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楼上下来,刺眼的眼光让人瞬间迷失了方向,我努力从脑子里面搜索出方向,绿色的参天大树映衬着绚蓝色的天空,看得人心胸顿时开阔了起来,我长出一口气,手机又震动了,打开看时,又是顾若熙的短信:
“到了吗?”
我笑笑,在键盘上输入:“到个大头鬼,迷路了。”
顾若熙的短信再过来:“别闹了,快点起床,我在第十食堂等你。”
我跑到第十食堂,顾若熙正在靠近窗户边的桌子上面吃东西,看到我进来,顾若熙招呼我坐下,说:
“怎么起得这么晚?我刚才想好了,现在咱们再过去光华校区,上午肯定来不及了,不如吃了饭下午过去吧!”
“好的,”我指着她面前的蛋糕,“那你这是早晨饭还是中午饭?”
“都是被你带的,”顾若熙头也不抬地用筷子把蛋糕切开,“我平时哪儿这么懒过。”
“我平时也是可勤快的人了,”我买回了饭,笑着说,“那你说我这是被谁影响的?”
“反正不是我,再说你也不勤快。”
我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好说:
“快吃吧!吃完了我带你去,走一条方便的路,省得把你累着了。”
入学那天,遇见你(10)
“好吧!师弟弟,”顾若熙突然笑嘻嘻说道,“那以后我就靠着你吧,好吗?”
“快吃你的饭吧!”
清华文艺学院就是原来的中央文艺学院,虽然已经并入了清华,但是并没有在清华校园里面,本科生吃住都在老校区里,研究生住在清华,上课在文艺学院,只能两头来回跑,站在中央文艺学院大楼的门前,顾若熙看看表,说:
“终于到了?”
“到了。”
“不用再换车了?”
“不用了,我带你走的已经是最容易的路了。”我摇摇头,感慨好心没有好报,“你走多了就知道,这么走是最方便的。”
“那么咱们以后上课怎么办呢?”顾若熙忧心忡忡地说,“总不能我们一直这么着跑来跑去吧!你看看表,来一趟要两个小时呢!”
“人很多时候不得不忍受,”我伸手拿起顾若熙的书包,“你让我有什么办法,快走吧!”
上到楼上,我轻轻敲导师的房门,没有人回答,推开门走进去,看到导师在办公椅上轻轻压着自己的太阳穴,我走过去,说:
“袁老师,我们过来了。”
袁老师诧异地抬起头,看到是我们,问:
“这么快,不是说下午来吗?”
“是啊!”我看看表,“现在是一点了,我不知道您休息不休息……”
“一点了?!”袁老师愕然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并不是很相信,又看看电脑上的时间,连连摇头,“上午的时间真是不够用,一转眼就过去了。你们有事情吗?”
“我们都已经报到了,过来看看您。”
“那好吧!我们一起去吃饭,吃饭的时间我给你们说说你们的培养计划。我下午还有会,咱们有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
下了楼,旁边就是吃饭的餐馆,袁老师熟门熟路走进去,看来是这里的常客,对服务员说:
“和昨天一样,就是要快一点。”
服务员急急忙忙地去准备,我给袁老师倒上水,袁老师微笑了一下,问我:
“我记得你原来在大学里面待过,是吗?”
“是的,工作过一段时间。”
“这个会成为你的优势,直接从学校上来的和在社会上实习过,感觉是不一样。”
我傻傻笑着,袁老师接着说道:
“是这样的,我要给你们说两点,第一点,上我的研究生是很难的,你们必须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我的要求很高。第二点,你们回去之后,把我要求你们做的作业,就是暑假要求你们的作业,拷一个光盘过来,我要检查。咱们要形成一个制度,你们不是住得很远吗?那就不需要每天都来了,但是一个星期我们至少要见一次面。这个学校,很多导师和学生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我不希望这样。好吗?”
我们连忙点头。袁老师看看表,说:
“这样吧!我来不及吃饭了。舒涵,你是一个男生,你是我招到的第一个男生,现在就看你的能力了,把我的饭吃了,估计没有问题。我要马上去开会。”
“那么您怎么吃饭呢?”我连忙说,“我去催一下服务员,马上就要上来了,您再稍微等一下吧。”
“不用了,”袁老师微笑着看我一眼,“我去买一个面包就好,你们别管我了。”
“那……好吧袁老师,”我看了一下表,“您快去吧,多注意身体。”
目送袁老师走后,我在座位上坐下来,顾若熙在旁边幽幽地说:
“你笑什么呢!”
“没有啊!”我扭头看她,诧异道,“我没有笑啊!怎么了?”
“内心深处都乐开花了吧!”顾若熙说,“盖都盖不住,泛滥到脸上了。”
“怎么了?”我作势要去摸她的眉头,“是不是要吃两顿中午饭,吓懵了?”
顾若熙把头偏了一偏,接着说道:
“男生和女生就是不一样,在这里这么长的时间,袁老师就好像没有看到我,没有和我说一句话,我就好像是一个衣架子一样。”
入学那天,遇见你(11)
“哪儿的话!”我恍然大悟女孩子的小心眼,“咱们两个人就是一个整体,和谁说不一样吗?再说了,这么一点点的小事情,你给我的感觉好像是妃子争宠一样,好恶心。”
“这是事实啊!”顾若熙把一根筷子放在桌子上,来回摆弄着,“不过就算是她不理我,我还是觉得女生好,下辈子我还要做女生。”
“就是就是,”我连忙随声附和,“当男生多累啊!还是当女生好,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
“你胡扯,”顾若熙怒气终于上了来,“女生怎么就不操心了?就你这种思想,一辈子别想好。”
“我这可是顺着你的意思说的!”我看到服务员拿着饭左右张望着,便招呼她到这边来,息事宁人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吗!马上用饭堵住你的嘴。”
顾若熙闷不作声地低下头,把饭菜拉到自己一边,一时之间场面有点尴尬。待了一会儿,顾若熙悄悄用眼角看看我,低声说:
“舒涵?”
“什么?”
“帮我拿一双筷子。”
“你不是有吗?”
“帮我再拿一双不行吗?”顾若熙指着近在咫尺的筷子筒,“你帮我拿过来!”
“那好吧!你不会是想什么花招整我吧!”我把筷子拿给她,“快吃饭吧!”
顾若熙把盘子里面的饭拨了一半出来,对我说:
“看着,这一半我是动也没有动的,这个也是你拿的新筷子,吃不吃随你,这个也很有可能是我在想办法整你。”
“你拿过来吧!”我连忙笑着说,“还是女孩子心眼细,我的那点饭,就算是再加上老袁的,也还是不够吃。”
顾若熙小心地用筷子把饭拨给我,说:
“看你妈妈把你养大容易吗?吃得这么多。”
“那怎么不容易?”我拿起茶壶倒水,“我又不像你们女生那么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我才不是那个样子的呢,”顾若熙摆摆手,“小时候我妈每个星期六都带回来点心,给我和我哥一人一半,每次我哥吃完他的那一份都抢我的,我就把我的再分一半给他,然后要他上楼的时候让我抓住腿把我晃上去,所以我小时候长得又黄又小的,和现在一点也不一样。”
我怜惜地看着她的眼睛忽闪忽闪的。顾若熙看我目不转睛看着她,脸色红了一下,说:
“现在没有什么事情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
“晚上九点半的最后一班地铁,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我小心喝下一口水,“这么烫,等一会儿我带你四处看看文艺学院,我这个师兄好不好?”
“切,”顾若熙扭过头去,“就是不好。以后你叫我师姐。”
“我比你大那么一点点。”我招呼服务员拿来一叠餐巾纸,放在顾若熙的面前,“看不出来吗?”
顾若熙仔细地看着我摇头:“怎么看你也比我小。”
“还小?我像你的这个年纪,早就开始走南闯北了。”
“你走什么南,闯什么北?”顾若熙终于浮现出了笑容,“你不是一直在学校里面待着吗?不许打人,这可是你自己和我说的。”
“怎么不是走南闯北?”我放下手看她一眼,顾若熙每一次笑起来,眼睛就亮晶晶的,好似晴朗月夜透过树叶看到的星星,“宿舍在南,食堂在北,我还没有说西边的操场呢!”
吃完饭,顾若熙又开始看着窗外默不作声。我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那里是一片令人目眩的绿色,透过绿色,是一个残破的足球网。学美术的人,运动细胞天生就不发达,这里刚开始建成时很冷清,后来逐渐风吹雨淋,球网慢慢破了起来,很多学生喜欢这种残缺的美感,反而愿意在这里拍影留念,才逐渐热闹了起来。我回头看看顾若熙,她的眼神在阳光下扑朔迷离,问:
“顾若熙?”
“嗯?干吗?”
“我们走吗?要不早点回去吧,咱们别转了。”
入学那天,遇见你(12)
“也好,走吧!你帮我拿书包。”
青春流动如梦(1)
自从上研之后,我就养成了回到宿舍就开电脑的习惯。记得我买回第一台电脑的时候,姐姐的男朋友曾经对我说:
“现在好了,你干什么都可以在这儿做了。”
我当时看看这个笨头笨脑的家伙,并没有想到未来它会在我的生活中占据这么重要的地位,现在一天天走过来,居然每天都要习惯性打开它上网工作。我用手轻轻拍了拍电脑,听着它发出嗡嗡的声音。这时听到有人抢劫一般的敲门,我下意识看了看博士的床,博士又在不满地翻着身,我突然有恶作剧的快感,迟疑了一下没有去开门,果然听到邢云清在外面大嗓门喊:
“舒涵,开门,你刚才上厕所我看到你了。”
我把门打开,邢云清一个箭步冲进来,问我:
“听说你这里有水果,拿出来大家一起吃。”
“我哪儿会有?”我疑惑地问道,“像我这种贫下中农,一向是把黄瓜当水果吃的,你要不要?”
“要,”邢云清乐冲冲地四处找,“有吃的就行。”
“没有没有,”我看他认了真,连忙说,“我刚刚从文艺学院回来,要不咱们一起去买。”
“去哪儿买?”邢云清问我,“要不去照澜园吧!那儿比较便宜。”
“你到底是清华土著。”我点点头,“比我了解地形。”
“以后可不要说什么土著不土著的,”走在路上,邢云清蹬着车子说,“清华本校的人都说,清华第一等学生去创业,第二等学生去国外,第三等学生才会上研究生呢!”
“那是他们吃不到葡萄酒说酸,”寒山的身材矮小,从清华bbs二手版上买了一辆小自行车,杂耍般跟了来,“我就认为咱们是最好的。”
“你来这儿干什么?”邢云清看到寒山跟来,嘴里面发出哄鸡哄鸭的声音,“不要跟着我们。”
“为什么不跟着?”寒山奋力蹬着车子,“这两天太热了,好不容易有水果吃。”
“要不你回去吧!”我真心实意地说,“回去了我们去叫你。”
“吃起来你们就不想着我了,”寒山没有一丝的懈怠,“我了解清华土著,还是跟着比较好。”
照澜园周围有很多民居,清华的老校园比较小,随着扩张慢慢把周围的村落包了进来,就有了这个校内村,很多考研学生都在这里租房子住,慢慢也形成了清华独特的一道景色。偶尔有同学的朋友考研,托我们找房子,才知道这个村子里面的人有多么的无所事事和傲慢。上本科时,邢云清的女朋友过来考研究生,就在这里租了一个床位住,租金无论如何也是降不下来,每次想要开口和房东谈价钱的时候。房东总是挫着麻将说:
“没得谈,不愿意住我也没办法,很多人都在等着。”
邢云清至今还在恨这些房东,我骑到邢云清的旁边,问:
“还有多远呢?”
“马上就到,就在这些王八蛋的房子后面。”
我望着层层叠叠的平房,很多都是最简单的石灰板搭起来的,以现在室外的温度,不知道里面会热成什么样子。每一个小房间里面,甚至是每一个床位上面,都蛰伏着一个带着梦想的心灵。
绕过了这些房子,我问旁边的邢云清:
“你知不知道这些路为什么忽上忽下的,是不是原来的皇家园林改