我没有开玩笑,我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6. 此时彼刻(4)

他双目放光,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对我那么好,我很喜欢你呀。

啊,太好了,由嘉丽,你真是我的小可爱,我太高兴了!

他端起酒杯,说,让我们干杯吧。(日本人向来很少干杯)

我也端起酒杯说,希望你快乐,久保桑。

有你我当然很快乐!他说。

当一个男人迷恋一个女人的时候,就会向她展开攻势,追求。久保送给我很多礼物:手机,衣服,化妆品,还有零食。都是名牌,那也是我第一次接触那些名贵的东西,我从来没有想到,年少青涩的我,可以在短时间内拥有这些奢侈品。当然,他来酒吧看我的时候,每次都会给我小费,两百到五百。

夏子总是对我以笑示意,我知道她从一开始就对我有信心。我也知道这份工作我做不久。尽管它很挣钱,尽管现在爸爸对我的态度与从前大不一样(因为我挣的钱大部分都给了他)。

对于久保的攻势,我有点招架不住了。他给我若干好处,我却什么都没有给他,甚至都没有让他牵过我的手。我总是以年少无知为借口,不与他有任何亲密的接触。时间一长,总是说不过去的。

我决定离开春野樱,我又要逃避了。

夏子没能留住我。她一直相信,如果我坚持做这一行,不用多久我在这个行业一定会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可是我拒绝了。尽管我很需要钱。

我的第二份工作又结束了,为期二十天。

那是五月份即将结束的时候。久保一直打电话给我,我拒接。其时,缪婷正在准备高考。其澜正在五星级酒店实习。我在家里休息。

一个月后,爸爸看不下去了:“你应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