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真想找房子可以去房产信息咨询。
果然,平哥说:要不你先住服务员的宿舍吧。
我说好。
我变卖了家具和几样破旧电器,把一些书籍打包,只收拾了几件衣服和被褥就搬到了宿舍里。
所谓宿舍,就是平哥给服务员和吧妹们租的居民房,每个房间住四五个人,倒也热闹。
可是住进宿舍的第三天我就开始厌倦了。我习惯孤独的生活,以前和爸爸一起生活,两个人总是不声不响,有时他骂人,我沉默。因为血脉相连,所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可是与外人生活在一起,就截然不同。我想起高中的军训生活,那时我就知道了我是不能与外人住同一屋檐下的。
因为我热爱孤独。
17. 其澜:心疼、心痛
伤心吗?当他转过无情的脸,
你再也看不见那双灼热的眼。
他曾信誓旦旦地对你说
不再让你受委屈,
他会多么疼惜你。
你就这样被他俘虏了啊!
怨他吗?当他刺痛了你的心,
你那颗柔软冰凉的心
刚刚以为有了温暖,
转眼又被抛下万丈深渊。
谁的感情可以相信?
谁的誓言不将化为灰烬!
傻的是自己,伤心也没有意义。
傻的是自己,早已没有了委屈。
既然他可以那么潇洒,
还有什么必要为他牵挂?
阳光那么刺眼,
昨日往事浮现,
伤心三天
然后告诉自己,
往事随风飘散,
我将不再留恋。
明天的日子,
依然阳光灿烂!
何叔叔去世了。
非雾对我说:给我点时间,我一个人呆会儿就没事了。
她转过脸,然后就哭了。
那是在医院里。我看着她抽动的削瘦的肩,她哭泣时孤单的身影,她无助而倔强的姿势。那一刻,我很想去抱抱她。在这个世界上,她再也没有亲人了。她一个人,是这样孤单,无助又倔强。我听着她在黑暗中悄悄崩溃的声音,她的四周空无一物,她什么都没有了。而我,除了陪着她流泪,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她。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她,我不知道怎样安慰她才能让她好受些,我怕我弄巧成拙,所以我不敢说话。可是非雾,你很让我心疼。
非雾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要和她分财产——何叔叔和非雾这些年住的那套老房子。那两个没有人性的家伙。后来非雾搬到了她上班的酒吧的宿舍。
那时我遇见了我生命中第二个男人,大强。他比我大十岁,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商人。他刚离婚,和朋友去酒吧玩,我们相遇,他很喜欢我,我对他也不反感,然后走到一起。
不久之后,非雾选择了另一种生活。她和赵浩龙在一起了,非雾叫他“浩龙哥”,我知道她十分依赖他。也许是因为非雾没有了亲人?也许她把希望寄托在赵浩龙的身上?我一直不敢问她。但是我看得出非雾是喜欢他的,她看他的眼神,是炽热而克制的。让人看了很难受。
我见过非雾的那个浩龙哥,他曾请我们吃过饭。
典型的老男人,比老油子略高一筹的极品老男人。可怜非雾栽在他的手里了。但是,我又赞成非雾和浩龙哥在一起,因为他可以帮助非雾。起码,他不允许非雾溜冰。
一个女人选对了男人就是这一生最大的赢家。遗憾的是赵浩龙的女人太多了,他就是那种专招女人喜欢的男人,有求必应,威信又高。
非雾只是个茫然无助的小孩,不能说她饥不择食,但是她需要一份完整的爱。赵浩龙是不可能满足她的。可怜的非雾,她像只小猫,只会张牙舞爪地捕风捉影,自制幻觉。在感情上,如遇坎坷,她会变得软弱又脆弱。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去喜欢谁,浩龙哥将她俘虏,结果如何?我估计非雾以后也会受伤不轻,她虽有思想准备,但我很是替她担心。她一定会哭,我害怕再看到非雾的眼泪。
明知前路艰难困苦,可她甘之如饴。有点像当年的我……每个人都会走这样的一条路。感情上遇到的挫折,才是人生中致命的狠招,也许非雾需要这一招。无论她是否能够接受,她需要在这方面成长。爱情的痛苦和经历,使人生更加丰富多彩。
有的时候我看到她在笑,我常常会心疼她。她在挣扎,痛苦地挣扎,我知道。倘若不是用情太深,她不会选择现在所扮演的角色。我只有在心里为她祈祷,希望赵浩龙不要让她失望。
世界是悄无声息的,只听见破茧而出的痛。
18. 老师:只有香如故
黄昏的时候,下起了雨。
拉开窗户,窗外一片苍茫的雾气。迎面扑来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清新欢快的感觉。这是健康的自然味道,久违了的味道。
长久以来,我一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世界。用毒品麻醉自己,以求得暂时的安慰。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生活就是暗无天日,就是慢性自杀。生活的本来面目是一张丑陋的脸。我们每天花费大量的时间在这张脸上精心化妆,饰演不同的角色。
昨天溜大了,我记得我身边的小姐也有点儿多。我看着她的脸,表情迷茫,清纯的样子(也许是伪装的)。她让我想起了猫儿,我的学生。
提起猫儿,我就觉得心口有块东西堵塞了呼吸。这种感觉,让我不愿想起,也不能放下。
我常常想起她那张清纯的脸,还有她酷酷的可爱的眼神。本来她是初涉世事的女孩子,是我教会她溜冰,并使她以此为乐趣。人总是有不忍之心的,几乎没有人忍心伤害她,因为她的纯然令人不忍。可是我曾带她走上一条差点不能回头的道路。
后来她选择离开,并拒绝再和我再见面。我知道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她选择一个人在这条黑暗的道路上锦衣夜行。我知道像她这样的女孩在哪里都是焦点,她是会发光的。她身上的光芒刺伤了人们的眼睛,我们模糊不清地以为,她是精灵。我们都以为,没有人能够打开精灵的内心世界。
在明珠港上班的时候,猫儿遇见了在她以后的生命中分量极其沉重的人物,赵浩龙。
赵浩龙在夜场这个圈子里可以说是重望高名。我虽然没有和他接触过,但是听郑逊提起过这个人。他的女人在每个角落都有,且都对他死心塌地。男人能活到这个份儿上真是不枉此生!
我曾去过明珠港,但那个时候猫儿已经离开了。
我想那天晚上我与赵浩龙应该有过一次碰面。就在我们即将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听见他身边有人对他说,浩龙哥,明天……
那个人应该就是赵浩龙,那就是猫儿爱着的男人。
我瞟他一眼,虽貌不惊人,却有一股风流的气质。
这就是猫儿在她的网络日志中常常提到的浩龙哥。可以给她温暖的男人,可以将她溶化的男人,可以令她抛弃忧愁却也能带来痛苦的男人……可是,这只笨猫却不知道,此时此刻,她深爱的浩龙哥的身边却偎依着另一个容貌出色的女人!
我在网上见到猫儿,她说她在家里写小说。她说她喜欢这种生活,有时间,有写作,有流水般的音乐,还有她心爱的男人。
我只能憋着心里的话然后笑着对她说:祝福你。
一个礼拜后我上网,在好友名单里没有找到猫儿的名字。她连电话号码都换掉了。
她到底是这样做了,我早就该预料到的。在她的世界里我被永远删除,在她的生活里再也不会有我的出现。
两年以后猫儿的作品被拍成了电影。
那时她已是名气很大的作家了。
电影名称:我记得。
原著:何非雾。
编剧:何非雾。
片中主题曲:我曾天真得像白痴一样。
词曲:何非雾。
演唱:何非雾。
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理想。
她终于完成了目标。
我的心里五味陈杂。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
夜色将至。
我和郑逊相对无言。
我们的车停在电影院门口久久不曾离去。
19. 冬天快来(1)
阳光很刺眼。
我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
浩龙哥坐在他的奥迪a8里,眼睛一直朝着守所的门口看。他看见了我,鸣喇叭。
我乖乖地朝他走过去。我不敢再违背他的心思,我不敢再反抗我的命运。我坚定地走过去,准备以恬不知耻的姿态去接受这鲜艳的耻辱的受唾弃的感情色彩。接受。是的,我本来就想接受的,发自内心地想。从前思想里的某种观念一直在告诫自己,做人要如何如何。所谓的戒律、规矩,在这种情况下都是狗屁,都是扯淡。我接受。怎样?现在看来,那有什么呢,我生来就是一个被唾弃的野种。
我上了他的车。报以我的招牌微笑,我说:谢谢你救我。
他打量着我:你的脸肿了?
蚊子咬我。我轻描淡写:身上也肿了,奇痒无比。
他说:先带你去买药,然后去吃饭,好吗?
我点头,口气淡淡,道:好的,谢谢。
非雾,这样显得陌生。
我口气平静:我是发自内心地感激你,浩龙哥。
我当然不排除他在其中做手脚的可能性。他势力很大。平哥和风哥都要保释我,以失败告终。原因是,我打了温州胖子,而温州胖子和本市某领导关系甚密,我最少要在里面呆上半个月,期间少不了被欺辱。
那夜我被罚站在院子里,当满院的蚊子在我耳边高唱凯歌讽刺我的时候,我挠着身上一个又一个的毒疙瘩,周围弥漫着肮脏血腥的气息。那一刻,我终于认输。全世界在我心中都是渺小的。我鄙视整个世界。
我冷笑了,我是什么东西?我是我自己的主人,可是我要自救,我要通过我的双手来自救。我的手在颤抖,我给浩龙哥打电话。
他果然有势力,不到中午他们就把我放了。可是我心中开始憎恨,我憎恨我自己。我从何处来?我往哪里去?当然是从来处来,往去处去。那应该是同一个地方——天堂,或者地狱。我应该去死。可是我不甘。总有一些人因你的存在而寝食不安。我要活着。即便活得再窝囊。
他带我去吃海鲜。他给我剥虾,给我剥蟹壳。
吃完饭去哪里呢?我从不发问,始终沉默无语。我跟着他走出饭店门口,阳光依然那么刺眼。
他发动引擎。说: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好吧?
我看他一眼,只淡淡一笑,表示没有异议。我能有什么异议呢?我只是个木偶,是他目前觉得希罕的玩意儿。对吧?我心里是知道的。
他带我去上次的那家星级宾馆。
我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听见电视剧的噪音,女人彻斯底里的咆哮,然后他换了频道。
我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未干。窗帘很严实,冷气开得很足。我看见他靠在床上,有点儿累的样子。他一看见我出来,变换姿势,伸出双手,唤我过去。
我给你涂药。他说。
我坐在床边,撸起睡衣的袖子,我始终无法在他面前赤裸。
你都抓破了。他问:疼吗?
可以忍受。我声音很轻。
非雾,你可以不忍。他放下药瓶,从后面抱着我,他说:你可以不忍,只要你呆在我身边,没有人敢欺负你。
但是我要忍受你,忍受我自己,这样更加悲苦。我心想。
外面的阳光应该依旧刺眼。可是我看不见了。
高中毕业的时候,我曾对缪婷说过:如果你上大学,我踏上社会,我们以后会越走越远。缪婷笑着看我,半信半疑。
后来,我真的和缪婷越走越远。我们在十字路口分开,各奔东西,终于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约缪婷吃饭那天,我又想起当年说的话,只觉得往事只能用来回忆。缪婷仍然是学生,而我在社会的大染缸里已被浸泡了一年多。
我告诉缪婷我的决定:我要和浩龙哥在一起,我要做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缪婷皱着眉头说:这种事情别人无权干涉你,但是,我觉得你太委屈,你简直就是他手中的棋子,你怎么能够忍受做他的小兵?他可以拥有那么多女人,而你呢?
19. 冬天快来(2)
我为他守身如玉。
你爱他?
我现在还没有爱他,但是从一开始我就喜欢他。
我为你感到惋惜。
谢谢你。我保持微笑。我突然觉得后悔了,后悔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缪婷。这种事情,我不该告诉任何人,我应该守口如瓶。因为这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